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5
迈巴赫的车厢内,隔绝了外界暴雨的喧嚣。
我脱力地瘫靠在真皮座椅上,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手背上的水泡已经破裂。
顾淮从前排拿过医药箱,托起我的手。
他用碘伏仔细清理着我的伤口,眉头紧紧皱起。
“为了这群人把自己伤成这样,林知夏,这可不像当年在西北跟那群老狐狸拼酒抢项目的你。”
我苦笑一声,看着窗外模糊的雨景:“大概是眼瞎心盲了太久,总要扒层皮才能彻底清醒。”
“既然清醒了,接下来的反击,就交给我。”
顾淮替我包扎好最后一圈纱布,抬头直视着我的眼睛,
“顾氏法务部已经全面介入,警方那边也收到了你的举报材料。
我说过,随时为你效劳,这不是一句客套话。”
与此同时,城中村的出租屋外,一阵刺耳的警笛声彻底撕裂了雨夜的平静。
几辆警车将巷口堵得水泄不通。
带队的警官面色严肃地踹开了那扇破门。
屋内,沈砚舟和我哥正因为抢夺地上的底稿碎片而大打出手,
林曼曼则躲在我妈身后瑟瑟发抖,那个放高利贷的黄毛早已经带着小弟想跳窗逃跑,
被警察当场按在地上戴上了手铐。
“不许动!接到实名举报,这里有人涉嫌职务侵占罪、合同诈骗罪以及参与黑恶势力催收,
全都不许动,带走!”
沈砚舟直到被冰冷的手铐铐住手腕,才如梦初醒。
他拼命挣扎着,大声辩解:“警察同志,你们搞错了!我才是沈氏集团的总裁!
是刚才跑出去的那个女人,是她做假账套取公司资金,你们应该去抓她!”
警官冷笑一声,将一份打印出来的邮件回执怼到他脸上:“林知夏女士提交的证据链非常完整,资金流向的最终账户全都在林曼曼名下。
还有刚才在这间屋子里,你们威逼她顶罪的录音,听得清清楚楚。
有什么话,留着回局里跟审讯员说吧!”
我爸妈吓得双腿发软,直接瘫坐在满是泥水的地上。
我哥还想仗着蛮力拒捕,被两名警察直接一个擒拿按倒在地。
“哎哟,警察同志,这都是家务事啊!
她是我亲女儿,曼曼还怀着孕呢,你们不能抓孕妇啊!”
我妈嚎啕大哭,试图用孕妇的身份来阻挡警察。
警官不为所动,冷冷地扫了他们一眼:“法盲不可怕,可怕的是知法犯法。
怀没怀孕,到了局里有专门的法医鉴定。带走!”
暴雨夜中,曾经高高在上的沈总裁和嚣张跋扈的林家人,
如同丧家之犬般被全部押上了警车。
我坐在迈巴赫里,通过顾淮助理发来的实时监控视频看着这一幕,
心中的巨石终于轰然落地。
这只是一个开始。
他们从我这里偷走的一切,我要他们加倍吐出来。
6
市公安局的审讯室里,气氛冷硬如铁。
沈砚舟坐在审讯椅上,原本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此刻凌乱不堪,高定的西装也沾满了泥水。
面对警方摆出的一笔笔高达数千万的虚假报销和资金转移流水,他的心理防线开始崩塌。
为了自保,他毫不犹豫地抛弃了深情伪装,将责任推卸得干干净净:“警察同志,这些账目我真的不知情!
都是林曼曼干的,是她以缺乏安全感为由,哭着求我把西北分公司的资产转移给她。
我也是被她蒙骗了,她才是幕后主使!”
一墙之隔的另一间审讯室里,林曼曼正捂着肚子在地上撒泼打滚。
“哎哟!我的肚子好疼!我的孩子保不住了!
你们这群黑警暴力执法,我要去告你们!”
她脸色惨白,汗如雨下,试图用她百试不爽的招数来逃避审讯。
警方见状,出于人道主义,立刻将她送往了公安医院。
我爸妈在羁押室里听说林曼曼“动了胎气”,
更是哭天抢地,咒骂我这个白眼狼害了他们林家的金孙。
然而,两个小时后,公安医院的检查报告直接打了所有人的脸。
负责的女法医拿着报告,目光如炬地盯着病床上还在假装虚弱的林曼曼:“林女士,别演了。
B超和血液检查显示,你根本就没有怀孕。
子宫内膜薄得连正常月经都不可能有,你拿什么怀的二胎?靠意念吗?”
