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前顾淮远的兄弟们起哄玩真心话大冒险。
我和顾淮远的白月光许念输了，愿赌服输，我正准备端起面前那杯饮料，却看到顾淮远一把抢过许念面前的杯子。
“她胃受不了这个，我替她喝。”
他不仅代罚，还熟练地拿出一粒胃药喂进许念嘴里。
手机在这时震了一下。
伴郎周扬把一张截图错发进了我的对话框，三秒后撤回。
可我已经看清了，那是个小群，许念发的消息。
“给知意那杯多兑点白酒，正好试试她是不是非淮远不嫁。”
下面是顾淮远的回复：“少兑点，她过敏。”
不是别兑，是少兑点。
许念还在催：“知意姐，快喝嘛。”
顾淮远也转头看着我，我知道他兜里也有给我备药。
看着他想起有一次我低血糖，想吃颗巧克力缓解。
他却把我赶下车，说最讨厌车里有食物的味道，我却在他的车里发现零食。
他只解释是许念胃疼，在车上垫了垫肚子。
现在，他甚至拿我的命来玩所谓的真爱测试。
我笑了，笑自己这几年像个小丑。
这般踩着我的命去全他深情人设的婚姻，不要也罢。
......
我盯着顾淮远的眼睛：
“真要我喝？”
他还没开口，一边的伴郎立马出声：
“大冒险嘛，参加了就要守信用，小念都没推脱，是淮远心疼才替的。”
“再说这酒跟饮料差不多，就当为淮远破个例。”
顾淮远伸手敲了敲桌面。
“知意，就抿一口，别扫了大家的兴，真不舒服就吃药。”
他说话时，手下意识地按在了自己西装口袋的位置。
明知道我喝一口就可能休克，却还是抹不开面子。
我笑了笑，将整杯酒倒进了桌边的垃圾桶里。
包厢里瞬间安静下来，我拿纸巾擦了擦手。
“不好意思，这酒太臭，我喝不下。”
顾淮远的脸色沉了下来。
“沈知意，你干什么？”
周扬把手机扣在桌上，干笑两声：
“嫂子，不喝就不喝，摆什么脸色啊。”
我没理他们，拎包走向门口：
“我累了，先回去了，你们慢慢玩。”
我刚走下楼梯，顾淮远喘着气，从后面追了上来。
他脱下带着体温的大衣裹在我肩上，强硬地将我搂在怀里，低头用下巴蹭了蹭我的发顶：
“就为了一杯酒，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吃醋？”
见我不说话，他叹了口气，指腹习惯性地摩挲着我无名指的骨节。
那里有道淡白的旧疤，他每次哄我都会摸这里，却从来没问过它是怎么来的。
“知意，你明知道当年许念是为了救我落下了一身病。”
“我只拿她当妹妹照顾，可你才是顾家名正言顺的准太太，跟我闹什么脾气，嗯？”
他总是这样，仗着我爱他，用最深情的姿态做着最偏心的事。
“淮远哥哥....”
楼梯口突然传来一声虚弱的呼唤。
许念扶着门框，脸色苍白得像纸，痛苦地蜷缩起身体。
顾淮远立刻松开了我的手。
“怎么又疼了。”
他快步走上台阶，扶住许念的胳膊。
“是不是刚才包厢里空调太冷了？”
他头也不回。
“知意，你先打车回家。”
“小念疼得厉害，我送她去趟医院。”
没等我回答，他已经扶着许念走向了电梯。
我裹紧了身上的大衣，不打车了，我想一个人走走。
晚上十一点一进门，我看到顾淮远正把张妈下午炖好的排骨玉米汤装进保温桶。
那是张妈特意给我补身体熬的。
我刚想去拿碗，顾淮远却盖上了保温桶的盖子。
“小念刚回国，水土不服，加上今晚折腾了一通，在医院挂了水刚回家。”
“她一个人住，没吃晚饭，我把这汤给她送过去。”
“锅里没剩了，饿的话自己点外卖。”
“早点睡，明天还要试婚宴的菜。”
门关上了。
张妈从厨房探出头：“沈小姐，那汤....是给你补血的。”
“你上礼拜试婚纱晕倒那回，我答应不告诉先生，可....”
我把拿出来的碗放回橱柜。
“没事以后不用熬了。”
我回到卧室，拉开书桌最底层的抽屉。
那张支教申请表，早就填好了，只是一直没交。
2
第二天中午试菜，他把那群兄弟和许念也叫来了。
服务员端上一道清蒸石斑鱼，这是我特意嘱咐加的。
他转头看向我，邀功似地将一袋还冒着热气的糖炒栗子推到我面前：
“特意排了半小时队给你买的，昨天晚上的事别气了，今天全听你的。”
我看着那袋我最爱的栗子，还没开口，一旁的许念突然捂住嘴干呕起来：
“对不起....我闻不了这鱼腥味，好难受。”
顾淮远嘴角的笑意一顿，立刻转头吩咐服务员：
“把鱼撤了，换成虫草花养胃粥。”
服务员端着鱼没动，小声提醒：
“顾先生，这道菜沈小姐试了五次才定下，说是您家长辈爱吃....”
