第一章
钻戒买完的第二天，总裁女友突然提出要我出差，婚礼推迟一个月。
“宝贝，我也不想推迟的，可是你知道公司现在是重要时期，等你回来咱们就结婚。”
被打乱计划的感觉很不好，但是体谅她的我当场就答应了。
接下来就忙着重印请柬，和亲友解释，然后飞到两千公里外出差。
头两天总裁女友还电话信息不断，
后面却突然说公司有重要，这一周都没时间联系。
可公司现在最重要的业务不就是我在负责吗？
有些担心的我打去电话询问，可她手机关机，微信拉黑。
担心她出事，我用最快速度处理完工作，定最早一班的飞机回去，
终于在原定婚礼那天赶了回来。
一回来就发现她穿着我买的婚纱，她的竹马兼助理正拿着我买的钻戒，准备戴在她手上。
台下有宋林两家的亲戚，还有不少公司的同事，现场一片欢乐。
宋悠娜看到我脸色一变，随即挤出笑容解释：“林耀祖你也认识，他外婆快不行了，唯一的心愿就是看他和我结婚。”
“程言，你最善良了，应该能理解吧？”
我面无表情的给她理了理头纱，
“当然能，就是记得把酒席钱，彩礼钱退给我，”
“哦对，还有这个钻戒，3克拉卖二手都有50万，别忘了哈。”
看着宋悠娜复杂的神色，我又补了一句：
“当然，这么多年感情在呢。”
“你身上的婚纱就不用还了，当我给你们随礼了。”
1
台下的掌声早就停了，众人因为我的出现都安静了下来。
宋悠娜面色僵硬，死死拽着婚纱的裙摆，指节泛白。
她压低声音靠过来。
“程言，你给我留点面子，大度点行不行？”
我往后退了一步，避开她的手。
林耀祖立刻挡在宋悠娜面前，眉头紧拧。
“你别欺人太甚了，悠娜也是没办法。”
我绕开他，看向台下的宾客，拔高了音量。
“各位自己想想，婚纱我出，钻戒我出，酒席我出，结婚了新郎不是我。”
“换成在座的各位会怎么办？”
宋悠娜的母亲猛地从主桌前站起来，手指着我。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
“不就是借用一下婚纱和场地？办个仪式给老人看一眼，有什么大不了的，非要在今天闹？”
“就你这样没担当的，我以后怎么敢把娜娜交给你。”
我对着从来没给过我好脸色的宋母一笑。
“宋伯母，三年前您女儿追我的时候，可是说我是她见过最靠谱的男人。”
“怎么到你这就变得不懂事了。”
底下认识我的朋友和同事开始窃窃私语。
“程总监对宋总可是掏心掏肺的……”
“连专利都无偿让公司用，这算什么事啊。”
耳边的嗡嗡声越来越大，太阳穴一跳一跳地胀。
林耀祖一把夺过话筒，声音发急。
“我外婆真的快不行了！就在重症监护室！就让她穿一次能怎么样？”
我盯着他那张脸。
“行，哪家医院？”
林耀祖愣住。
“既然快不行了，我现在就陪你们去医院看外婆。”
“现在就走。”
宋悠娜和林耀祖对视了一眼，谁都没出声。
“不敢去？”
我转身就要走。
宋悠娜猛地扑上来拉住我的胳膊，声音发颤。
“我们去休息室谈。”
我看着这个在一起多年的女人，不由的心软了一下。
和她来到后台，宋悠娜的眼眶一下就红了。
“我知道错了，但仪式都办到一半了，亲戚都在…”
“所以你打算继续办完？”
喉咙像卡着一把沙子，咽不下去。
宋悠娜仰起头看我。
“就是个形式！办完我就和你好好解释，我保证。”
我看着她脸上的妆容。
那是我花了三万块钱定下的顶尖化妆师。
“记得你第一次来我家吗？”
宋悠娜愣了一下。
“我妈说你长得像她年轻时候，喜欢得不行。”
“那八十万彩礼，是她攒了大半辈子的养老钱。”
“她说，要让你在宋家抬得起头，不能让人看轻了你。”
宋悠娜脸色瞬间煞白。
“现在你穿着我买的婚纱，和别的男人在外面办婚礼。”
“你让我妈怎么想？”
宋悠娜伸手想抓我的衣袖。