这个消息如同晴天霹雳,直接炸碎了沈砚舟和林家人的幻想。
警方将报告扔在沈砚舟面前。
他不可置信地死死盯着那张薄薄的纸,双眼充血:“不可能……这不可能!
她明明每天都在吃安胎药,肚子都显怀了,怎么可能没怀孕!”
“不仅没怀孕,她甚至还长期服用一种会引起腹部水肿的激素类药物来伪造孕相。”
负责侦办的警官面无表情地补充了一句。
这致命的打击让沈砚舟彻底破防,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像个彻头彻尾的小丑,
被一个女人玩弄于股掌之中。
为了这个处心积虑的骗子,
他亲手逼走了一个将他从泥沼里拉出来、为他拼死拼活打下江山的原配妻子!
就在这时,更为劲爆的消息传来。
警方在调查林曼曼的个人账户时发现,她转移走的那笔巨款,
其中有三分之一被挥霍,另外三分之二竟然打给了一个境外账户。
顺藤摸瓜下去,查出那个账户的主人,
正是当年抛弃她的那个赌鬼前男友,也就是她那个三岁儿子的亲生父亲!
沈砚舟得知真相后,在审讯室里嘶吼。
他引以为傲的长子,他百般呵护的“真爱”,
全都是别人给他戴上的绿帽子和催命符!
另一边,我爸妈和我哥也迎来了他们的报应。
那笔高达千万的高利贷,虽然是沈砚舟找人设局,
但我妈在担保合同上伪造我的签名去借钱却是事实。
现在资金链断裂,涉嫌合同诈骗,林家必须全额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否则我爸妈和我哥就要面临三年以上的有期徒刑。
一场狗咬狗的年度大戏,在这场暴雨过后的清晨,正式拉开帷幕。
7
沈氏集团暴雷的消息,在第二天开盘时彻底引爆了商界。
总裁涉嫌经济犯罪被拘留、公司做假账、核心资产被非法转移……
一连串的负面新闻如同雪崩,沈氏的股价开盘即跌停,连续三天死死封在跌停板上。
银行纷纷上门抽贷,供应商堵在总部大门拉横幅讨债,
原本风光无限的沈氏集团,瞬间到了破产清算的边缘。
就在沈氏一众高管和股东焦头烂额、召开紧急董事会准备申请破产时,
会议室的大门被两名黑衣保镖缓缓推开。
我穿着一身得体的职业套装,步履从容地走了进去。
顾淮犹如守护神一般跟在我的身侧。
原本嘈杂的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震惊地看着我。
“林知夏?你还有脸回来?公司被你和沈总搞成这样,你这个法人还敢出现!”
一个跟沈砚舟关系不错的董事指着我怒骂。
我没有理会他,径直走到会议桌最前方的董事长位置上,优雅地坐下。
顾淮的助理上前一步,将一叠厚厚的文件发到每位董事的面前。
“各位,介绍一下。这位是顾氏集团旗下鼎盛资本的特派全权代表,
也是这次沈氏集团并购案的主导者,林知夏林总。”
全场哗然。顾氏集团?那个在京圈一手遮天的顶级财阀?
我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
目光冷冽地扫视全场:“沈氏目前的资金缺口高达三十个亿,就算你们把全部资产变卖也填不上。
鼎盛资本愿意出资四十亿全资收购沈氏集团的全部债务和剩余股份。
但条件是,在座的各位必须交出所有股权,净身出局。”
“你做梦!四十亿就像吞掉沈氏?你这是趁火打劫!”
我冷笑一声,将一份审计报告甩在桌面上:“这四十亿已经是顾总看在我的面子上给的友情价了。
沈氏内部是个什么烂摊子,各位心里清楚。
你们如果今天不签这份收购协议,明天沈氏就会进入破产清算程序,
到时候在座的各位不仅拿不到一分钱,还得陪着沈砚舟一起去蹲局子!”
