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5
酒店的床很硬，但我睡得很踏实。
三年来第一次不用担心半夜听到隔壁房间的动静。
第二天一早，我联系了律师。"孙先生，根据您的描述，房产是您婚前购买，对方私自添加第三人产权属于违规操作，您有很大胜算。"
"需要多久？"
"快的话三个月。"
"好，麻烦您了。"
挂了电话，方宇打过来。"兄弟，听说你搬出来了？"
"嗯。"
"在哪？我去找你。"
报了酒店地址，半小时后方宇提着两瓶酒敲门。"妈的，早该分了。"方宇把酒放在桌上，"那女人不值得。"
"我知道。"
"你知道个屁。"方宇打开酒瓶，"你知道我那天在商场看见什么吗？他俩试完情侣装，还去珠宝店看戒指。"
"戒指？"
"对，柜姐都以为他们是情侣。"方宇递给我一瓶酒,"我当时差点冲上去，但想想还是先拍照给你。"
我接过酒，仰头灌了一大口。
辣得喉咙发疼。"还有，"方宇从手机里翻出一张照片，"你看看这个。"
照片里,江晚晴和林昀在路边，她踮起脚，吻在了他唇上。"这是前天晚上拍的。"方宇说，"你出差那几天，他俩天天腻在一起。"
我盯着照片,指尖掐进掌心。"孙锐，大学时她追你多主动，现在看来就是看上你条件了。"方宇叹气，"你太老实，被人当傻子耍。"
"我知道了。"我放下手机，"算了，都过去了。"
"过去？"方宇冷笑，"老子咽不下这口气，要不要我帮你教训他们？"
"不用。"我摇头，"法律会处理。"
方宇看着我，拍了拍我肩膀："行，你有分寸就好。"
那天晚上我们喝到凌晨，方宇醉倒在沙发上,我站在阳台抽烟。
手机突然震动，陌生号码发来消息。"孙锐，是我，我们能见一面吗？"
江晚晴。
我没回，直接删除对话框。
第二天方宇醒来，看见我在收拾行李。"你要去哪？"
"分公司，外派一年。"
"这么急？"
"早点走早点清净。"
方宇送我去机场，临走时说："有事随时找我。"
"嗯。"
飞机起飞的瞬间，我看着舷窗外越来越小的城市。
三年的生活被抛在云层之下。
新的分公司在南方，气候湿热，和这边完全不同。
李总亲自接的机："孙锐，欢迎来新环境。"
"谢谢李总。"
"公司给你安排了公寓，环境不错，好好干。"
公寓在市中心，一室一厅，干净整洁。
我把行李放下，站在阳台上看着这座陌生的城市。
手机又震了，还是陌生号码。"孙锐，我错了，我们谈谈好吗？"
"我和林昀分手了，房子可以给你。"
"你为什么不回我消息？"
我把号码拉黑。
紧接着又来了新号码。"孙锐你别这样，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关机。
整个世界终于安静下来。
晚上李总请我吃饭，介绍了分公司的几个骨干。"这位是孙锐，总部派来的项目经理，大家以后多配合。"
一个年轻女同事笑着伸手："您好孙经理，我是林晓，市场部的。"
"你好。"我握了握手。
林晓看起来二十五六岁，笑容很真诚。
吃完饭，林晓主动加了我微信："孙经理，以后工作上有什么需要尽管说。"
"好，谢谢。"
回到公寓，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手机开机的瞬间，涌进来几十条消息。
全是江晚晴换着号码发的。
我一条条删除，最后把手机设置成了陌生号码拦截。
这一夜，我睡得很沉。
没有梦。
6
在新城市待了一个月，我逐渐适应了这边的节奏。
工作很忙,但很充实。
李总对我的方案很满意，几次在会上表扬。"孙锐这个项目做得漂亮，大家向他学习。"
散会后，林晓追上来："孙经理，恭喜啊。"
"谢谢。"
"对了，周末有时间吗？部门聚餐。"
"看情况吧。"
周末那天我本来想推掉，但林晓一直发消息，最后还是去了。
