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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来我和女友家借住，小区门禁人脸识别直接说欢迎业主回家。
我以为门禁故障，结果那天我们三人到楼下时，物业直接抓着兄弟问：
“您家的花洒的水流不会再忽大忽小了吧？”
兄弟感激笑道：“不会了，还是大水流冲着爽。”
女友附和道：“你们真是敬业，这么快就修好了。”
原来宋晴突然喊人维修用了三年的热水器，是因为江宇。
我还以为是她也没法再“凑合用”了。
准备上电梯时，物业匆匆送来两份伴手礼，
“两位已经入住本小区五年，这是回馈业主的礼物。”
我看见贺卡上的入住日期，是我妈癌症住院期间。
宋晴当初和我说，她的合租室友不让外人进家。
为了省陪护床费，我在病房地板上睡了两个月。
原来，她的室友是江宇。
本来好兄弟找工作暂住一阵子，我觉得没什么。
可看着他们并排进入房子的背影，我突然发现，我更像是那个暂住的。
1
电梯内，我开门见山问道：
“你们一起在这小区里住了五年？”
江宇目光转向一旁：
“应该是物业认错人了，反正免费的伴手礼，不要白不要。”
宋晴伸手按下楼层，看着我，责怪道：
“陈砚，你最近是不是太累了？”
“江宇找工作，过来借住几天，你别抓着这种小事斤斤计较。”
我看着电梯镜面。
江宇站在她身旁，我拿着今天购物的两个大塑料袋，站在两人身后。
像个替他们拎东西的搬运工。
这套房子是我买的，首付七十万，掏空了我工作以来的全部积蓄。
交房没多久，我妈查出癌症。
我在医院和单位来回跑，宋晴说，客房空着浪费，不如租出去，用租金抵月供。
她替我找了租客，可我却一笔租金都没收到，
甚至在陪母亲化疗期间，连个落脚的地方也没有。
三年里，我常年在外地出差，回家的时间不多。
我想趁着手里有钱把客房改成婴儿房，宋晴不同意，说会有朋友来借住。
我嫌花洒水流小，她说这个流速她用着刚刚好。
大到装修布局，小到洗漱用品的摆放位置，没一样是我能决定的。
电梯打开，刚好撞见邻居。
他们冲宋晴和江宇打招呼：“你们夫妻俩感情真好啊，天天见着都是成对出入。”
“好几年了，感情真是越来越好了。”
宋晴低笑了下，没有解释。
江宇自顾自走在前方，直接按上指纹锁。
门开了。
江宇回过头，终于有点尴尬。
“我老记不住密码，晴晴帮我录的。”
进屋后，江宇把外套往沙发上一扔，径直走进厨房，拉开冰箱。
“晴晴，我的冰可乐呢？”
“第二层，给你留着。”
宋晴接过我手里的购物袋，先拿出一盒车厘子。
“今天买到你爱吃的了，我去给你洗洗。”
江宇拧开可乐，往沙发上一坐，脚搭上茶几。
我刚擦过的玻璃上，印出两块灰扑扑的鞋底印。
宋晴看见了，却只是笑着拍他一下。
“多大的人了，还跟小孩似的。”
宋晴把洗好的车厘子放到他面前，转头催我。
“你愣着干什么？袋子里的肉放冰箱啊，天气热，别放坏了。”
我拎着袋子走进厨房。
身后传来江宇的声音。
“晴晴，等你跟砚哥结婚了，我还能来借住吗？”
宋晴回答得很快。
“当然可以。”
“万一砚哥不乐意呢？”
“他有什么不乐意的？客房本来就是留给你的。”
我脚步一顿，拳头攥得发紧。
从他问，到她答应，我这个房子的主人，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
江宇笑了：“那我可记住了，记得别动客房的装修，现在的我喜欢。”
我把肉放进冰箱，关上门。