在绝对的资本碾压和铁证面前,这些唯利是图的股东们最终低下了高贵的头颅,
纷纷在收购协议上签了字。
仅仅用了一个上午,我兵不血刃地将沈氏集团彻底改名换姓,并入了顾氏的版图。
曾经那个将我踩在脚下肆意践踏的公司,如今被我踩在了脚下。
下午,沈砚舟因为案件还在补充侦查阶段,被律师花重金取保候审。
当他满身疲惫地回到集团,企图力挽狂澜时,
却发现公司的门禁已经换了系统,连保安都不认识他了。
他好不容易冲进总裁办公室,却看到我正坐在他曾经的老板椅上,翻看着文件。
“林知夏?你怎么进来的!滚出去!”他怒吼道。
我抬起头,像看一个可怜虫一样看着他,
将一份辞退通知书丢在地上:“沈砚舟,你搞错了一件事。
现在,这里是我的地盘。
该滚的人,是你。保安,把这个闲杂人等扔出去。”
在沈砚舟不可置信的目光中,两名彪形大汉直接架起他的胳膊,将他拖出了大门。
8
收购沈氏之后,我雷厉风行地重组了西北分公司的业务,清除了林曼曼安插的所有毒瘤。
属于我的心血,终于回到了我的手中。
而林家人的日子,已经彻底坠入了地狱。
为了填补那上千万的高利贷窟窿,免除牢狱之灾,
我爸妈被迫低价变卖了那套原本打算留给我哥当婚房的市中心大平层,
甚至连养老金的账户都被法院强制冻结。
我哥因为参与寻衅滋事和妨碍公务,被行政拘留了十五天,
出来后因为有了案底,直接被原单位开除。
曾经仗着沈砚舟的势作威作福的一家三口,
如今只能挤在一个连卫生间都没有的地下室里,每天还要面对放贷小弟时不时的恐吓与骚扰。
这天,我刚从一处高端写字楼考察新项目出来,就被三个人死死拦住了去路。
是我爸、我妈和我哥。
仅仅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我妈的头发白了一大半,整个人老了十岁不止。
我爸佝偻着背,眼神里再也没有了昔日的跋扈。
我哥更是胡子拉碴,像个流浪汉。
“知夏!妈的乖女儿啊!妈终于找到你了!”
我妈扑通一声跪在我面前,死死抱住我的腿,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妈知道错了!妈以前是猪油蒙了心,偏听偏信了林曼曼那个贱人!
你救救我们吧,你现在是顾氏的大红人,几千万对你来说就是九牛一毛啊!”
我爸也红着眼眶,声音颤抖:“知夏,好歹我是你爸,你不能眼睁睁看着我们去死啊。
那个高利贷的利息一天比一天高,再不还钱,他们要砍断你哥的手啊!”
我冷冷地看着跪在脚下痛哭流涕的亲人们,内心居然毫无波澜。
当年我被他们赶去西北吃沙子的时候,当年他们在客厅里嘲笑我被榨干价值的时候,
当年他们毫不留情地踩断我的手背逼我按手印顶罪的时候,可曾想过会有今天?
“让开。”我声音冰冷,没有任何温度。
我哥猛地站起来,指着我的鼻子骂道:“林知夏!你别给脸不要脸!
我们好歹养了你二十年!没有我们,你早就饿死在孤儿院了!
你现在飞黄腾达了,就想甩掉我们?门都没有!”
“二十年?”我看着他,眼底满是嘲弄,“林家养我二十年,花了多少钱?
我这三年在西北给沈氏赚的利润,沈砚舟拿去孝敬你们买车买房的钱,
早就不止十倍百倍地还清了!连我一条命,
在你们逼我按手印的时候,我也已经还给你们了!”
我一脚踢开我妈的手,
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林曼曼是你们的亲生女儿,沈砚舟是你们的好女婿。
如今他们倒台了,你们来找我这个外人哭丧,不觉得可笑吗?”
“从今天起,我和你们,死生不见。
如果再敢出现在我面前,我会让顾氏的律师团告到你们牢底坐穿。”
说完,我毫不留情地转身上了车。
后视镜里,我爸妈绝望地瘫倒在地,互相埋怨扭打在一起。
他们的报应,才刚刚开始。
9
深秋的夜,冷雨敲打着落地窗。
我正坐在新公寓的沙发上,翻看着下个季度的财报。门铃突然响了。
打开门,一个浑身湿透的男人跪倒在门外。
是沈砚舟。
他瘦得脱了相,眼神浑浊空洞,
哪里还有当初那个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总裁模样。
他的个人资产已经被查封,名下的房产车子全被冻结,
如今面临着极有可能的高达十年的有期徒刑。
走投无路的他,终于想起了我。
“知夏……知夏,求你,让我进去……”
他颤抖着手想要抓我的裤脚,被我嫌恶地避开。
他仰起头,满脸是水,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知夏,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不该被林曼曼那个毒妇蛊惑,不该不信你……
你想怎么惩罚我都可以,打我骂我,像以前那样拿链子拴着我也行!
只要你原谅我,你去跟顾总求求情,放我一条生路好不好?”
他像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语无伦次地回忆起过去:“你还记得吗?
大学的时候,我胃出血,是你没日没夜地在医院照顾我。
我们结婚那天,我发过誓要一辈子对你好……
知夏,我们重新开始,我发誓以后只爱你一个人,我们把过去忘了吧!”