聚餐在市中心的火锅店，十几个同事围了两桌。
林晓给我留了个位置："孙经理这边。"
我坐下，她自然地帮我倒了杯茶。"孙经理平时都一个人吃饭吗？"
"习惯了。"
"那多没意思，以后有空一起吃呗。"她笑得很自然。
吃到一半，有同事起哄："林晓，你对孙经理是不是有意思啊？"
林晓脸一红："别乱说。"
"还说没有，你看你脸都红了。"
气氛热闹起来，我低头吃菜，没接话。
散场时林晓追出来："孙经理，不好意思啊，他们总爱乱开玩笑。"
"没事。"
"那个……"她犹豫了一下，"孙经理有女朋友吗？"
我顿了一下："没有。"
"哦。"她眼睛亮了一下，"那就好。"
回家路上，我接到方宇电话。"兄弟，跟你说个事。"
"什么？"
"江晚晴疯了一样到处找你，还去公司闹了。"
"然后呢？"
"李总直接让保安赶人了，说你已经调去分公司，让她别来骚扰员工。"方宇笑了，"那场面，啧啧。"
我没说话。"还有，她和林昀好像闹翻了。"方宇说，"听说是为了房子的事，两人在小区门口吵起来了，物业都报警了。"
"哦。"
"你就不想知道具体情况？"
"不想。"我说，"跟我没关系了。"
方宇沉默了一会："行，你有数就好。"
挂了电话，我站在公寓阳台上，看着楼下的车流。
手机又震了,是林晓发来的消息。"孙经理，今天谢谢你来聚餐。"
后面跟了个微笑表情。
我回了个"嗯"。
她又发："周末有个展览，您有兴趣吗？"
我想了想，回复："可以。"
周末那天，林晓穿了件白色连衣裙，化了淡妆。"孙经理。"她笑着挥手。"叫我孙锐就行，别那么见外。"
"好的孙锐。"她笑得更开心了。
展览是个摄影展，我们逛了两个小时。
出来时路过商场，林晓突然停住脚步。"怎么了？"我问。"那边。"她指了指柜台，"我看见有套剃须刀礼盒，听说你一直想要这个牌子？"
我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上次听李总说的。"她拉着我走过去，"走，我送你。"
"不用，我自己买。"
"别客气嘛，就当是庆祝你来分公司。"
柜员包装好礼盒，林晓递给我："以后要对自己好一点。"
我接过礼盒，喉咙有些发紧。"谢谢。"
"不客气。"她笑，"你这么好的人，之前那位不懂珍惜是她的损失。"
我看着她，突然觉得这座陌生的城市没那么冷了。
回到家，我拆开礼盒。
崭新的剃须刀泛着金属光泽，刀头锋利。
我走进卫生间，对着镜子刮了个胡子。
很顺，一点不刮皮。
手机突然震了,方宇发来消息。"江晚晴和林昀的事上新闻了，你看看。"
下面是个新闻链接。
我点开，标题是"女子私加男友房产被诉，当庭崩溃"。
配图是江晚晴在法院门口的照片，头发乱糟糟的，眼睛红肿。
我关掉新闻，删除了对话框。
这些，都与我无关了。
7
两个月后,律师打来电话。"孙先生，判决下来了，房产全部归您，对方需要退还私自添加产权人的所有费用，并赔偿您的损失。"
"好的，谢谢。"
挂了电话，方宇的消息又来了。"兄弟，你知道吗？江晚晴和林昀闹上法院了。"
"听说了。"
"林昀那小子还骗了别的人，现在被好几个人告。"方宇发了个新闻截图，"他人设彻底崩了，网上全是骂他的。"
我扫了一眼，没细看。"还有个事，"方宇停顿了一下，"你还记得孙锐你妈那个朋友王姨吗？"
"记得。"
"她说当初根本没有让江晚晴照顾林昀这回事，全是林昀自己编的，他就是看上你那套房子了。"
我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行，我知道了。"
"你没事吧？"
"没事，都过去了。"
确实过去了。
工作越来越忙，我接手了一个大项目,林晓是我的搭档。
她做事认真,从来不抱怨加班。"孙锐，这版方案你看看。"