“宋晴，这是我们的婚房。”
“我知道啊。”
“让别人住进来，不该先问问我？”
她脸上的笑淡了。
江宇坐直了些：
“你们别吵架，都是我不好，我明天就走，桥洞也能睡，反正天气还没冷。”
宋晴立刻瞪了我一眼。
“你非要把人逼成这样？”
这时，江宇的手机响了。
江宇接起来，语气里带着笑：
“妈，我在我女朋友家，放心吧。”
电话那头声音很大：
“你爸买了明早的票，我们过去看看你女朋友，谈这么久了，总得见一面吧？”
江宇连忙按着手机，看着宋晴，眼神慌张：
“他们老催婚，我骗他们说有女朋友了，还说我们住一起，现在他们非要来亲眼确认。”
他祈求着看向宋晴：
“晴晴，你帮我这一次行不行？就装几天。”
我语气已经有些不悦：“你找别人。”
宋晴却已经点头：
“行，你先把叔叔阿姨接过来，别让老人白跑。”
江宇松了口气，又看向我，
“砚哥在这儿，会不会露馅？”
她抬头，对我吩咐道：
“陈砚，你这几天先搬出去住吧。”
2
我愣住了：“你说什么？”
“我和江宇得装情侣，你留在这里，我们怎么解释？”
“这是我家。”
宋晴的眉头皱起来：
“你家不就是我家，为什么要分得那么清？你是不是根本没拿我当家人？”
我看着她：
“你要帮他骗父母，凭什么让我搬出去？”
她脸色沉下来：
“陈砚，你能不能别这么自私？老人票都买了，难道让他们睡大街？”
“酒店不能住？”
“叔叔阿姨大老远过来，是为了看儿子生活得好不好，你让他们住酒店？”
江宇赶紧站起来：
“晴晴，算了，我现在就给我爸妈打电话，让他们别来了，砚哥不愿意帮忙，咱们也不能逼他。”
他嘴上说着打电话，屏幕却一直没亮。
宋晴一把按住他的手。
“票都买了，退什么退？这房子又不是住不下。”
她转头看我，语气生硬：
“你不想搬就不搬，到时候少说话，别露馅。”
第二天早上七点，我被门铃声吵醒。
宋晴已经化好妆，头发松松挽在脑后，一副温婉好嫁的模样。
门外传来一个女人洪亮的声音。
“小宇，快开门！妈给你们带了老家的土鸡蛋！”
江宇打开门。
他母亲提着两个大袋子挤进来，看见宋晴，眼睛一下亮了。
“这就是晴晴吧？照片上就漂亮，真人更俊！”
宋晴红着脸接过袋子。
“阿姨，您叫我小晴就好。坐了那么久的车，累坏了吧？”
“叫什么阿姨，该改口叫妈了！”
江母握住她的手，笑得合不拢嘴。
宋晴没有否认，只低下头，一副害羞模样。
江父拖着行李箱进门，先环视一圈，又拍了拍江宇的肩。
“可以啊，这房子得值不少钱吧？”
江宇搂着宋晴笑道：
“还行，买得早。”
“爸，妈，你们随便坐，家里什么都有，缺什么跟晴晴说。”
江母这才注意到站在客厅里的我。
她脸上的笑僵住了，
“这位是？”
江宇回答：
“我兄弟陈砚，最近在这边借住。”
我还没开口，宋晴便跟着解释：
“陈砚工作刚调回来，暂时没找到合适的住处，江宇心软，让他先住几天。”
我胸口像被人塞进一团浸了水的棉花。
江母上下打量我一眼，鞋也没换，坐到沙发正中。
“朋友困难，帮几天是应该的，不过小两口过日子，家里总住着个外人也不方便。”
江父点头。
“尤其你们马上要结婚了，成年人得有点眼力见，不能仗着关系好，就占便宜没够。”
江父嫌客房朝向不好，指挥江宇把床挪到窗边。
江母打开冰箱，把我妈寄来的两罐药膳全扔进垃圾桶。
“这种黑乎乎的东西放冰箱，多晦气。”
晚上，宋晴从主卧抱出我的枕头和被子，放到客厅沙发上。
“家里房间不够，你今晚睡沙发。”
“江宇睡哪里？”
“他当然跟我睡主卧，不然叔叔阿姨看见了怎么解释？”
3
晚上，我在沙发上坐着抽烟。