“我会跟伯母解释的，我亲自去道歉……”
我偏开身子。
“不用了，我自己会给她打过电话。”
门被我一把拉开。
宴会厅里的目光齐刷刷扫过来。
我径直走到司仪台，拿起话筒。
“我和宋悠娜的婚约，从今天起取消。”
“也希望林耀祖先生讲点良心，把该付的钱付了。”
林耀祖冲上来要拽我的领子，被两边的保安死死拦住。
我没再看他们一眼，走出了酒店大门。
车窗降下一条缝，冷风灌进领口。
我思索片刻，回复了一条信息。
“天泽科技那边的offer我接受，面谈时间你来定。”
2
回到公司的时候，办公区空无一人。
绝大多数人都还在那个酒店里喝喜酒。
我抽出准备好的纸箱，拉开办公桌底下的抽屉。
一个黑色的天鹅绒盒子静静躺在最里面。
里面是一支定制的钢笔。
笔帽上刻着四个字：与你并肩。
这是两年前公司接下第一个大项目时，她送我的周年纪念礼物。
我把钢笔连同盒子一起拿出来，扔进了垃圾桶。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
技术部的小李推门进来，看到地上的纸箱，表情僵住。
“程总，听说您和宋总分手了？”
我没停下手里的动作。
小李搓了搓手，欲言又止。
“有话直说。”
“其实……林助理经常来技术部找宋总。”
小李压低声音看了一眼门外。
“有几次晚上加班，我看见他们在宋总办公室里，宋总坐在林助理腿上。”
胃里猛地一阵翻腾。
我强压着喉咙里的干涩。
“什么时候的事？”
“半年前就有了。”
半年前。
那阵子宋悠娜每天都说要加班盯数据。
我每次提着宵夜过去，她都在会议室里隔着玻璃对我摆手，说在开会。
我打开面前的电脑，登入公司后台系统。
调出门禁打卡记录。
输入林耀祖的名字，筛选过去半年的夜间时段。
屏幕上一排排的数据弹出来。
那些我提着宵夜站在楼下等她的晚上，林耀祖都刷卡进过宋悠娜的办公室。
每次停留的时间，都超过两个小时。
心口像坠着一块生铁，连呼吸都变得粘稠。
我把这些记录全部截图，打包存进私人云盘。
手机屏幕亮了。
一条未读短信跳出来。
宋悠娜：“程言你在哪，我们谈谈。””
我把手机倒扣在桌上，把技术资料一摞摞装进箱子。
过了十分钟，电话打了进来。
来电显示是一串熟悉的号码。
我按下接听键。
“对不起，我今天真的是被逼的。”
宋悠娜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
我看着电脑屏幕上还没关掉的门禁记录。
“被逼穿我买的婚纱？被逼戴我买的戒指？”
“我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你想让事情变成什么样？”
电话那头陷入死寂。
几秒后，她声音低了下去。
“我本来打算，等你出差回来再跟你摊牌的。”
“摊牌什么？”
“我和耀祖的事。”
指尖擦过桌面的边缘，一片冰凉。
“你们什么时候开始的？”
“这重要吗？程言，我们毕竟在一起三年……”
“重要。”
我打断她。
“我想知道我像个傻子一样，被你们骗了多久。”
宋悠娜呼吸沉重。
“一年多了。”
一年多前，宋悠娜突然说工作压力大，想要独立空间。
两人从同居，改成了她单独搬去市中心的大平层。
我以为她需要独处，每个周末都去她家做饭，打扫卫生，陪她看一部电影再走。
“所以我去你家做饭的那些周末，他也在？”
“没有！”
宋悠娜急切地反驳。
“他不会在你来的时候出现。”
我没忍住，笑出了声。
“还挺为我考虑。”
“程言你别这样……”
我挂断了电话。
把号码直接拖进黑名单，调成静音。
第一次见宋悠娜的时候，她站在大学讲台上。
她说，她喜欢做事认真的男人。
可如今...
