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5

  陆浩宇死死掐住林婉的手臂。

  林婉面色惨白,额头上布满冷汗。

  “浩宇……你别这样,弄疼我了……”

  “说!”

  陆浩宇眼眶泛红,一把将她从轮椅上拽起来,声音发颤:

  “医生说了,乐乐是孟买血型!我是O型,你是A型,根本生不出孟买血型的孩子!”

  “我养了他六年!我把他当命根子一样疼了整整六年!”

  “为了给他落户,为了给他抢学区房,我甚至把沈清赶出门,我连自己的亲生骨肉都没保住!”

  “现在你告诉我,他不是我的儿子?!”

  林婉被吼得瑟瑟发抖。

  急救医生猛地推开抢救室大门,神色焦急万分:

  “家属别吵了!孩子血压在掉,心率已经跌破六十!”

  “再找不到同血型的直系血亲供血,十分钟内脑死亡,大罗神仙也救不回来!”

  “到底能不能找到人?!”

  这声厉喝像一记重锤砸在林婉心口。

  她终于崩溃了,顾不上陆浩宇吃人一样的神情,哆哆嗦嗦地掏出手机。

  “我打……我现在就打电话……”

  陆浩宇僵在原地,死死盯着林婉按下的那串陌生号码。

  电话接通的瞬间,林婉歇斯底里地哭喊出来:

  “周成!乐乐出车祸大出血,他是孟买血型,现在快死了!”

  “你快来市一院急诊!快来救你的亲儿子啊!”

  陆浩宇整个人如同被雷劈中,身形晃晃荡荡,险些一头栽倒在地。

  周成。

  这个名字他再熟悉不过。

  林婉的前男友,当年因为赌博欠债跑路的人,也是林婉当初口口声声说早就断了联系的初恋!

  “周成……”

  陆浩宇喃喃自语,脸色惨白得没有半点血色。

  林婉瘫坐在地上,抱住陆浩宇的裤腿,哭得撕心裂肺:

  “乐乐虽然不是你亲生的,可他叫了你六年爸爸啊!你看着他长大的,你不能见死不救!”

  “啪!”

  陆浩宇用尽全身力气甩出一巴掌,重重抽在林婉脸上。

  林婉整个人被打翻在地。

  “滚!别用你的脏手碰我!”

  十分钟后,一个穿着夹克衫、满脸胡茬的男人跌跌撞撞地冲进走廊。

  正是周成。

  “孩子呢?!乐乐在哪儿?!”

  周成一把抓住急救医生的领口,大声喊道:

  “抽我的血!我是孟买血型!快抽我的!”

  医生立刻拉着周成冲向配型采血室。

  走廊里重新恢复死寂。

  陆浩宇靠在墙壁上,胸口剧烈起伏。

  我坐在病房的床上,冷冷看着门口这出闹剧,心中只有无尽的厌恶与恶心。

  6

  一个小时后,急救室的灯终于熄灭。

  医生满头大汗地走出来:

  “供血及时,孩子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转去重症监护室观察。”

  周成按着手臂上的止血棉球,从采血室走出来。

  他看了一眼跌坐在地上的林婉,又看向面如死灰的陆浩宇,冷笑出声:

  “陆浩宇,谢了啊。”

  “帮我养了六年儿子。”

  “我杀了你!”

  陆浩宇彻底发狂,扑上去死死掐住周成的脖子。

  两个人在走廊里扭打成一团。

  医院保安迅速赶来,合力将陆浩宇反剪双手按在地上。

  周成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整理好衣服:

  “窝囊废,活该你断子绝孙!”

  说完,周成径直走向重症监护室,看都没看地上的林婉一眼。

  陆浩宇趴在冰冷的地砖上,发出痛苦的呜咽。

  林婉连滚带爬地挪到陆浩宇身边,伸手去拉他的衣服。

  “浩宇……你别这样,我求求你了……”

  “周成就是个混蛋,乐乐是个意外,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林婉抚摸着自己的小肚子,泪水模糊了整张脸:

  “浩宇,你听我说,我肚子里这个绝对是你的!”

  “我发誓!这次真的是你的种!”

  “只要把这个孩子生下来,我们陆家就有后了,你原谅我一次,就这一次好不好?!”