宋晴穿着睡衣出来，皱眉打开灯。
“谁让你在家里抽烟的？”
她快步走过来，夺走我指间的烟。
“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不准在家里抽，味道散不掉。”
我没理她。
“陈砚！”
她压着声音，生怕惊动屋里的人。
“你非得给所有人找不痛快吗？”
宋晴不喜欢家里有烟味，我早早戒了烟。
今天实在是胸中郁闷无处发泄。
宋晴见我不说话，语气终于软了些。
“我知道沙发确实不舒服。”
我抬头看她，竟然还在期待。
下一秒，她拿出手机，点开一个订单页面。
“我给你订了附近的酒店，环境挺好的，步行十分钟就到。”
“你还是出去住几天吧，江宇父母在，真的不方便。”
我盯着她，压着怒气质问：
“我妈康复以后，说想来这里住几天，你为什么不同意？”
她愣了一下：
“好端端的，提这个干什么？”
“回答我。”
宋晴眼里掠过一丝不耐。
“你妈得过癌症，虽然康复了，可她住进来，我总觉得胸口闷。”
我的手一点点收紧。
“网上都说了，要远离得过重病的人，那种气场很压抑，特别影响家里的气运。”
“我不也是为你考虑吗？你事业刚有起色，家里住着个得过重病的人，万一把不好的运气带给你呢？”
我耳朵里嗡嗡作响。
她说我妈晦气，现在却殷勤地招待江宇的父母。
我扯了扯嘴角。
“行，我搬。”
宋晴明显松了口气。
“你早这么通情达理，不就没这些事了？”
“但我有个条件。”
“你说。”
“这周末，跟我回老家看我妈。”
她眉头又皱起来。
“怎么这么突然？”
“她一直在等我们商量婚事。”
“陈砚，你能不能别催？我都说了，等我工作稳定了再谈。”
她见我没有退让，只能答应：
“去，行了吧？”
我在酒店睡了一晚，
第二天一早，我妈给我发来一张冰箱照片。
牛肉、排骨、土鸡，还有一袋她亲手剥好的板栗，挤得满满当当。
“晴晴爱吃糖醋排骨对吧？我买了两斤。”
“她是不是不吃葱？妈都记着呢。”
“你们周末几点到？我提前炖汤。”
我看着消息，没敢回复。
我给宋晴打电话，没人接。
想着刚好手机充电器没带，回家一趟顺便问问宋晴几点回家。
刚到家门口，一股浓郁的饭菜香扑面而来。
推开门，餐厅里摆了满满一桌菜。
宋晴围着围裙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一盘刚切好的水果。
“叔叔，您尝尝这个橙子，特别甜。”
她把果盘放到江父面前，又替江母添茶。
江母啃完一块排骨，把骨头直接吐在桌面。
宋晴没有皱一下眉，伸手拢进掌心，扔进垃圾桶，又拿纸把油擦干净。
我想去年，她第一次去我家过年。
我妈把玻璃杯擦了三遍，才敢给她倒水。
宋晴还是嫌玻璃杯不干净，不肯喝。
我妈尴尬地拿回厨房，拿了新杯子才重新给她倒。
她又嫌我家筷子不是陶瓷的，最后整顿饭只吃了几口米。
现在，江宇父母把鱼刺、骨头吐得满桌都是，她却笑着一块块收拾。
江宇夹了一块肉递到她嘴边。
“辛苦我们家晴晴了。”
她低头咬下，眉眼里全是笑。
4
直到我走进餐厅，宋晴才看见我。
她脸色骤变，放下果盘，快步把我拉进卧室。
门一关，她便质问：
“你怎么这个时候回来？”
“拿充电线。”
“不能提前说一声吗？你存心给江宇找不痛快是不是？”
“我回自己家，还要预约？”
“叔叔阿姨都在，你突然冒出来，万一他们怀疑怎么办？”
我还没有回答，扭头看见了衣柜，
原本属于我的那一侧，挂满了江宇的衣服。
我推开阳台门。
我的衣服被胡乱堆在晾衣架下面，还有一件掉在地上，被踩出半个鞋印。