手机上的信息打断了我的思绪，
对方发来了回复：“感谢您选择我们，我们随时都可以为您办理入职。”
3
第二天一早，我拿着离职申请单推开了人事部的门。
“个人原因，需要离开技术部。”
人事主管看着单子上的名字，脸色变了变。
“程总，您是不是和宋总闹矛盾了？”
“私事不影响工作，按流程办。”
主管面露难色。
“可是您是技术部的核心，手里压着三个大项目，突然离职公司吃不消。”
“交接清单我已经列好了。”
我把一个U盘放在桌上。
“但是这个离职申请，需要宋总签字生效。”
“行。”
我拿起单子，转身走向总裁办公室。
门没关严，里面传出林耀祖带笑的声音。
我直接推开门。
林耀祖正靠在办公桌沿上。
看见我，他立刻站直了身子，表情有些不自然。
宋悠娜从文件里抬起头。
“耀祖，你先出去。”
林耀祖走过我身边时，故意停了一下。
他转身，当着我的面捏了捏宋悠娜的肩膀，这才走出办公室。
我把离职单拍在桌上。
“我要离职。”
宋悠娜手里的笔掉在桌上。
“你说什么？”
“我已经找到新工作了，签字吧。”
宋悠娜猛地站起来。
“你开什么玩笑？”
“我没开玩笑。”
我指了指单子下面的日期。
“申请已经递交，流程启动了。”
宋悠娜绕过办公桌，急步走到我面前。
“你知不知道公司现在的核心技术都是你在负责？”
“所以我会做好交接。”
“交接？你手里那些技术专利都在你个人名下！”
她的声音尖锐起来。
“你一走，把专利带走，公司就完了！”
我看着她的眼睛。
“那不关我的事。”
宋悠娜眼眶又红了，伸手想拉我。
“程言你别这样，婚礼的事是我不对，我们好好谈谈行吗？”
“这是我的权利，没什么好谈的。”
“你是因为昨天的事在报复我？”
“我只是想换个环境工作。”
“你去哪里？我都可以给你更高的待遇！翻倍也可以！”
我避开她的视线。
“不用了。”
宋悠娜死死盯着我。
“你到底要去哪？”
“我只是想远离你，仅此而已。”
我看着她。
天择科技是目前这个公司最大的竞争对手，
但是因为天泽的业务面更广，所以双方同时也在一些项目上有过合作。
宋悠娜见我态度坚决，语气也软了下来。
“这样吧，我知道这件事对你影响很大。”
“但是我们也不能为此荒废了工作，要公私分明。”
“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这期间只要你回心转意，我就马上让你官复原职。”
“程言，这也是我看在多年感情上的最大让步了。”
我看着眼前这个越来越陌生的女人，她怎么会变成这样？
把背叛说的轻描淡写，把利用说的冠冕堂皇。
但是，最终我只是点了点头，就离开了办公室。
4
离职的消息，一上午就传遍了整个公司。
技术部的小王敲开我的门，满脸焦灼。
“程总，您一走，我们这些弟兄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公司会招新的总监接手。”
小王压低声音。
“可是林助理早上在周会上说，以后他要全面接管技术部。”
后背的肌肉猛地绷紧了一下。
林耀祖大学学的是市场营销，代码都看不懂一行。
我拨通了人事的内线电话。
“让林助理接管技术部，是谁的指令？”
“是宋总签发的意思。”
挂了电话，我看着桌面上堆满的架构图纸。
宋悠娜这是想用林耀祖把控住整个技术团队。
我拉过键盘，登入核心服务器。
这些年的研发专利虽然挂在我名下，但原始迭代数据都在公司的云端。
输入最高权限密码。
进度条飞速滚动。
我把所有的底层数据和核心代码全部导进私人硬盘，随后对原文件进行了深度加密锁定。
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林耀祖大摇大摆地走进来，拉开我办公桌对面的椅子坐下。
“听说你要走了。”
我没抬头。
“嗯。”
林耀祖靠在椅背上，脚尖点着地。