  陆浩宇一把推开林婉,死死盯着她的小腹。

  “你的鬼话连狗屁都不如!”

  陆浩宇一把扯住林婉的头发:

  “你说肚子里是我的?”

  “好啊,做检查!”

  “现在就去做亲子鉴定!”

  林婉的神色猛然一僵,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浩宇……医生说我刚见红,胎气不稳,现在做穿刺或者抽血会有风险的……”

  “抽你的血,能有什么风险?!”

  陆浩宇冷笑出声,硬生生往妇产科拖:

  “今天不做,我立刻把你从楼上扔下去!”

  “不仅抽你的血,把周成也叫过去!”

  林婉被拖得脚步踉跄,嘴里不停地哭喊求饶。

  走廊两旁的病人和护士纷纷避让。

  我靠在病床头,漠然地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

  7

  两天后,司法亲子鉴定的加急报告送到了病房。

  我刚办出院手续,拎着包走出病房门。

  正好撞见拿着牛皮纸袋快步走来的陆浩宇。

  林婉跟在他身后,脸色惨白如纸。

  “沈清……你等等,你先别走!”

  陆浩宇看见我,脚步顿住,声音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抖。

  我连步子都没停,径直从他身侧绕过去:

  “陆先生,协议书我已经让律师寄给你了,签字之前别来烦我。”

  “清清!你看看这个!”

  陆浩宇猛地撕开牛皮纸袋,把里面的鉴定报告拽出来。

  他没有把报告给我,而是当着林婉的面,直接翻到了最后一页。

  那一页上,清晰地印着红色的鉴定印章和结论。

  林婉腹中胎儿的DNA样本,与陆浩宇的亲权概率为:0.00%。

  与周成的亲权概率同样为:0.00%。

  陆浩宇拿着报告的手剧烈颤抖。

  “哈哈……哈哈哈哈哈!”

  陆浩宇突然放声大笑起来,吓得路过的护士连连后退。

  他笑着笑着,眼泪从眼眶里夺眶而出。

  “林婉……你真行啊!”

  “周成不是孩子的爹,我也不是孩子的爹!”

  “你他妈到底跟多少个男人睡过?!”

  林婉浑身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双手捂着脸,整个人缩成一团。

  “浩宇……不是你想的那样……那天晚上我在酒吧喝多了,我真的不知道是谁……”

  “我以为那是你的……浩宇,我真的是一时糊涂啊!”

  “去你妈的一时糊涂!”

  陆浩宇将手里的厚厚一叠报告狠狠砸在林婉脸上!

  紧接着,陆浩宇抬起一脚,狠狠踹在林婉的肩膀上!

  “贱人!臭婊子!”

  陆浩宇彻底疯了,对着地上的林婉拳打脚踢:

  “老子为你倾家荡产!”

  “我把沈清赶走,我害死了我亲生的骨肉!”

  “你给我戴了一顶又一顶绿帽子,你把野种当宝贝让我养,你肚子里还揣着不知道哪条野狗的杂种!”

  “你把我当什么了?!你把我当什么了?!”

  林婉抱着头,凄厉地惨叫哀嚎:

  “救命啊!杀人了!救命啊!”

  几名男医生和保安迅速冲上前,死死按住陆浩宇。

  林婉蜷缩在地上,裤子上渗出暗红的血迹。

  那个不知道父亲是谁的孩子,注定也保不住了。

  我站在不远处,神情平静地看着这一幕。

  没有同情,没有怜悯,只有深入骨髓的痛快。

  8

  保安将陆浩宇强行拖开。

  挣扎中,陆浩宇猛地甩开保安的手,连滚带爬地扑向我的方向。

  “噗通!”

  一声闷响。

  陆浩宇双膝重重砸在大理石地面上,跪倒在我脚前。

  “清清……清清我错了!”

  他伸出双手想要抱我的腿,被我嫌恶地后退一步避开。

  陆浩宇的双手抓在空处,只能拼命对着地面磕头。

  “清清,我被那个贱人骗了!我真的被她骗得好惨啊!”

  陆浩宇抬起头,满脸鼻涕眼泪和鲜血:

  “她是骗子,她从头到尾都在骗我!”

  “乐乐不是我的儿子,她肚子里的也不是!”

  “只有你……只有你怀的才是我的骨肉啊!”