宋晴跟出来解释道：
“衣柜放不下，我先把你的东西挪出来了。”
我抓起那件被踩脏的衬衫：
“你把他的衣服挂进去，把我的扔在阳台？”
“就几天，你能不能别这么计较？”
“宋晴，你到底把我当什么！”
我的声音没控制住。
客厅里的说笑声停了。
江宇推门进来，看了眼地上的衣服，又看向宋晴。
“怎么回事？”
宋晴刚要开口，他先沉下脸：
“我不是跟你说过，不准欺负我兄弟吗？”
她原本还满脸怒气，听见他的话，立刻软下来。
“我没欺负他，是他突然回来发脾气。”
“那也不能把砚哥的衣服扔外面，快给他道歉。”
宋晴咬了咬唇，竟真的低头：
“行，是我没放好，对不起。”
同样的话，我说十遍，她都只会嫌我烦。
江宇一句，她便听了。
可下一秒，她又看向我。
“叔叔阿姨身体不好，经不起刺激，你要发火也分场合，别把事情闹大。”
江宇揽住我的肩：
“砚哥，别生气，明天我过生日，在云庭酒店订了宴会厅，你一定得来。”
我拨开他的手：“我没空。”
“咱们十二年的兄弟情，你连这个面子都不给？”
宋晴也在旁边说：“别扫兴，江宇特意邀请了你。”
我看向她：
“你明天不是跟我回老家吗？”
她眼神闪了一下：
“回老家的事，下周再说。”
“我妈已经买好菜了。”
“江宇一年就过一次生日，总不能让所有人迁就你。”
江宇赶紧打圆场：
“砚哥，就当给我最后一个面子。”
我看着面前两个人，心里最后一点犹豫也散了。
“好。”
过完这个生日，我会跟江宇绝交。
也会跟宋晴分手。
十二年的兄弟，八年的感情，一次解决干净。
我给我妈打去电话，她急忙问道：
“你们几点出发？妈今天就把床单换了。”
我掐住掌心：
“妈，公司临时有点事，我得处理一下。下周再回去。”
她沉默两秒，很快笑道：
“没事，工作重要。”
挂断前，她又问：“晴晴没生气吧？你别总忙工作，也顾着她点。”
我嗯了一声，喉咙发堵。
离开前，江宇追到门口，把一个黑色盒子塞给我。
里面是一块名牌腕表。
“明天一定戴着来，让我也有面子。”
我想拒绝，他却按住盒子。
“砚哥，这块表对我意义特别大，你务必戴着，就当见证咱们的兄弟情。”
5
第二天，我按照地址到了云庭酒店。
宴会厅外立着一块巨大的迎宾牌。
是两个人的合照。
江宇穿着西装，宋晴靠在他肩上。
下面印着一行烫金大字。
“江宇先生与宋晴女士订婚之喜。”
我的脚钉在原地。
我还没走进大厅，一对中年夫妻迎面过来。
是从不给我好脸色看的宋晴父母。
宋母的目光落在我手腕上，脸色瞬间变了。
她冲过来，一把抓住我的手。
“这块表怎么在你这里？”
尖锐的指甲掐进我的皮肤。
宋父也沉下脸：
“这是我们送给江宇的订婚礼物，你从哪儿偷来的？”
周围宾客纷纷看过来。
我抬起手，正要摘表，江宇突然跌跌撞撞地跑出来。
看见我，他直接冲过来，跪在地上。
“砚哥，我愿意按你说的做。”
他死死抓着我的裤腿，声音带着哭腔。
“我愿意当众给你下跪，求你把表还给我吧，那是我最珍贵的东西。”
四周一片哗然。
宋晴从宴会厅里追出来，看见跪在我面前的江宇，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她扑过来扶他。
“江宇，你起来！”
江宇摇头，眼眶通红。
“晴晴，别管我，只要砚哥把表还我，让我做什么都行。”
宋晴猛地抬头瞪着我。
“陈砚，你偷了他的表，还逼他在生日当天给你下跪？”
宋母一巴掌扇在我脸上。
“晴晴怎么会认识你这种人！”
“抢别人东西，还跑到订婚宴上闹，这不是存心毁人姻缘吗？”