"嗯，改得不错。"
"那我们明天就能提交了。"她笑，"项目结束我请你吃饭。"
"应该我请你才对。"
"那就一起。"
项目顺利结束,李总当众表扬了我们。"孙锐和林晓这次配合得很好，公司决定给你们俩升职。"
散会后，林晓激动地拉着我："孙锐，我们成功了！"
"嗯，你功不可没。"
"哪有，都是你带得好。"她笑得眼睛弯弯的。
那天晚上我们去了家西餐厅庆祝。
吃到一半,林晓突然说："孙锐，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你说。"
"你……还会想起以前的事吗？"
我愣了一下,摇头："不会了。"
"那就好。"她松了口气，"其实我一直想跟你说，你值得更好的。"
"谢谢。"
"所以……"她深吸口气，"你愿意给我一个机会吗？"
我看着她,那双眼睛里全是真诚。"好。"
她笑了，笑容比窗外的夜景还亮。
一周后的周五，我刚下班，公司楼下突然有人喊我。"孙锐！"
我转身,看见江晚晴站在台阶下。
她瘦了很多，头发也剪短了，脸色憔悴。"你终于肯见我了。"她眼眶发红，"孙锐，我们谈谈好吗？"
"没什么好谈的。"我转身要走。"我错了！"她声音哽咽，"我真的知道错了，你能不能原谅我？"
我停住脚步,回头看她。"江晚晴，你当初怎么对我的，你心里清楚。"
"我知道！"她哭出来，"我那时候鬼迷心窍，我以为……我以为林昀是真心对我的。"
"结果呢？"
"他骗我的。"江晚晴擦着眼泪，"他什么都骗我，他就是冲着房子来的。"
"所以你现在知道我的好了？"我冷笑，"江晚晴，你还记得大学时你说过什么吗？"
她愣住。"你说你最讨厌骗子，最讨厌不忠的人。"我盯着她，"现在看来，你自己就是你最讨厌的那种人。"
"孙锐……"
"别叫我。"我打断她，"我们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以后别再来找我。"
说完我转身上了林晓的车。
透过车窗，我看见江晚晴跌坐在台阶上，捂着脸哭。
林晓小声问："需要我帮你报警吗？"
"不用。"我收回视线，"她与我无关了。"
车子驶离公司，城市的灯光在窗外流动。
我靠在座椅上，突然觉得很轻松。
那些曾经以为放不下的，原来真的可以放下。
8
半年后，我在这座城市买了属于自己的房子。
不大，八十平的两居室，但是我一个人的。
搬家那天，方宇专门飞过来帮忙。"兄弟，这房子不错啊。"他四处打量，"比之前那套强多了。"
"嗯，我自己挑的。"
"对了，"方宇从包里拿出个礼盒，"送你的，乔迁之喜。"
我打开一看，是套高档的咖啡机。"谢了。"
"客气什么。"方宇拍拍我肩膀，"看你现在过得好，我就放心了。"
下午林晓也来了，提着大包小包。"这些是什么？"我问。"绿植啊，新房子要有生气。"她笑着摆弄花盆，"还有这个，空气净化器,对身体好。"
"你破费了。"
"应该的。"她抬头看我，"以后我们就是邻居了，我租的房子就在隔壁栋。"
"这么巧？"
"不是巧，是故意的。"她吐吐舌头，"方便照顾你嘛。"
晚上我们三个一起吃饭，方宇灌了我不少酒。"来，庆祝孙锐重获新生！"
"庆祝！"林晓举杯。
酒过三巡，方宇突然说："对了，江晚晴又找我了。"
我手顿了一下："她说什么？"
"还能说什么，求我帮她联系你。"方宇冷笑，"我直接拒绝了，还警告她别再骚扰。"
"谢了。"
"客气什么。"方宇看了眼林晓，"不过她让我转告你一句话。"
"什么？"
"她说对不起，她不会再打扰你了，祝你幸福。"
我沉默了几秒，举起酒杯："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对，过去的就过去了。"方宇碰了下我的杯子。
