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不知道我曾爱过你

飘雪著

  • 现代言情

    类型
  • 2026-10-10创建
  • 1万

    已完结(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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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结婚三年,赵司珩专门为我建了个“信用黑名单”。

  他说我心机深,攒够六十次谎言就滚出赵家。

  我查出他亲妹吃防汛材料的回扣,他不信,记一次。

  我发现绿茶闺蜜套走我妈的救命钱,他还是不信,记两次。

  为了安抚被我“冤枉”的闺蜜,他带她飞去海岛散心。

  她打个喷嚏,他急得叫来整个医疗团队。

  而我被泥石流压在车底,断骨刺穿皮肉,满手是血打电话求救。

  电话那边传来闺蜜咯咯的笑声。

  接通电话的赵司珩冷笑:“第五十九次。朱媛媛,你就非要装死来败兴?”

  冰冷的泥水漫过口鼻,我攥着被碎石砸得鲜血淋漓的掌心,轻轻说了声“好”。

  他不知道,这是我这辈子跟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

  1

  进会议室后,发现我的名字已经从审计负责人一栏里被删掉了。

  新名单负责人,是赵瑾,他的妹妹。

  被调查的人,成了负责调查的人。

  赵司珩坐在主位,把一杯温水推到我面前。

  “早饭没吃?先喝点水吃点饼干。”

  旁边放着一盒苏打饼干。

  牌子没变,还是我们刚创业时,他每次跑客户担心我饿时常放在包包里的那种。

  我没坐。

  “为什么撤我的权限?”

  “想让你休息两天。”

  “供应商的退款还没核完。”

  “瑾瑾会接手。”

  我把文件摊开,点着其中一笔账。“五十万,先打给供应商,再转进她的私人卡买基金。这是川西防汛的材料钱,东西出了事要死人的。”

  赵司珩皱起眉,翻了两页,指尖停在附件目录上。

  “你连她私人账户都查?”

  “是供应商自己交的转账单。我没查她的卡。”

  “她昨天哭了一晚上,说你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审她。”

  “我只是要求她补交说明。”

  他一把将文件合上。

  “你可以私下问。”

  我看着他:“这是人命关天的工作,不能和稀泥。”

  会议室门开了。

  夏雨霏端着两杯咖啡进来,先把其中一杯放到我面前,又像忽然想起来似的端走。

  “你胃不好,不能喝这个。怪我,习惯给你带了。”

  她是我高中时最好的朋友。

  我认识赵司珩,也是因为她组织的一次同学聚会。

  那时她笑着把我的椅子往他身边推,说我俩性格合适。

  婚礼上,她替我整理头纱,哭得比我妈还厉害。

  所以她三个月前离婚,和我说没有地方住,我立马把客房收拾了出来让她住下。

  赵司珩拦着问我:“你确定要这样?”

  那时我和他说:“在你之前,她陪着我走过一段艰难的日子。”

  夏雨霏拉开椅子坐在我旁边,拢了拢头发,翻了几页文件。

  “这些数字虽然我看不懂,但媛媛不会无缘无故怀疑人。”

  赵司珩紧绷的下巴松了点。

  她接着说:“不过,瑾瑾刚入职,可能真不知道哪些钱不能收。她也不是外人,先教会她,比把她交出去强。”

  “我还没说要把她交给谁。”我接话道。

  夏雨霏急忙把文件放下。

  “是我想多了。昨晚她一直问我,嫂子是不是准备报警,我好害怕。”

  赵司珩看向我。

  “你跟她说过要报警?”

  “我说,如果拒绝解释,公司会按程序处理。”

  他往椅背上一靠,掏出手机,手指飞快点着屏幕。

  我知道他要做什么。

  半年前,赵瑾第一次被我退回报销单,哭着说我为难她。

  赵司珩为了让我们“不再各说各话”,建了那个备忘录。

  开始只有日期和事情。

  后来名字改成“朱媛媛信用记录”,再后来,每一条都被标成红色。

  没有调查过程。

  只是他自认为的结论。

  他输入一行字。

  第五十六次:拿公事整赵瑾,搅和家里人。

  “我写的是收款异常。”我指着文件,“你记的是我针对她。这不是同一件事。”

  “结果一样。她现在连公司都不敢来。”

  夏雨霏怯生生地伸手,轻轻按住文件。

  “先让她回来上班吧。你要证明自己没错,以后还有机会。”

  我把文件从她手里抽出来。

  “审计不是让我证明自己,是让收钱的人解释。”

  赵司珩猛地站起身,拉开椅子。

  “你非要闹到她被开除?”