指责声从四面八方砸下来。
我看着跪在地上的江宇。
他埋着头，嘴角却极快地勾了一下。
宋晴把江宇护在身后，目光里全是厌恶。
我气极反笑：
“宋晴，江宇说什么，你就信什么？”
“表是他亲手送给我的，他说今天是他的生日，让我务必戴着过来。”
宋晴嘴唇动了一下。
我盯着她，一字一句地问：
“你说这几天只是假扮他的女友。”
“你答应下周跟我回家见我妈。”
“现在你告诉我，今天这场订婚宴，到底是真的假的？”
周围安静下来。
江宇拉了拉她的手。
“晴晴，别为难，你要是还放不下砚哥，我可以退出。”
他说着身体却故意晃了一下。
宋晴立刻扶紧他。
她看了看江宇，又看向我。
脸上掠过挣扎。
我最后问她：
“宋晴，你到底要和谁订婚？”
她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眼底只剩坚定。
她握紧江宇的手，站到了他身边。
“我今天要和江宇订婚。”
“陈砚，从头到尾，你都是插进我们感情里的第三者。”
我以为门禁故障，结果那天我们三人到楼下时，物业直接抓着兄弟问：
“您家的花洒的水流不会再忽大忽小了吧？”
兄弟感激笑道：“不会了，还是大水流冲着爽。”
女友附和道：“你们真是敬业，这么快就修好了。”
原来宋晴突然喊人维修用了三年的热水器，是因为江宇。
我还以为是她也没法再“凑合用”了。
准备上电梯时，物业匆匆送来两份伴手礼，
“两位已经入住本小区五年，这是回馈业主的礼物。”
我看见贺卡上的入住日期，是我妈癌症住院期间。
宋晴当初和我说，她的合租室友不让外人进家。
为了省陪护床费，我在病房地板上睡了两个月。
原来，她的室友是江宇。
本来好兄弟找工作暂住一阵子，我觉得没什么。
可看着他们并排进入房子的背影，我突然发现，我更像是那个暂住的。
1
电梯内，我开门见山问道：
“你们一起在这小区里住了五年？”
江宇目光转向一旁：
“应该是物业认错人了，反正免费的伴手礼，不要白不要。”
宋晴伸手按下楼层，看着我，责怪道：
“陈砚，你最近是不是太累了？”
“江宇找工作，过来借住几天，你别抓着这种小事斤斤计较。”
我看着电梯镜面。
江宇站在她身旁，我拿着今天购物的两个大塑料袋，站在两人身后。
像个替他们拎东西的搬运工。
这套房子是我买的，首付七十万，掏空了我工作以来的全部积蓄。
交房没多久，我妈查出癌症。
我在医院和单位来回跑，宋晴说，客房空着浪费，不如租出去，用租金抵月供。
她替我找了租客，可我却一笔租金都没收到，
甚至在陪母亲化疗期间，连个落脚的地方也没有。
三年里，我常年在外地出差，回家的时间不多。
我想趁着手里有钱把客房改成婴儿房，宋晴不同意，说会有朋友来借住。
我嫌花洒水流小，她说这个流速她用着刚刚好。
大到装修布局，小到洗漱用品的摆放位置，没一样是我能决定的。
电梯打开，刚好撞见邻居。
他们冲宋晴和江宇打招呼：“你们夫妻俩感情真好啊，天天见着都是成对出入。”
“好几年了，感情真是越来越好了。”
宋晴低笑了下，没有解释。
江宇自顾自走在前方，直接按上指纹锁。
门开了。
江宇回过头，终于有点尴尬。
“我老记不住密码，晴晴帮我录的。”
进屋后，江宇把外套往沙发上一扔，径直走进厨房，拉开冰箱。
“晴晴，我的冰可乐呢？”
“第二层，给你留着。”
宋晴接过我手里的购物袋，先拿出一盒车厘子。
“今天买到你爱吃的了，我去给你洗洗。”
江宇拧开可乐，往沙发上一坐，脚搭上茶几。
我刚擦过的玻璃上，印出两块灰扑扑的鞋底印。
宋晴看见了，却只是笑着拍他一下。