顾淮远看了看面色痛苦的许念，又看了看我，最终还是伸手拍了拍我的手背，理所当然地压低声音：
“婚宴那天照样上，今天先撤。”
“今天小念实在不舒服，你是女主人，多包容一下，好不好？”
我定定地看着他，没应声。
许念喝着粥，放下勺子：
“知意姐，我下周要交一幅油画，正愁找不到感觉。”
“淮远提过你外婆在城东有套老院子，我能去借住几天取景吗？”
“不行。”
我放下筷子，“那是我外婆去世前留下的房子，里面的东西一样都不能动。”
顾淮远给许念添了勺粥，随口接话：
“小念就是冲那屋子去的。”
“我跟她提过，你外婆是美院退下来的老教授，留了本手绘画集，比市面上的教材强多了。”
许念眼睛亮了一下，又很快垂下去：
“我就想看一眼，学学老一辈人的构图。”
我看着顾淮远，那本画集，我只在他面前翻开过一次。
他记住了画集，转头就送了人情。
许念眼眶一红，从包里拿出一把崭新的黄铜钥匙：
“对不起知意姐....前几天我路过看那院子门锁坏了，我就叫人换了新锁进去采风，我是真的不知道那里的东西不能动。”
顾淮远皱了皱眉：
“锁换了就换了，小念是为了画室找灵感。”
我没再看那把钥匙一眼。
外婆去世后保留了十年的房子，他一句话，就有了新主人。
饭局结束，我直接去了教育局。
王主任接过表：
“你去年刚评上市优秀青年教师，下礼拜又要结婚，这时候走？”
我点了点头：
“不结了，去支教的大巴哪天走？”
他愣了半天：
“后天一早，六点发车，可那边一去就是三年....”
“三年挺好。”
当年，我外婆也是坐着这趟线进的山。
签完字从教育局出来，天色已经暗了。
我回公寓收拾贴身的衣物和教材，刚推开门，就见客厅里堆满了画架、颜料桶和废纸团。
许念正站在落地窗前，身上披着的，是我用外婆留下的旧旗袍，亲手改成的敬酒服。
听到门响，许念慌乱地转过身，手里还拿着一把剪刀，礼服的下摆已经被剪开口子。
“你在干什么？”
我死死盯着她。
许念眼泪簌簌地掉下来：
“对不起知意姐！”
“我看这裙摆有点长，想帮你稍微改改，结果手一抖打翻了颜料....”
这时顾淮远走了进来：
“城东那院子没通暖气，小念画室又没装好，我让她先在家里画几天。”
“....她都道歉了，先别吓她。”
我没再说话。
许念刚才发在群里的试穿照下面，顾淮远的一个兄弟的语音紧跟着跳出来：
“这红配小念绝了！”
“知意那种木头美人哪穿得出这个味儿....”
群里顿时一阵哄笑。
许念咬着嘴唇。
“知意，他们都是开玩笑的，你别往心里去。”
顾淮远拿起手机，在群里发消息。
“她最近备婚压力大，性格闷，大家别开过头了，多担待点。”
他甚至连一句维护我的话都没有。
我当着顾淮远的面，直接点击了退出群聊。
“你干什么？”
顾淮远愣住了。
我没有理他走到许念面前，从她身上把那件礼服脱下来，放进衣柜最底层。
“坏了也是我外婆的，轮不到别人穿。”
顾淮远被我的举动激怒了，一把攥住我的手腕。
“沈知意！”
“你发什么神经，小念都被你吓到了，去道歉。”
我看着他暴怒的眼睛，突然觉得有些好笑。
我拿起那沓婚礼请柬，当着他的面撕成了两半。
“你把请柬撕了？”
“沈知意，你别以为闹一闹我就会哄你。”
我把最后一张请柬扔在他脚边，“我没闹，请柬印错了，新娘应该印的是许念。”
顾淮远冷笑了一声：
“吃醋就直说，拐弯抹角给谁看。”
“随便你。”
他咬牙切齿地说，
“婚礼绝不，你闹够了，自己去群里解释。”
我转过身，走进卧室反锁了房门。
隔着门板，我听见他轻声细语地安抚许念，带她出去吃晚饭的声音。
房间里安静下来。
我没有去管那些撕碎的请柬，而是快步走向书桌，将抽屉里那本外婆生前留下的画集拿了出来。
那是外婆临终前亲手交给我的，我把它装进铁盒，收进随身背包的最内层。
除了老院子放外婆遗物的箱子，再没有什么值得我留恋的东西了。
3
第二天傍晚，行李已经全部寄往了西北，顾淮远才回来。
“今晚小念的美术班开业，你陪我去。”
“我跟小念说好了，今晚当着大家的面，把城东的钥匙还你。”
他语气放软，“你不是惦记你外婆那箱子吗？去了都还你。”
我握着水杯的手停住了。
“好，我去。”
顾淮远似乎松了口气。
他走过来想摸我的头发，被我偏头躲开。
晚上八点，许念穿着一身高定长裙，像个真正的女主人一样在人群中穿梭。
我坐在角落的沙发上。
主持人上台，宣布许念的美术培训中心正式成立。