  他颤抖着捶打自己的胸口,嚎啕大哭:

  “我该死!我不是人!是我害死了我们的孩子!”

  “清清,你原谅我好不好?我们不离婚了,我们重新开始!”

  “我什么都不要了,我以后给你当牛做马,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跪在地上的男人。

  如今真相大白,他发现自己成了全世界最大的笑话,才想起我的好?

  “陆浩宇。”

  我开口,语气冰冷:

  “你现在知道后悔了?”

  “当初我被你推撞在桌角上,肚子疼得站不起来的时候,你在哪儿?”

  “你搂着那个贱人和野种,叫我滚出去。”

  陆浩宇浑身剧烈颤抖,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你口口声声说那是你的孩子,可你亲手杀了他。”

  我弯下腰,贴近他的耳边:

  “别恶心我了,陆浩宇。”

  “你不是后悔失去了我,你只是受不了自己像个蠢货一样给别人养了六年儿子。”

  “你这一辈子,都不配做父亲。”

  说完,我直起身子,从包里拿出早就拟好的离婚协议书,狠狠甩在他的脸上。

  白纸黑字散落一地。

  “明天上午九点,民政局。”

  “你不来,我们就法院见。婚内转移给林婉的那一百八十万,一分不少,我都会让你吐出来。”

  我转身大步朝医院大门走去。

  身后传来陆浩宇撕心裂肺的哭嚎和哀求:

  “清清!不要走!清清!”

  我没有回头。

  陆浩宇像条疯狗一样从地上爬起来,把所有的恨意全倾泻在倒地不起的林婉身上。

  他冲过去,把林婉的包、手机和随身物品狠狠砸出医院大门,指着她的鼻子怒吼:

  “滚!再让我看见你一眼,我弄死你全家!”

  9

  林婉被赶出了陆浩宇的家。

  她肚子里那个来路不明的孩子,最终还是在大出血中流掉了。

  不仅如此,陆浩宇委托了律师,全力起诉追讨之前转给林婉的一百八十万财产。

  法院迅速冻结了林婉的所有银行账户。

  她名下的奢侈品包包和首饰全被变卖抵债。

  网络上的舆论更是彻底反转。

  我放出了当年的转账记录、报警回执,以及亲子鉴定报告的打码截图。

  当初林婉发帖造谣我插足婚姻的热搜,直接变成了全民声讨她出轨骗产的实锤。

  各大社交平台上,林婉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她的工作丢了,父母和亲戚为了躲债,直接将她拉黑断绝关系。

  走投无路的林婉,唯一的救命稻草只剩下了周成。

  周成是乐乐的亲生父亲,如今乐乐转入了普通病房,周成每天都在医院守着。

  林婉拖着虚弱的身体来到了病房。

  周成正坐在床边给乐乐削苹果。

  看到林婉走进来,周成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你来干什么?”

  林婉扑通一声跪在床边,哭得凄惨无比:

  “成哥,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陆浩宇把我赶出来了,法院冻结了我所有的钱,我连住的地方都没有了!”

  “乐乐是你的亲骨肉啊!看在孩子的份上,我们复合吧好不好?”

  “你名下不是还有一套动迁房吗?我们一家三口搬过去,好好过日子,我以后一定本本分分伺候你!”

  周成冷笑一声:

  “跟你过日子?”

  周成把手里的水果刀重重插在桌上的苹果上,眼神满是厌恶与嫌弃:

  “林婉,你撒泡尿照照你自己现在的德行!”

  “你他妈就是个万人骑的烂货!”

  “在陆浩宇身边捞了这么多年,连谁的种都搞不清楚,你现在一无所有了,跑来找我接盘?”

  林婉脸色煞白,指着病床上的乐乐尖叫:

  “乐乐是我生的!我是他的亲妈!”

  周成站起身,居高临下地逼近她,满脸凶狠:

  “亲妈?乐乐的抚养权,我已经找律师起诉变更了!”

  “老子是他的父亲,你现在是个背负巨额债务、居无定所的失信人员,法官眼瞎了才会把孩子判给你!”

  “乐乐我要,那套房子是老子的,你想住进去?做你的春秋大梦!”

  周成一把扯住林婉的衣领,像拖死狗一样把她往病房外拽。

  病床上的乐乐看着被拖出去的林婉,不但没有哭喊,反而拍手大笑:

  “坏女人!滚出去!我只要爸爸,不要你这个臭要饭的!”