“悠娜这两天状态不好，对你还是挺不舍的。”
我敲下最后一个回车键，拔出硬盘。
“不过也好，你走了，省得她成天左右为难。”
林耀祖把玩着桌上的一个摆件。
“说实话，这三年你在她身边，我一直挺不舒服的。”
我终于抬起眼皮看着他。
他嘴角挑起一抹笑。
“毕竟她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
“你突然闯进来占了这么多年，现在也该还给我了。”
胃底泛起一阵细密的酸楚。
“所以昨天的婚礼，是你的主意？”
“算是吧。”
他身子往前倾了倾。
“我跟她说，与其一直拖着，不如借个机会让你知难而退。”
“没想到你还挺识趣。”
我盯着他那张得意的脸。
“你知道这个公司，为什么能活到现在吗？”
“因为悠娜管理得好，拉投资有手段。”
“因为我的技术。”
林耀祖嗤笑一声。
“技术而已，拿钱砸，少了你多的是人能干。”
我把硬盘装进口袋。
“那祝你们好运。”
林耀祖站起身，走到门口又停住。
“对了，悠娜让我转告你，婚纱和戒指的钱她会还你。”
他回头看着我。
“不过她最近要投新项目，手头紧，可能要延期。”
“那就打好借条，算好利息，咱们公事公办。”
林耀祖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重重甩上门。
再敲定了去天泽正式上班的时间在三天以后，
我接到了母亲打来的电话。
“小言，小娜那边怎么样了？”
“妈，我和她彻底分手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妈早就看出来，她心不在你身上。”
老太太的声音带着一点哑。
“那八十万你自己留着，以后娶个真心疼你的。”
鼻腔里猛地一酸，视线模糊了一下。
“妈，我知道了，我会的。”
挂断电话，屏幕顶端弹出一条微信提示。
是宋悠娜请我陪她去参加三天后和天泽科技的会面。
她态度看上去很诚恳，但是我还是拒绝了。
因为三天后将要代表天泽和她会面的人，正是我啊。
作者有话说：
“宝贝，我也不想推迟的，可是你知道公司现在是重要时期，等你回来咱们就结婚。”
被打乱计划的感觉很不好，但是体谅她的我当场就答应了。
接下来就忙着重印请柬，和亲友解释，然后飞到两千公里外出差。
头两天总裁女友还电话信息不断，
后面却突然说公司有重要，这一周都没时间联系。
可公司现在最重要的业务不就是我在负责吗？
有些担心的我打去电话询问，可她手机关机，微信拉黑。
担心她出事，我用最快速度处理完工作，定最早一班的飞机回去，
终于在原定婚礼那天赶了回来。
一回来就发现她穿着我买的婚纱，她的竹马兼助理正拿着我买的钻戒，准备戴在她手上。
台下有宋林两家的亲戚，还有不少公司的同事，现场一片欢乐。
宋悠娜看到我脸色一变，随即挤出笑容解释：“林耀祖你也认识，他外婆快不行了，唯一的心愿就是看他和我结婚。”
“程言，你最善良了，应该能理解吧？”
我面无表情的给她理了理头纱，
“当然能，就是记得把酒席钱，彩礼钱退给我，”
“哦对，还有这个钻戒，3克拉卖二手都有50万，别忘了哈。”
看着宋悠娜复杂的神色，我又补了一句：
“当然，这么多年感情在呢。”
“你身上的婚纱就不用还了，当我给你们随礼了。”
1
台下的掌声早就停了，众人因为我的出现都安静了下来。
宋悠娜面色僵硬，死死拽着婚纱的裙摆，指节泛白。
她压低声音靠过来。
“程言，你给我留点面子，大度点行不行？”
我往后退了一步，避开她的手。
林耀祖立刻挡在宋悠娜面前，眉头紧拧。
“你别欺人太甚了，悠娜也是没办法。”
我绕开他，看向台下的宾客，拔高了音量。
“各位自己想想，婚纱我出，钻戒我出，酒席我出，结婚了新郎不是我。”
“换成在座的各位会怎么办？”