  “那你查清楚。”

  他没有回答。

  桌上的饼干被他拆开了,第一块照旧掰成两半,放在我手边。

  我以前总嫌整块太干,他记了三年。

  “先吃东西。权限暂停,我已经通知了技术部。”

  我盯着电脑右下角弹出的红框提示,没吭声。

  您的审批权限已被变更。

  夏雨霏替我把饼干推近了一点。

  “司珩心疼你。他只是怕你太累。”

  我关掉电脑,起身去法务部。

  赵司珩在身后问:“还不肯过去?”

  “这些原始材料需要归档。”

  他嗤笑了一声:“你就是不肯信家里人。”

  我抱紧文件,没有接那块饼干。

  2

  法务部总监周叙接过资料,推了推眼镜,先确认了取证来源。

  “你暂停的是系统权限,不是交材料的义务。我会留档,提请外部复核。”

  他又把一张表推给我。

  “回避申请,你可以签。赵瑾是你小姑子,后续由第三方查,你不用再跟他们争。”

  我签了。

  从法务部出来,赵司珩的车停在楼下。

  他没提会议室的事,给我拉开副驾驶的门,手里拿着一件外套。

  “晚上降温。你又没带。”

  车上放着我喜欢的栗子,已经剥好,装在纸盒里。

  我坐进去,他替我调低空调,目光落在我的脸上。

  “眼睛这么红,哭了?”

  “没哭。”

  “那就好。回家吃饭,别为了工作跟自己过不去。”

  以前我也在这辆车里哭过。

  母亲最后一次住院,医生让家属做选择,我拿着单子,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赵司珩把我抱到车里,替我把眼泪擦干。

  “我去问医生。你只需要陪着妈,其他的有我。”

  那晚他跑上跑下,替我妈找床位、办手续,最后蹲在床边,认真听母亲交代我的口味。

  母亲说:“她脾气有点急,但心好会替人着想。”

  他握着母亲的手:“我知道。”

  现在他把栗子递给我。

  “霏霏今天出去散步,碰见你和周叙了。”

  我打开盒子的手停住。

  “我去法务部交材料。”

  “她说你们在咖啡店坐了很久。”

  “楼上会议室有人,周叙约了第三方审计,我们在楼下见面。三个人。”

  他拿出手机,给我看照片。

  画面里只有我和周叙。

  坐在桌子另一边的人,被裁掉了。

  “完整照片呢?”

  “她怕你吃亏,才提醒我。”

  我把自己的会议通知打开。

  赵司珩看了一眼,却没往下翻。

  “这事非要绕开我办?”

  “你让我回避,我回避了。”

  “我让你休息,不是让你去找别人对付瑾瑾。”

  那盒栗子放回了原处。

  到家后,我看见夏雨霏坐在客厅,手腕上戴着一串玉珠。

  最中间那颗有一条细裂纹。

  我认得。

  母亲摔过它,舍不得换,说有点裂纹才不会和别人的弄混。

  “你怎么拿到的?”

  夏雨霏立刻起身。

  “司珩给我的。我说今晚见朋友,身上没什么首饰,他就拿来让我戴一下。”

  赵司珩把车钥匙放在玄关。

  “借一晚。”

  “那是我妈留下的。”

  “我知道。所以告诉她别碰水,别磕到。”

  他当然知道。

  母亲走的那天,他亲手把手串从她枕边拿给我,怕扣子不牢,还重新找人换过。

  夏雨霏咬着下唇,低头去解扣子。

  “怪我。我以为你平时不戴,借一下没关系。你别说司珩,是我没问清楚。”

  “你问过我,我说过不能借。”

  她的手停了一下。

  “我以为你说的是其他首饰。”

  我拿出聊天记录。

  她昨天发过图片,问的就是这串。

  我的回复只有四个字。

  这个不行。

  赵司珩看完,接过手串放回我掌心。

  “还给你了。别再让她下不来台。”

  “我拒绝过,她又去找你。这是误会吗?”

  夏雨霏眼圈泛红,吸了吸鼻子,眼眶泛红。

  “我知道你最近心情不好,想戴着它去帮你求个平安。现在这样,是我多事了。”

  她转身从桌上拿起一个礼袋。

  里面是给我的胃药,还有一张代办体检的预约单。

  “这些你留着。我不想因为一件东西,把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弄没了。”

  赵司珩盯着我。

  “你看她给你准备了什么,再看看你刚才说的话。”

  我把手串戴好。

  “如果她真替我着想,应该尊重我。”

  他的手机屏幕亮起。

  第五十七次:背着我偷偷找周叙。

  第五十八次:不识好歹,拿死人物件给霏霏难堪。

  我看着那两行字,问他:“现在连我的东西,也要别人先同意,我才能不借?”