  这句童言无忌的话,彻底击碎了林婉仅存的理智。

  这就是她千娇百宠养大的儿子。

  为了这个儿子,她机关算尽,到头来,连儿子都视她为垃圾。

  周成猛地把林婉推倒在走廊的垃圾桶旁,狠狠啐了一口:

  “滚远点!再敢靠近乐乐和我的房子一步,我打断你的腿!”

  砰的一声,病房门重重关上。

  林婉坐在肮脏的走廊地上,浑身剧烈颤抖。

  她的面容在阴影中逐渐扭曲,眼底翻涌起疯狂而暴虐的血红。

  10

  深夜。

  城郊的一处老旧自建房内。

  周成刚把乐乐从医院接回家安顿好。

  为了庆祝夺回儿子的抚养权,周成在客厅里喝了不少酒,此时正躺在沙发上鼾声如雷。

  卧房里,乐乐正抱着新买的玩具熟睡。

  午夜一点。

  一道披头散发的黑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院门外。

  林婉手里拎着两只从黑加油站买来的大铁桶,里面装满了刺鼻的汽油。

  她面带诡异的微笑,步伐僵硬又决绝。

  她将汽油顺着紧闭的大门缝隙倒了进去,又将剩余的汽油全部泼在客厅唯一的木质窗框和窗帘上。

  浓烈的汽油味在夜风中弥漫开来。

  林婉从口袋里掏出一只塑料打火机。

  咔哒。

  “周成……乐乐……你们不是要在一起吗?”

  林婉喃喃自语:

  “妈妈带你们去一个永远不用分开的地方。”

  啪!

  燃烧的打火机被她直接扔进了浸透汽油的窗帘上。

  轰的一声巨响!

  刺目的火舌瞬间冲天而起!

  木质横梁迅速被大火引燃。

  浓烟滚滚中,客厅里传来了周成撕心裂肺的咳嗽与惨叫声:

  “着火了!救命啊!开门!谁把门从外面锁了?!”

  卧房里,乐乐惊恐的哭嚎声穿透火海:

  “爸爸!我好热!爸爸救我!”

  林婉站在院子外,手里拿着一把大铁锁,将唯一的铁门死死锁住。

  她看着窗户里被烈火吞噬的两个扭曲身影,听着里面绝望的求救,放声大笑起来。

  笑声癫狂,尖利刺耳。

  直到消防车赶到,林婉依然站在原地,没有逃跑。

  大火被扑灭时,房子已经烧成了一片废墟。

  周成和乐乐在火海中重度烧伤身亡,连一具完整的尸体都没能留下。

  林婉当场被警方抓获。

  故意纵火致二人死亡,情节极其恶劣,等待她的,将是死刑的终极审判。

  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我刚刚从民政局走出来。

  陆浩宇失魂落魄地跟在我身后。

  离婚证办下来了。

  他名下的婚前房产被法拍抵债,所有的积蓄被我依法追回。

  他曾经引以为傲的一切,全部灰飞烟灭。

  “清清……”

  陆浩宇双眼无神,嘴唇干裂,站在台阶上可怜巴巴地看着我:

  “林婉被抓了……乐乐死了,周成也死了……”

  “我什么都没有了,清清……我连住的地方都没有了……”

  我戴上墨镜,遮住眼底所有的冷漠。

  “那是你自找的,陆浩宇。”

  “从你背叛婚姻的那一刻起,这就是你的宿命。”

  我没有再多看他一眼,径直走向停在路边的新车。

  陆浩宇跪在民政局门口的台阶上,号啕大哭,引得路人纷纷驻足嘲笑。

  不久后,我听说陆浩宇彻底精神失常,被公司开除后沦为了街头的流浪汉,每天疯疯癫癫地拉着路人问自己的儿子在哪里。

  而林婉,在数月后的宣判中,数罪并罚,被依法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深秋的阳光洒在宽阔的马路上。

  我踩下油门,车窗摇下,清凉的风吹拂过脸颊。

  公司新提拔我为区域总监的任命书已经下达。

  拿回了属于我的一切,摆脱了吸血的人渣。

  前方的大道宽阔而笔直,属于我沈清的人生,才真正拉开序幕。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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