“多大的人了，还跟小孩似的。”
宋晴把洗好的车厘子放到他面前，转头催我。
“你愣着干什么？袋子里的肉放冰箱啊，天气热，别放坏了。”
我拎着袋子走进厨房。
身后传来江宇的声音。
“晴晴，等你跟砚哥结婚了，我还能来借住吗？”
宋晴回答得很快。
“当然可以。”
“万一砚哥不乐意呢？”
“他有什么不乐意的？客房本来就是留给你的。”
我脚步一顿，拳头攥得发紧。
从他问，到她答应，我这个房子的主人，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
江宇笑了：“那我可记住了，记得别动客房的装修，现在的我喜欢。”
我把肉放进冰箱，关上门。
“宋晴，这是我们的婚房。”
“我知道啊。”
“让别人住进来，不该先问问我？”
她脸上的笑淡了。
江宇坐直了些：
“你们别吵架，都是我不好，我明天就走，桥洞也能睡，反正天气还没冷。”
宋晴立刻瞪了我一眼。
“你非要把人逼成这样？”
这时，江宇的手机响了。
江宇接起来，语气里带着笑：
“妈，我在我女朋友家，放心吧。”
电话那头声音很大：
“你爸买了明早的票，我们过去看看你女朋友，谈这么久了，总得见一面吧？”
江宇连忙按着手机，看着宋晴，眼神慌张：
“他们老催婚，我骗他们说有女朋友了，还说我们住一起，现在他们非要来亲眼确认。”
他祈求着看向宋晴：
“晴晴，你帮我这一次行不行？就装几天。”
我语气已经有些不悦：“你找别人。”
宋晴却已经点头：
“行，你先把叔叔阿姨接过来，别让老人白跑。”
江宇松了口气，又看向我，
“砚哥在这儿，会不会露馅？”
她抬头，对我吩咐道：
“陈砚，你这几天先搬出去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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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愣住了：“你说什么？”
“我和江宇得装情侣，你留在这里，我们怎么解释？”
“这是我家。”
宋晴的眉头皱起来：
“你家不就是我家，为什么要分得那么清？你是不是根本没拿我当家人？”
我看着她：
“你要帮他骗父母，凭什么让我搬出去？”
她脸色沉下来：
“陈砚，你能不能别这么自私？老人票都买了，难道让他们睡大街？”
“酒店不能住？”
“叔叔阿姨大老远过来，是为了看儿子生活得好不好，你让他们住酒店？”
江宇赶紧站起来：
“晴晴，算了，我现在就给我爸妈打电话，让他们别来了，砚哥不愿意帮忙，咱们也不能逼他。”
他嘴上说着打电话，屏幕却一直没亮。
宋晴一把按住他的手。
“票都买了，退什么退？这房子又不是住不下。”
她转头看我，语气生硬：
“你不想搬就不搬，到时候少说话，别露馅。”
第二天早上七点，我被门铃声吵醒。
宋晴已经化好妆，头发松松挽在脑后，一副温婉好嫁的模样。
门外传来一个女人洪亮的声音。
“小宇，快开门！妈给你们带了老家的土鸡蛋！”
江宇打开门。
他母亲提着两个大袋子挤进来，看见宋晴，眼睛一下亮了。
“这就是晴晴吧？照片上就漂亮，真人更俊！”
宋晴红着脸接过袋子。
“阿姨，您叫我小晴就好。坐了那么久的车，累坏了吧？”
“叫什么阿姨，该改口叫妈了！”
江母握住她的手，笑得合不拢嘴。
宋晴没有否认，只低下头，一副害羞模样。
江父拖着行李箱进门，先环视一圈，又拍了拍江宇的肩。
“可以啊，这房子得值不少钱吧？”