  他把手机锁上。

  “我不缺钱,明天给你买更好的。你非要计较的不是东西,是我对霏霏好。”

  那天晚上,他照旧来主卧给我送水。

  杯子放在床头,温度刚好。

  他伸手想抱我,我往旁边挪了挪。

  “还生气?”

  “赵司珩,你觉得给我买新的,就能把我妈留下的换掉?”

  他沉默了一会儿。

  “我没想那么多。”

  可他没有删掉第五十八次。

  3

  去川西的安排,是第二天早上发给我的。

  当地一个项目即将完成资金验收,资料迟迟对不上,现场财务要求我过去核原件。

  我打给周叙,确认这和赵瑾的采购项目有关。

  “同一家供应商,但资金验收是另一条线。你拿到原始签收单,外部审计就能继续往下核。”

  我看着邮箱,答应了。

  我已经写好了辞职邮件,却一直没有发。

  赵瑾涉嫌把劣质材料混进采购单,一旦川西下暴雨,整个工程都会出安全事故。

  这笔账牵扯人命,交接之前,我必须亲自去把原始签单拿回来钉死证据。

  赵司珩知道我答应后,送来一份行程。

  “老陈接你。山里天气不好,明早再进项目,今天先住县城。”

  “你不去?”

  “霏霏需要换个环境。”

  我翻到行程背面。

  另一份是海岛度假酒店的入住确认。

  房间名字很熟悉。

  三个月前,我们一起选过。

  结婚三周年,他说不带电脑,不接客户电话,要陪我把那条环岛路走完。

  我还给他买了两件防晒衣,一件深蓝,一件灰白。

  “这是我们的酒店。”

  “重新订的。她最近睡不好,医生建议休息。”

  “你可以让她和朋友去。”

  “她离婚之后还能找谁?”

  “她说自己没有人,你就信。我说不想你陪她,你就觉得我心机重。”

  赵司珩把文件放下。

  “我没说不带你。你把现场的事处理完,也能过来。”

  “去加入你们?”

  “她是你朋友,也是我朋友。为什么非得选一个?”

  我没再说话。

  他替我检查行李,翻出胃药,放在最外层。

  “按时吃,别又忙忘了。晚饭让老陈找清淡点的。”

  衣服被他重新叠了一遍,保温杯也灌好了水。

  这些他做起来很熟。

  可他做完,就去接夏雨霏了。

  临走前,我联系了公司应急办公室。

  川西项目正值雨季,原本准备采购卫星通信设备,我想确认车上有没有备用。

  负责人说:“设备已经到了,还没审批付款。赵总把这批订单暂停了,说有员工举报这批设备存在吃回扣嫌疑,要等查清了再发。”

  我给赵司珩发消息。

  这批设备是现场安全预算,没有回扣,马上恢复采购发往川西。

  半小时后,他回我:【你不用急着掩饰。霏霏都听见了,是你故意抬高了这批设备的报价。】

  接着又一条。

  老陈有经验。不要把风险说得这么严重,逼我跟你去。

  我把负责人的号码存进手机,也把沿途应急电话抄在纸上。

  到机场时,夏雨霏发来一张照片。

  她站在值机柜台前,穿着那件灰白防晒衣。

  赵司珩在旁边,低头替她收护照。

  他非说岛上风大,让我穿这个。我知道是你的,回来洗好还你。

  我没回。

  她又发了一段语音。

  “媛媛,你别跟他赌气。你越这样,他越担心我夹在你们中间。等你到了,我替你劝劝他。”

  司机把行李放进后备箱,问我还要不要等谁。

  “不用了。”

  车开出去时,赵司珩的电话进来。

  “到了给我发个消息。”

  “好。”

  “回来以后,黑名单的事我也可以不计较。只要你别再把霏霏当成敌人。”

  我握着手机,看见母亲留下的玉珠贴着手腕。

  “不是每一件事,都能由你说不计较。”

  他在电话那头叹气。

  “你就是不肯给自己留台阶。”

  4

  我们在县城住了一晚。

  第二天上午,项目联系人确认主路正常通行,老陈查过沿途消息,才带我出发。

  那时还没下雨。

  我在后座整理资料,把预计到达时间发给公司,又给周叙发了定位。

  周叙回了一句:“取完资料就回来。剩下的交给审计。”

  一个小时后,雨突然大起来。

  老陈放慢车速,说前面有个养护站,先过去避雨。

  我把安全带重新拉紧。

  手机亮了,是赵司珩的消息。

  霏霏早上一直打喷嚏,酒店医生过来了。你那边顺利吗?