听着他这些令人作呕的深情表白,我只觉得无比荒谬。
“沈砚舟,你是不是觉得,只要你回头,我就一定要在原地等你?”
我蹲下身,平视着他充血的双眼,语气平静得像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我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锦盒,打开,
里面装着那只被修复过、却依然布满丑陋裂痕的玉镯。
这是我后来花高价请修复大师一点点拼凑起来的。
“这个镯子,碎在你们一家人逼我下跪的那一天。
就像我们之间的感情,你亲手把它砸得粉碎,现在又来求我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看着他瞬间灰败的脸色,字字诛心:“你爱的从来不是我,
也不是林曼曼,你爱的只有你自己。当你为了利益把我赶去西北的时候,
当你在出租屋里逼我替罪的时候,沈砚舟,你在我心里就已经死了。”
“明天就是一审开庭的日子,我给你准备了全江城最顶级的控方律师团。
你欠我的,进去慢慢还吧。至于重新开始?下辈子吧。”
我毫不犹豫地关上了大门,“砰”的一声,将他的哀求和痛哭彻底隔绝在门外。
第二天,法庭如期开庭。
面对如山的铁证,沈砚舟和林曼曼互相攀咬,丑态百出。
法庭最终宣判:沈砚舟因犯职务侵占罪、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
数罪并罚,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没收个人部分财产;
林曼曼因涉嫌诈骗罪、职务侵占罪(从犯),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当法官敲响法槌的那一刻,沈砚舟瘫倒在被告席上,面如死灰。
而林曼曼则歇斯底里地尖叫着,被法警强行拖走。
我坐在旁听席的最后一排,看着这迟来的正义,
眼眶微微湿润,但嘴角却扬起了一抹释然的微笑。
10
三个月后。
江城的冬天迎来了第一场初雪。
西北分公司的最新季报出炉,利润额再次翻番,创下了历史新高。
作为顾氏集团最年轻的合伙人兼执行总裁,
我站在位于市中心五十八层的顶楼办公室里,俯瞰着这座繁华的城市。
一切都尘埃落定。
狱中的沈砚舟在彻底失去希望后,据说精神出了点问题,
每天对着墙壁自言自语,念叨着我的名字。
林曼曼则在女子监狱里受尽了苦头,
她那个本就为了钱跟她在一起的赌鬼前男友,
不仅挥霍光了她转过去的所有钱,
还把她那个引以为傲的儿子送进了一家偏远的寄宿福利院。
至于林家一家三口。
没了房子,又背着巨额债务,我哥在工地上搬砖时摔断了腿,没钱医治落下了终身残疾。
我爸妈每天靠着捡废品和在菜市场捡烂菜叶子度日,过得连乞丐都不如。
他们曾无数次跑到顾氏集团楼下想见我一面,
却连大门都进不来,只能在寒风中对着保安痛哭流涕,悔不当初。
可是,迟来的深情比草贱,迟来的忏悔更是毫无意义。
“林总,晚上在洲际酒店有个行业晚宴,顾总问您是否准备好出发了?”
助理敲门进来,恭敬地问道。
我回过神,将目光从窗外的雪景中收回,微微一笑:“好,这就去。”
刚走出办公室,就看到顾淮倚在走廊的尽头等我。
他看向我时,总是带着化不开的暖意。
“西北的项目收尾得很漂亮,不愧是我看中的人。”
他走上前来,自然地替我理了理披肩,动作熟练。
“那是自然,我可从来不做赔本的买卖。”我挑了挑眉,自信地看着他。
顾淮轻笑出声,顺势牵住了我的手。
他的手掌宽大而温暖,驱散了冬日的严寒。
“知夏,沈氏的烂摊子收拾完了,顾氏的版图也稳定了。
接下来,有没有兴趣谈一笔新的长期合作?”
他微微低头,凑到我耳边,声音低沉而充满蛊惑。
“什么合作?”我佯装不懂。
顾淮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丝绒红盒,单膝跪地,
眼神真挚得让人无法拒绝:“比如,顾太太这个职位,终身制,没有解约条款。
所有的资产、股份,连同我这个人,全部归你所有。
不知林总,意下如何?”
我看着那枚闪烁的钻戒,
又看着眼前这个在我最黑暗时将我拉出深渊、并肩作战的男人。
我伸出手,笑容明媚如春日的暖阳。
“好啊,我接受这笔稳赚不赔的投资。”
雪花在窗外静静飘落,而属于林知夏的璀璨人生,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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