那晚方宇醉倒在沙发上，林晓帮我收拾完厨房才离开。"早点休息，明天还要上班。"她说。"你也是。"
送她到门口，她突然转身抱了我一下。"孙锐，很高兴认识你。"
"我也是。"
她松开手，笑着挥挥手："晚安。"
"晚安。"
关上门，我站在客厅环顾四周。
崭新的家具，整洁的地面，阳台上摆着林晓送的绿植。
一切都是新的。
我走进卫生间，拿出林晓上次送的剃须刀。
半年了，依然锋利好用。
对着镜子刮完胡子，我看着镜中的自己。
比半年前瘦了些，但眼神更坚定了。
手机震了一下,是林晓发来的消息。"到家了，今天谢谢你。"
后面跟了个爱心表情。
我回复："应该我谢谢你才对。"
她秒回："那你打算怎么谢我？"
我笑了,打字："请你吃一辈子的饭。"
"好啊，一言为定！"
放下手机，我走到阳台，点了根烟。
楼下的城市灯火通明，车流不息。
这是我的城市，我的生活。
不用再看谁的脸色，不用再委屈自己。
想起大学时江晚晴追我，说会对我特别好。
可最后对我好的，是另一个人。
人生就是这样，你以为抓住的是全世界，最后发现不过是场骗局。
真正对你好的人，往往在你放手之后才会出现。
我掐灭烟头，转身回屋。
茶几上放着方宇送的咖啡机，旁边是林晓摆的绿植。
阳台晾着新买的衣服，冰箱里塞满了我爱吃的东西。
这才是生活该有的样子。
我躺在床上，拿起手机，翻到和江晚晴的聊天记录。
最后一条消息还停留在几个月前。
我想了想，手指悬在删除键上。
最后还是点了下去。
聊天记录清空，整个界面干干净净。
就像我现在的生活。
手机又震了,是林晓。"对了，明天中午一起吃饭吗？我发现一家很好吃的餐厅。"
"好啊。"
"那说定了，明天见。"
"明天见。"
我关掉手机,闭上眼睛。
窗外的路灯投进来温暖的光。
这一夜，我睡得很沉。
梦里是新生活的样子。
有阳光，有笑声，有一个真心对我好的人。
作者有话说：
酒店的床很硬，但我睡得很踏实。
三年来第一次不用担心半夜听到隔壁房间的动静。
第二天一早，我联系了律师。"孙先生，根据您的描述，房产是您婚前购买，对方私自添加第三人产权属于违规操作，您有很大胜算。"
"需要多久？"
"快的话三个月。"
"好，麻烦您了。"
挂了电话，方宇打过来。"兄弟，听说你搬出来了？"
"嗯。"
"在哪？我去找你。"
报了酒店地址，半小时后方宇提着两瓶酒敲门。"妈的，早该分了。"方宇把酒放在桌上，"那女人不值得。"
"我知道。"
"你知道个屁。"方宇打开酒瓶，"你知道我那天在商场看见什么吗？他俩试完情侣装，还去珠宝店看戒指。"
"戒指？"
"对，柜姐都以为他们是情侣。"方宇递给我一瓶酒,"我当时差点冲上去，但想想还是先拍照给你。"
我接过酒，仰头灌了一大口。
辣得喉咙发疼。"还有，"方宇从手机里翻出一张照片，"你看看这个。"
照片里,江晚晴和林昀在路边，她踮起脚，吻在了他唇上。"这是前天晚上拍的。"方宇说，"你出差那几天，他俩天天腻在一起。"
我盯着照片,指尖掐进掌心。"孙锐，大学时她追你多主动，现在看来就是看上你条件了。"方宇叹气，"你太老实，被人当傻子耍。"
"我知道了。"我放下手机，"算了，都过去了。"
"过去？"方宇冷笑，"老子咽不下这口气，要不要我帮你教训他们？"
"不用。"我摇头，"法律会处理。"
方宇看着我，拍了拍我肩膀："行，你有分寸就好。"
那天晚上我们喝到凌晨，方宇醉倒在沙发上,我站在阳台抽烟。
手机突然震动，陌生号码发来消息。"孙锐，是我，我们能见一面吗？"
江晚晴。
我没回，直接删除对话框。
第二天方宇醒来，看见我在收拾行李。"你要去哪？"
"分公司，外派一年。"
"这么急？"
"早点走早点清净。"
方宇送我去机场，临走时说："有事随时找我。"
"嗯。"