  我给他拍了车窗外的雨。

  雨太大,先避一下。应急办公室设备的审批,你看到了吗?

  他回得很快。

  还惦记这事。

  我没再解释,打开联系人,确认应急电话还在。

  过第二个弯道时,老陈突然踩下刹车。

  前面落下一块石头。

  他开始倒车,车轮刚退过半米,山坡上传来一连串响声。

  “趴下!”

  车顶被砸中。

  我撞上前座,手机掉在脚下。车身向右滑去,又被一棵倒下的树挡住。

  老陈解开安全带,冲过来拉后车门。

  门变形了。

  他砸开侧窗,把我的包扔出去,伸手来拉我。

  我刚爬出半个身子,第二股泥水冲了下来。

  “老陈!”

  我只抓住一截袖子。

  下一秒,我被冲出了车道,卡在了一块巨石背后的缝隙里。

  左腿被折断的树枝死死压住,泥水很快漫到了腰部。

  我强忍着剧痛,用没受伤的右手摸出兜里还算干燥的手机。

  屏幕碎了,还能亮。

  我先拨了报警电话。

  接通后,我报出路牌上的编号,说了两个人,被困的车,还有断木的位置。

  接线员让我别乱动,尽量保持呼吸,救援正在组织。

  电话断开后,我尝试发送定位,进度条卡住了。

  公司应急电话打了两次,都没有接通。

  我再拨赵司珩。

  不是想让他从海岛赶来。

  公司知道施工便道的位置,也有现场人员。我需要他联系项目,确认老陈有没有被冲到另一边。

  我也想听他说一句,别怕。

  第一通无人接听。

  第二通接通,夏雨霏的声音先传出来。

  “媛媛,我们刚在吃早饭。你到了吗?”

  “把电话给他。”

  她像是离手机远了一点。

  “司珩,媛媛找你。可能还是让你陪她去的事。”

  我咳了一口泥水。

  “不是。车被冲了,我报过警。让他联系项目……”

  夏雨霏忽然吸了吸鼻子。

  “你别吓我。你知道我最近听不了这些。”

  赵司珩接过手机。

  “朱媛媛,你到底怎么回事?”

  “泥石流。我在进项目的路上,老陈不见了。我把定位发给你……”

  “项目说你一直没到。”

  “因为在半路。”

  断木往下沉了一点,我拼命推着石头,掌心被磨得鲜血淋漓。

  “赵司珩,给项目打电话,告诉他们两个弯道前的养护站。我被压住了。”

  他安静了几秒。

  我听见夏雨霏在旁边轻声说:“要不让她发个视频吧。你别着急,她昨天就说想让你过去。”

  赵司珩问我:“视频能开吗?”

  “网络不行。”

  “定位呢?”

  “在发。”

  手机上那枚小圆圈,还在转。

  我把它举高,手臂开始抖。

  “你先打电话。”

  “我给你安排了司机,也安排了酒店。你明明答应过,不再拿身体跟我赌气。”

  我看见上面的泥石流又崩塌了一块。

  “赵司珩,救我。”

  电话里,夏雨霏的呼吸急起来。

  “司珩,我有点喘不上来。没事,你先管媛媛……”

  他立刻说:“坐下,医生还没走,我叫他。”

  然后,声音重新对着我。

  “五十九次了,朱媛媛。”赵司珩隔着屏幕嗤笑一声,“你就这么见不得霏霏开心,非要装死来败兴?”

  冰寒刺骨的泥水倒灌进喉咙,伤口疼得麻木。

  我费力地攥着碎裂的屏幕,很久才挤出一丝气音。

  “好。”

  电话断了。

  十几秒后,定位终于发出去。

  紧接着,屏幕上弹出他发来的截图。

  第五十九次:假装出事,吓唬霏霏不让她安生。

  下面还附带了一条冷漠的宣判:

  这是最后一次,你再打过来,咱俩这日子别过了。

  我没有再拨他的号码。

  手机被我一点点往上推,卡在没水的石缝里。

  救援电话再打进来时,屏幕明明灭灭地闪着。

  温热的血顺着额头混进泥水里,隐约间,我听见探照灯外有人大喊:“快来人!这下面压着个女的,好像没气了!”

  我是真的累了,缓缓闭上眼。

  赵司珩,这一次,我真的不会再烦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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