宋悠娜的母亲猛地从主桌前站起来，手指着我。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
“不就是借用一下婚纱和场地？办个仪式给老人看一眼，有什么大不了的，非要在今天闹？”
“就你这样没担当的，我以后怎么敢把娜娜交给你。”
我对着从来没给过我好脸色的宋母一笑。
“宋伯母，三年前您女儿追我的时候，可是说我是她见过最靠谱的男人。”
“怎么到你这就变得不懂事了。”
底下认识我的朋友和同事开始窃窃私语。
“程总监对宋总可是掏心掏肺的……”
“连专利都无偿让公司用，这算什么事啊。”
耳边的嗡嗡声越来越大，太阳穴一跳一跳地胀。
林耀祖一把夺过话筒，声音发急。
“我外婆真的快不行了！就在重症监护室！就让她穿一次能怎么样？”
我盯着他那张脸。
“行，哪家医院？”
林耀祖愣住。
“既然快不行了，我现在就陪你们去医院看外婆。”
“现在就走。”
宋悠娜和林耀祖对视了一眼，谁都没出声。
“不敢去？”
我转身就要走。
宋悠娜猛地扑上来拉住我的胳膊，声音发颤。
“我们去休息室谈。”
我看着这个在一起多年的女人，不由的心软了一下。
和她来到后台，宋悠娜的眼眶一下就红了。
“我知道错了，但仪式都办到一半了，亲戚都在…”
“所以你打算继续办完？”
喉咙像卡着一把沙子，咽不下去。
宋悠娜仰起头看我。
“就是个形式！办完我就和你好好解释，我保证。”
我看着她脸上的妆容。
那是我花了三万块钱定下的顶尖化妆师。
“记得你第一次来我家吗？”
宋悠娜愣了一下。
“我妈说你长得像她年轻时候，喜欢得不行。”
“那八十万彩礼，是她攒了大半辈子的养老钱。”
“她说，要让你在宋家抬得起头，不能让人看轻了你。”
宋悠娜脸色瞬间煞白。
“现在你穿着我买的婚纱，和别的男人在外面办婚礼。”
“你让我妈怎么想？”
宋悠娜伸手想抓我的衣袖。
“我会跟伯母解释的，我亲自去道歉……”
我偏开身子。
“不用了，我自己会给她打过电话。”
门被我一把拉开。
宴会厅里的目光齐刷刷扫过来。
我径直走到司仪台，拿起话筒。
“我和宋悠娜的婚约，从今天起取消。”
“也希望林耀祖先生讲点良心，把该付的钱付了。”
林耀祖冲上来要拽我的领子，被两边的保安死死拦住。
我没再看他们一眼，走出了酒店大门。
车窗降下一条缝，冷风灌进领口。
我思索片刻，回复了一条信息。
“天泽科技那边的offer我接受，面谈时间你来定。”
2
回到公司的时候，办公区空无一人。
绝大多数人都还在那个酒店里喝喜酒。
我抽出准备好的纸箱，拉开办公桌底下的抽屉。
一个黑色的天鹅绒盒子静静躺在最里面。
里面是一支定制的钢笔。
笔帽上刻着四个字：与你并肩。
这是两年前公司接下第一个大项目时，她送我的周年纪念礼物。
我把钢笔连同盒子一起拿出来，扔进了垃圾桶。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
技术部的小李推门进来，看到地上的纸箱，表情僵住。
“程总，听说您和宋总分手了？”
我没停下手里的动作。
小李搓了搓手，欲言又止。
“有话直说。”
“其实……林助理经常来技术部找宋总。”
小李压低声音看了一眼门外。
“有几次晚上加班，我看见他们在宋总办公室里，宋总坐在林助理腿上。”
胃里猛地一阵翻腾。
我强压着喉咙里的干涩。
“什么时候的事？”
“半年前就有了。”
半年前。
那阵子宋悠娜每天都说要加班盯数据。
我每次提着宵夜过去，她都在会议室里隔着玻璃对我摆手，说在开会。
我打开面前的电脑，登入公司后台系统。
调出门禁打卡记录。
输入林耀祖的名字，筛选过去半年的夜间时段。
屏幕上一排排的数据弹出来。
那些我提着宵夜站在楼下等她的晚上，林耀祖都刷卡进过宋悠娜的办公室。
每次停留的时间，都超过两个小时。
心口像坠着一块生铁，连呼吸都变得粘稠。
我把这些记录全部截图，打包存进私人云盘。