飞机起飞的瞬间，我看着舷窗外越来越小的城市。
三年的生活被抛在云层之下。
新的分公司在南方，气候湿热，和这边完全不同。
李总亲自接的机："孙锐，欢迎来新环境。"
"谢谢李总。"
"公司给你安排了公寓，环境不错，好好干。"
公寓在市中心，一室一厅，干净整洁。
我把行李放下，站在阳台上看着这座陌生的城市。
手机又震了，还是陌生号码。"孙锐，我错了，我们谈谈好吗？"
"我和林昀分手了，房子可以给你。"
"你为什么不回我消息？"
我把号码拉黑。
紧接着又来了新号码。"孙锐你别这样，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关机。
整个世界终于安静下来。
晚上李总请我吃饭，介绍了分公司的几个骨干。"这位是孙锐，总部派来的项目经理，大家以后多配合。"
一个年轻女同事笑着伸手："您好孙经理，我是林晓，市场部的。"
"你好。"我握了握手。
林晓看起来二十五六岁，笑容很真诚。
吃完饭，林晓主动加了我微信："孙经理，以后工作上有什么需要尽管说。"
"好，谢谢。"
回到公寓，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手机开机的瞬间，涌进来几十条消息。
全是江晚晴换着号码发的。
我一条条删除，最后把手机设置成了陌生号码拦截。
这一夜，我睡得很沉。
没有梦。
6
在新城市待了一个月，我逐渐适应了这边的节奏。
工作很忙,但很充实。
李总对我的方案很满意，几次在会上表扬。"孙锐这个项目做得漂亮，大家向他学习。"
散会后，林晓追上来："孙经理，恭喜啊。"
"谢谢。"
"对了，周末有时间吗？部门聚餐。"
"看情况吧。"
周末那天我本来想推掉，但林晓一直发消息，最后还是去了。
聚餐在市中心的火锅店，十几个同事围了两桌。
林晓给我留了个位置："孙经理这边。"
我坐下，她自然地帮我倒了杯茶。"孙经理平时都一个人吃饭吗？"
"习惯了。"
"那多没意思，以后有空一起吃呗。"她笑得很自然。
吃到一半，有同事起哄："林晓，你对孙经理是不是有意思啊？"
林晓脸一红："别乱说。"
"还说没有，你看你脸都红了。"
气氛热闹起来，我低头吃菜，没接话。
散场时林晓追出来："孙经理，不好意思啊，他们总爱乱开玩笑。"
"没事。"
"那个……"她犹豫了一下，"孙经理有女朋友吗？"
我顿了一下："没有。"
"哦。"她眼睛亮了一下，"那就好。"
回家路上，我接到方宇电话。"兄弟，跟你说个事。"
"什么？"
"江晚晴疯了一样到处找你，还去公司闹了。"
"然后呢？"
"李总直接让保安赶人了，说你已经调去分公司，让她别来骚扰员工。"方宇笑了，"那场面，啧啧。"
我没说话。"还有，她和林昀好像闹翻了。"方宇说，"听说是为了房子的事，两人在小区门口吵起来了，物业都报警了。"
"哦。"
"你就不想知道具体情况？"
"不想。"我说，"跟我没关系了。"
方宇沉默了一会："行，你有数就好。"
挂了电话，我站在公寓阳台上，看着楼下的车流。
手机又震了,是林晓发来的消息。"孙经理，今天谢谢你来聚餐。"
后面跟了个微笑表情。
我回了个"嗯"。
她又发："周末有个展览，您有兴趣吗？"
我想了想，回复："可以。"
周末那天，林晓穿了件白色连衣裙，化了淡妆。"孙经理。"她笑着挥手。"叫我孙锐就行，别那么见外。"
"好的孙锐。"她笑得更开心了。
展览是个摄影展，我们逛了两个小时。
出来时路过商场，林晓突然停住脚步。"怎么了？"我问。"那边。"她指了指柜台，"我看见有套剃须刀礼盒，听说你一直想要这个牌子？"
我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上次听李总说的。"她拉着我走过去，"走，我送你。"