顾淮远作为特邀嘉宾，大步走上演讲台。
“我和知意商量过了。”
顾淮远握着话筒，朝我笑了笑，“小念开班不容易，我们出三十万。”
旁边一个家长凑过来，艳羡地对同伴小声说：
“顾总真舍得下血本，随手就是三十万。”
许念接过话筒，眼睛发亮：“谢谢知意。”
“她还答应我，下学期会亲自来给孩子们上课。”
台下的家长立刻鼓起掌。
我从没答应过。
我站起来：“我没说过。”
坐在第一排的合伙人、担任画室运营经理的顾淮远堂姐顾明月不满地回头：
“知意，这可是淮远投了三十万的项目，大家都是冲着你市优秀青年教师的招牌来的，别耍小性子。”
许念握话筒的手抖了一下，眼泪掉了下来：
“知意，你是不是还在生衣服的气....我都道歉了，我都说画完就搬走了。”
几十双眼睛一齐落在我身上。
顾淮远从台侧快步走下来，看看许念，又看看我。
他搭在我沙发靠背上的手收紧，又松开，指节磕在木框上，一下，两下。
最后，听着周围家长的窃窃私语，他脸色沉了下来，觉得扫了面子。
他俯下身，贴在我耳边压低声音：
“知意，算我求你，底下都是我圈子里的合伙人，别让我难堪。”
见我不动，他从兜里摸出那把钥匙在我眼前晃了晃：
“上去说一句，今晚钥匙就给你。”
“你不是最在乎你外婆那箱子吗？”
我看着他满不在乎的眼睛，平静地开口：“顾淮远，婚不结了。”
他愣了一下，随即嗤笑出声：“请柬撕了还不够，连这种气话都说出来了？”
他替我理了理领口，动作熟练得像在安排明天的日程：“别闹了，下周三拍婚纱照，别因为耍小性子耽误了正事。”
“等你想通了，乖乖道个歉，钥匙我亲手还你。”
我没上台，转身往外走。
回去的出租车上，我给我妈发了条消息：
“妈，婚退了吧。”
“你给亲戚们说一声。”
4
晚上十一点，距离支教大巴发车还有七个小时。
钥匙要不回来，箱子我自己去搬。
后窗第三根防盗栏还是歪的，顾淮远说过要找人焊死，说了三年，终究没来。
刚好我从那进去，然而没想到进去后外婆的藤椅被挤到墙角，堆满浸透颜料的破布。
客厅中间支着一盏酒精灯，许念正用它烤一块蜡画板。
顾淮远和他的兄弟们都在，茶几上摆满啤酒，像在自己家。
“知意姐来啦。”
许念笑着起身，“我让人装了取暖器，今晚正式搬进来，刚想让人去叫你。”
我没接话，径直走进里屋。
樟木箱的铜锁被硬生生撬开，外婆留下的老棉被被抽出一半，垫在画架腿底下防滑。
我蹲下去，把被子一点一点抽出来，抖掉上面的木屑。
许念跟进里屋，眼尖，一把拽过我背包里露出的铁盒，转身跑回客厅。
“这就是淮远说的那本老画集吧？”
她眼睛发亮，“美院老教授的手稿，拿去当课件，家长肯定认。”
我追到客厅，按住她的手腕：“还给我。”
她余光瞥见门外的顾淮远，突然身子顺势往后一倒，画集的一页被刺啦撕裂：“啊！”
“知意姐，我只是想借用一下，你别打我！”
她一边假意哭喊，一边却趁乱飞快地将那页撕下的画稿塞进了自己包里。
顾淮远眼见许念跌坐在地捂着手腕。
他大步上前，一把扣住我的小臂：“沈知意你疯了是不是！”
我被他推得踉跄倒退，手肘撞翻了许念那盏燃着的酒精灯。
流淌的火苗“轰”地一声窜起！
顾淮远却已经一把抱起了尖叫的许念。
“知意！”
他抱着许念走到门口，回头看了我一眼，视线掠过周围的火势，喉结滚了一下。
“我把她放下就回来接你！”
他抱着许念冲了出去。
一个画架被火燎断了腿，连着整面燃烧的画布砸下来，横在玄关。
路断了。
我扑过去抓起掉在地上的画集，连同铁盒一起塞进怀里，捂着口鼻，贴着地往里屋爬。
我抱着棉被和装画集的铁盒，从窗口钻出去，摔进后巷的积水里。
手机早被火吞了，我没再回头。
我从后巷绕出来，看见顾淮远站在马路对面，大衣裹在许念身上，正低头给她擦脸上的灰。
他说要回来接我。
可他站在那里，手还在给她擦脸。
巷口小卖部的阿婆披着衣服出来看火，看见我，手里的手电当啷掉在地上。
“这不是老林家的外孙女吗？”
“你男人刚抱着个姑娘从火里冲出来，我还当是你....”
我没答，把怀里的东西抱紧了些。
转过身，一步一步走向公交站，支教大巴等到我就走。
我借司机的手机给我妈发了一条消息：“妈，我走了。”
六点，车开出城区的时候，天刚亮。
顾淮远，这一次，是我先不要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