手机屏幕亮了。
一条未读短信跳出来。
宋悠娜：“程言你在哪，我们谈谈。””
我把手机倒扣在桌上，把技术资料一摞摞装进箱子。
过了十分钟，电话打了进来。
来电显示是一串熟悉的号码。
我按下接听键。
“对不起，我今天真的是被逼的。”
宋悠娜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
我看着电脑屏幕上还没关掉的门禁记录。
“被逼穿我买的婚纱？被逼戴我买的戒指？”
“我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你想让事情变成什么样？”
电话那头陷入死寂。
几秒后，她声音低了下去。
“我本来打算，等你出差回来再跟你摊牌的。”
“摊牌什么？”
“我和耀祖的事。”
指尖擦过桌面的边缘，一片冰凉。
“你们什么时候开始的？”
“这重要吗？程言，我们毕竟在一起三年……”
“重要。”
我打断她。
“我想知道我像个傻子一样，被你们骗了多久。”
宋悠娜呼吸沉重。
“一年多了。”
一年多前，宋悠娜突然说工作压力大，想要独立空间。
两人从同居，改成了她单独搬去市中心的大平层。
我以为她需要独处，每个周末都去她家做饭，打扫卫生，陪她看一部电影再走。
“所以我去你家做饭的那些周末，他也在？”
“没有！”
宋悠娜急切地反驳。
“他不会在你来的时候出现。”
我没忍住，笑出了声。
“还挺为我考虑。”
“程言你别这样……”
我挂断了电话。
把号码直接拖进黑名单，调成静音。
第一次见宋悠娜的时候，她站在大学讲台上。
她说，她喜欢做事认真的男人。
可如今...
手机上的信息打断了我的思绪，
对方发来了回复：“感谢您选择我们，我们随时都可以为您办理入职。”
3
第二天一早，我拿着离职申请单推开了人事部的门。
“个人原因，需要离开技术部。”
人事主管看着单子上的名字，脸色变了变。
“程总，您是不是和宋总闹矛盾了？”
“私事不影响工作，按流程办。”
主管面露难色。
“可是您是技术部的核心，手里压着三个大项目，突然离职公司吃不消。”
“交接清单我已经列好了。”
我把一个U盘放在桌上。
“但是这个离职申请，需要宋总签字生效。”
“行。”
我拿起单子，转身走向总裁办公室。
门没关严，里面传出林耀祖带笑的声音。
我直接推开门。
林耀祖正靠在办公桌沿上。
看见我，他立刻站直了身子，表情有些不自然。
宋悠娜从文件里抬起头。
“耀祖，你先出去。”
林耀祖走过我身边时，故意停了一下。
他转身，当着我的面捏了捏宋悠娜的肩膀，这才走出办公室。
我把离职单拍在桌上。
“我要离职。”
宋悠娜手里的笔掉在桌上。
“你说什么？”
“我已经找到新工作了，签字吧。”
宋悠娜猛地站起来。
“你开什么玩笑？”
“我没开玩笑。”
我指了指单子下面的日期。
“申请已经递交，流程启动了。”
宋悠娜绕过办公桌，急步走到我面前。
“你知不知道公司现在的核心技术都是你在负责？”
“所以我会做好交接。”
“交接？你手里那些技术专利都在你个人名下！”
她的声音尖锐起来。
“你一走，把专利带走，公司就完了！”
我看着她的眼睛。
“那不关我的事。”
宋悠娜眼眶又红了，伸手想拉我。
“程言你别这样，婚礼的事是我不对，我们好好谈谈行吗？”
“这是我的权利，没什么好谈的。”
“你是因为昨天的事在报复我？”
“我只是想换个环境工作。”
“你去哪里？我都可以给你更高的待遇！翻倍也可以！”
我避开她的视线。
“不用了。”
宋悠娜死死盯着我。
“你到底要去哪？”
“我只是想远离你，仅此而已。”
我看着她。
天择科技是目前这个公司最大的竞争对手，
但是因为天泽的业务面更广，所以双方同时也在一些项目上有过合作。
宋悠娜见我态度坚决，语气也软了下来。
“这样吧，我知道这件事对你影响很大。”