"不用，我自己买。"
"别客气嘛，就当是庆祝你来分公司。"
柜员包装好礼盒，林晓递给我："以后要对自己好一点。"
我接过礼盒，喉咙有些发紧。"谢谢。"
"不客气。"她笑，"你这么好的人，之前那位不懂珍惜是她的损失。"
我看着她，突然觉得这座陌生的城市没那么冷了。
回到家，我拆开礼盒。
崭新的剃须刀泛着金属光泽，刀头锋利。
我走进卫生间，对着镜子刮了个胡子。
很顺，一点不刮皮。
手机突然震了,方宇发来消息。"江晚晴和林昀的事上新闻了，你看看。"
下面是个新闻链接。
我点开，标题是"女子私加男友房产被诉，当庭崩溃"。
配图是江晚晴在法院门口的照片，头发乱糟糟的，眼睛红肿。
我关掉新闻，删除了对话框。
这些，都与我无关了。
7
两个月后,律师打来电话。"孙先生，判决下来了，房产全部归您，对方需要退还私自添加产权人的所有费用，并赔偿您的损失。"
"好的，谢谢。"
挂了电话，方宇的消息又来了。"兄弟，你知道吗？江晚晴和林昀闹上法院了。"
"听说了。"
"林昀那小子还骗了别的人，现在被好几个人告。"方宇发了个新闻截图，"他人设彻底崩了，网上全是骂他的。"
我扫了一眼，没细看。"还有个事，"方宇停顿了一下，"你还记得孙锐你妈那个朋友王姨吗？"
"记得。"
"她说当初根本没有让江晚晴照顾林昀这回事，全是林昀自己编的，他就是看上你那套房子了。"
我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行，我知道了。"
"你没事吧？"
"没事，都过去了。"
确实过去了。
工作越来越忙，我接手了一个大项目,林晓是我的搭档。
她做事认真,从来不抱怨加班。"孙锐，这版方案你看看。"
"嗯，改得不错。"
"那我们明天就能提交了。"她笑，"项目结束我请你吃饭。"
"应该我请你才对。"
"那就一起。"
项目顺利结束,李总当众表扬了我们。"孙锐和林晓这次配合得很好，公司决定给你们俩升职。"
散会后，林晓激动地拉着我："孙锐，我们成功了！"
"嗯，你功不可没。"
"哪有，都是你带得好。"她笑得眼睛弯弯的。
那天晚上我们去了家西餐厅庆祝。
吃到一半,林晓突然说："孙锐，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你说。"
"你……还会想起以前的事吗？"
我愣了一下,摇头："不会了。"
"那就好。"她松了口气，"其实我一直想跟你说，你值得更好的。"
"谢谢。"
"所以……"她深吸口气，"你愿意给我一个机会吗？"
我看着她,那双眼睛里全是真诚。"好。"
她笑了，笑容比窗外的夜景还亮。
一周后的周五，我刚下班，公司楼下突然有人喊我。"孙锐！"
我转身,看见江晚晴站在台阶下。
她瘦了很多，头发也剪短了，脸色憔悴。"你终于肯见我了。"她眼眶发红，"孙锐，我们谈谈好吗？"
"没什么好谈的。"我转身要走。"我错了！"她声音哽咽，"我真的知道错了，你能不能原谅我？"
我停住脚步,回头看她。"江晚晴，你当初怎么对我的，你心里清楚。"
"我知道！"她哭出来，"我那时候鬼迷心窍，我以为……我以为林昀是真心对我的。"
"结果呢？"
"他骗我的。"江晚晴擦着眼泪，"他什么都骗我，他就是冲着房子来的。"
"所以你现在知道我的好了？"我冷笑，"江晚晴，你还记得大学时你说过什么吗？"
她愣住。"你说你最讨厌骗子，最讨厌不忠的人。"我盯着她，"现在看来，你自己就是你最讨厌的那种人。"
"孙锐……"
"别叫我。"我打断她，"我们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以后别再来找我。"
说完我转身上了林晓的车。