江宇搂着宋晴笑道：
“还行，买得早。”
“爸，妈，你们随便坐，家里什么都有，缺什么跟晴晴说。”
江母这才注意到站在客厅里的我。
她脸上的笑僵住了，
“这位是？”
江宇回答：
“我兄弟陈砚，最近在这边借住。”
我还没开口，宋晴便跟着解释：
“陈砚工作刚调回来，暂时没找到合适的住处，江宇心软，让他先住几天。”
我胸口像被人塞进一团浸了水的棉花。
江母上下打量我一眼，鞋也没换，坐到沙发正中。
“朋友困难，帮几天是应该的，不过小两口过日子，家里总住着个外人也不方便。”
江父点头。
“尤其你们马上要结婚了，成年人得有点眼力见，不能仗着关系好，就占便宜没够。”
江父嫌客房朝向不好，指挥江宇把床挪到窗边。
江母打开冰箱，把我妈寄来的两罐药膳全扔进垃圾桶。
“这种黑乎乎的东西放冰箱，多晦气。”
晚上，宋晴从主卧抱出我的枕头和被子，放到客厅沙发上。
“家里房间不够，你今晚睡沙发。”
“江宇睡哪里？”
“他当然跟我睡主卧，不然叔叔阿姨看见了怎么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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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我在沙发上坐着抽烟。
宋晴穿着睡衣出来，皱眉打开灯。
“谁让你在家里抽烟的？”
她快步走过来，夺走我指间的烟。
“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不准在家里抽，味道散不掉。”
我没理她。
“陈砚！”
她压着声音，生怕惊动屋里的人。
“你非得给所有人找不痛快吗？”
宋晴不喜欢家里有烟味，我早早戒了烟。
今天实在是胸中郁闷无处发泄。
宋晴见我不说话，语气终于软了些。
“我知道沙发确实不舒服。”
我抬头看她，竟然还在期待。
下一秒，她拿出手机，点开一个订单页面。
“我给你订了附近的酒店，环境挺好的，步行十分钟就到。”
“你还是出去住几天吧，江宇父母在，真的不方便。”
我盯着她，压着怒气质问：
“我妈康复以后，说想来这里住几天，你为什么不同意？”
她愣了一下：
“好端端的，提这个干什么？”
“回答我。”
宋晴眼里掠过一丝不耐。
“你妈得过癌症，虽然康复了，可她住进来，我总觉得胸口闷。”
我的手一点点收紧。
“网上都说了，要远离得过重病的人，那种气场很压抑，特别影响家里的气运。”
“我不也是为你考虑吗？你事业刚有起色，家里住着个得过重病的人，万一把不好的运气带给你呢？”
我耳朵里嗡嗡作响。
她说我妈晦气，现在却殷勤地招待江宇的父母。
我扯了扯嘴角。
“行，我搬。”
宋晴明显松了口气。
“你早这么通情达理，不就没这些事了？”
“但我有个条件。”
“你说。”
“这周末，跟我回老家看我妈。”
她眉头又皱起来。
“怎么这么突然？”
“她一直在等我们商量婚事。”
“陈砚，你能不能别催？我都说了，等我工作稳定了再谈。”
她见我没有退让，只能答应：
“去，行了吧？”
我在酒店睡了一晚，
第二天一早，我妈给我发来一张冰箱照片。
牛肉、排骨、土鸡，还有一袋她亲手剥好的板栗，挤得满满当当。
“晴晴爱吃糖醋排骨对吧？我买了两斤。”
“她是不是不吃葱？妈都记着呢。”
“你们周末几点到？我提前炖汤。”
我看着消息，没敢回复。
我给宋晴打电话，没人接。
想着刚好手机充电器没带，回家一趟顺便问问宋晴几点回家。