“但是我们也不能为此荒废了工作，要公私分明。”
“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这期间只要你回心转意，我就马上让你官复原职。”
“程言，这也是我看在多年感情上的最大让步了。”
我看着眼前这个越来越陌生的女人，她怎么会变成这样？
把背叛说的轻描淡写，把利用说的冠冕堂皇。
但是，最终我只是点了点头，就离开了办公室。
4
离职的消息，一上午就传遍了整个公司。
技术部的小王敲开我的门，满脸焦灼。
“程总，您一走，我们这些弟兄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公司会招新的总监接手。”
小王压低声音。
“可是林助理早上在周会上说，以后他要全面接管技术部。”
后背的肌肉猛地绷紧了一下。
林耀祖大学学的是市场营销，代码都看不懂一行。
我拨通了人事的内线电话。
“让林助理接管技术部，是谁的指令？”
“是宋总签发的意思。”
挂了电话，我看着桌面上堆满的架构图纸。
宋悠娜这是想用林耀祖把控住整个技术团队。
我拉过键盘，登入核心服务器。
这些年的研发专利虽然挂在我名下，但原始迭代数据都在公司的云端。
输入最高权限密码。
进度条飞速滚动。
我把所有的底层数据和核心代码全部导进私人硬盘，随后对原文件进行了深度加密锁定。
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林耀祖大摇大摆地走进来，拉开我办公桌对面的椅子坐下。
“听说你要走了。”
我没抬头。
“嗯。”
林耀祖靠在椅背上，脚尖点着地。
“悠娜这两天状态不好，对你还是挺不舍的。”
我敲下最后一个回车键，拔出硬盘。
“不过也好，你走了，省得她成天左右为难。”
林耀祖把玩着桌上的一个摆件。
“说实话，这三年你在她身边，我一直挺不舒服的。”
我终于抬起眼皮看着他。
他嘴角挑起一抹笑。
“毕竟她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
“你突然闯进来占了这么多年，现在也该还给我了。”
胃底泛起一阵细密的酸楚。
“所以昨天的婚礼，是你的主意？”
“算是吧。”
他身子往前倾了倾。
“我跟她说，与其一直拖着，不如借个机会让你知难而退。”
“没想到你还挺识趣。”
我盯着他那张得意的脸。
“你知道这个公司，为什么能活到现在吗？”
“因为悠娜管理得好，拉投资有手段。”
“因为我的技术。”
林耀祖嗤笑一声。
“技术而已，拿钱砸，少了你多的是人能干。”
我把硬盘装进口袋。
“那祝你们好运。”
林耀祖站起身，走到门口又停住。
“对了，悠娜让我转告你，婚纱和戒指的钱她会还你。”
他回头看着我。
“不过她最近要投新项目，手头紧，可能要延期。”
“那就打好借条，算好利息，咱们公事公办。”
林耀祖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重重甩上门。
再敲定了去天泽正式上班的时间在三天以后，
我接到了母亲打来的电话。
“小言，小娜那边怎么样了？”
“妈，我和她彻底分手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妈早就看出来，她心不在你身上。”
老太太的声音带着一点哑。
“那八十万你自己留着，以后娶个真心疼你的。”
鼻腔里猛地一酸，视线模糊了一下。
“妈，我知道了，我会的。”
挂断电话，屏幕顶端弹出一条微信提示。
是宋悠娜请我陪她去参加三天后和天泽科技的会面。
她态度看上去很诚恳，但是我还是拒绝了。
因为三天后将要代表天泽和她会面的人，正是我啊。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