透过车窗，我看见江晚晴跌坐在台阶上，捂着脸哭。
林晓小声问："需要我帮你报警吗？"
"不用。"我收回视线，"她与我无关了。"
车子驶离公司，城市的灯光在窗外流动。
我靠在座椅上，突然觉得很轻松。
那些曾经以为放不下的，原来真的可以放下。
8
半年后，我在这座城市买了属于自己的房子。
不大，八十平的两居室，但是我一个人的。
搬家那天，方宇专门飞过来帮忙。"兄弟，这房子不错啊。"他四处打量，"比之前那套强多了。"
"嗯，我自己挑的。"
"对了，"方宇从包里拿出个礼盒，"送你的，乔迁之喜。"
我打开一看，是套高档的咖啡机。"谢了。"
"客气什么。"方宇拍拍我肩膀，"看你现在过得好，我就放心了。"
下午林晓也来了，提着大包小包。"这些是什么？"我问。"绿植啊，新房子要有生气。"她笑着摆弄花盆，"还有这个，空气净化器,对身体好。"
"你破费了。"
"应该的。"她抬头看我，"以后我们就是邻居了，我租的房子就在隔壁栋。"
"这么巧？"
"不是巧，是故意的。"她吐吐舌头，"方便照顾你嘛。"
晚上我们三个一起吃饭，方宇灌了我不少酒。"来，庆祝孙锐重获新生！"
"庆祝！"林晓举杯。
酒过三巡，方宇突然说："对了，江晚晴又找我了。"
我手顿了一下："她说什么？"
"还能说什么，求我帮她联系你。"方宇冷笑，"我直接拒绝了，还警告她别再骚扰。"
"谢了。"
"客气什么。"方宇看了眼林晓，"不过她让我转告你一句话。"
"什么？"
"她说对不起，她不会再打扰你了，祝你幸福。"
我沉默了几秒，举起酒杯："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对，过去的就过去了。"方宇碰了下我的杯子。
那晚方宇醉倒在沙发上，林晓帮我收拾完厨房才离开。"早点休息，明天还要上班。"她说。"你也是。"
送她到门口，她突然转身抱了我一下。"孙锐，很高兴认识你。"
"我也是。"
她松开手，笑着挥挥手："晚安。"
"晚安。"
关上门，我站在客厅环顾四周。
崭新的家具，整洁的地面，阳台上摆着林晓送的绿植。
一切都是新的。
我走进卫生间，拿出林晓上次送的剃须刀。
半年了，依然锋利好用。
对着镜子刮完胡子，我看着镜中的自己。
比半年前瘦了些，但眼神更坚定了。
手机震了一下,是林晓发来的消息。"到家了，今天谢谢你。"
后面跟了个爱心表情。
我回复："应该我谢谢你才对。"
她秒回："那你打算怎么谢我？"
我笑了,打字："请你吃一辈子的饭。"
"好啊，一言为定！"
放下手机，我走到阳台，点了根烟。
楼下的城市灯火通明，车流不息。
这是我的城市，我的生活。
不用再看谁的脸色，不用再委屈自己。
想起大学时江晚晴追我，说会对我特别好。
可最后对我好的，是另一个人。
人生就是这样，你以为抓住的是全世界，最后发现不过是场骗局。
真正对你好的人，往往在你放手之后才会出现。
我掐灭烟头，转身回屋。
茶几上放着方宇送的咖啡机，旁边是林晓摆的绿植。
阳台晾着新买的衣服，冰箱里塞满了我爱吃的东西。
这才是生活该有的样子。
我躺在床上，拿起手机，翻到和江晚晴的聊天记录。
最后一条消息还停留在几个月前。
我想了想，手指悬在删除键上。
最后还是点了下去。
聊天记录清空，整个界面干干净净。
就像我现在的生活。
手机又震了,是林晓。"对了，明天中午一起吃饭吗？我发现一家很好吃的餐厅。"
"好啊。"
"那说定了，明天见。"
"明天见。"
我关掉手机,闭上眼睛。
窗外的路灯投进来温暖的光。
这一夜，我睡得很沉。
梦里是新生活的样子。
有阳光，有笑声，有一个真心对我好的人。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