刚到家门口，一股浓郁的饭菜香扑面而来。
推开门，餐厅里摆了满满一桌菜。
宋晴围着围裙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一盘刚切好的水果。
“叔叔，您尝尝这个橙子，特别甜。”
她把果盘放到江父面前，又替江母添茶。
江母啃完一块排骨，把骨头直接吐在桌面。
宋晴没有皱一下眉，伸手拢进掌心，扔进垃圾桶，又拿纸把油擦干净。
我想去年，她第一次去我家过年。
我妈把玻璃杯擦了三遍，才敢给她倒水。
宋晴还是嫌玻璃杯不干净，不肯喝。
我妈尴尬地拿回厨房，拿了新杯子才重新给她倒。
她又嫌我家筷子不是陶瓷的，最后整顿饭只吃了几口米。
现在，江宇父母把鱼刺、骨头吐得满桌都是，她却笑着一块块收拾。
江宇夹了一块肉递到她嘴边。
“辛苦我们家晴晴了。”
她低头咬下，眉眼里全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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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我走进餐厅，宋晴才看见我。
她脸色骤变，放下果盘，快步把我拉进卧室。
门一关，她便质问：
“你怎么这个时候回来？”
“拿充电线。”
“不能提前说一声吗？你存心给江宇找不痛快是不是？”
“我回自己家，还要预约？”
“叔叔阿姨都在，你突然冒出来，万一他们怀疑怎么办？”
我还没有回答，扭头看见了衣柜，
原本属于我的那一侧，挂满了江宇的衣服。
我推开阳台门。
我的衣服被胡乱堆在晾衣架下面，还有一件掉在地上，被踩出半个鞋印。
宋晴跟出来解释道：
“衣柜放不下，我先把你的东西挪出来了。”
我抓起那件被踩脏的衬衫：
“你把他的衣服挂进去，把我的扔在阳台？”
“就几天，你能不能别这么计较？”
“宋晴，你到底把我当什么！”
我的声音没控制住。
客厅里的说笑声停了。
江宇推门进来，看了眼地上的衣服，又看向宋晴。
“怎么回事？”
宋晴刚要开口，他先沉下脸：
“我不是跟你说过，不准欺负我兄弟吗？”
她原本还满脸怒气，听见他的话，立刻软下来。
“我没欺负他，是他突然回来发脾气。”
“那也不能把砚哥的衣服扔外面，快给他道歉。”
宋晴咬了咬唇，竟真的低头：
“行，是我没放好，对不起。”
同样的话，我说十遍，她都只会嫌我烦。
江宇一句，她便听了。
可下一秒，她又看向我。
“叔叔阿姨身体不好，经不起刺激，你要发火也分场合，别把事情闹大。”
江宇揽住我的肩：
“砚哥，别生气，明天我过生日，在云庭酒店订了宴会厅，你一定得来。”
我拨开他的手：“我没空。”
“咱们十二年的兄弟情，你连这个面子都不给？”
宋晴也在旁边说：“别扫兴，江宇特意邀请了你。”
我看向她：
“你明天不是跟我回老家吗？”
她眼神闪了一下：
“回老家的事，下周再说。”
“我妈已经买好菜了。”
“江宇一年就过一次生日，总不能让所有人迁就你。”
江宇赶紧打圆场：
“砚哥，就当给我最后一个面子。”
我看着面前两个人，心里最后一点犹豫也散了。
“好。”
过完这个生日，我会跟江宇绝交。
也会跟宋晴分手。
十二年的兄弟，八年的感情，一次解决干净。
我给我妈打去电话，她急忙问道：
“你们几点出发？妈今天就把床单换了。”
我掐住掌心：
“妈，公司临时有点事，我得处理一下。下周再回去。”
她沉默两秒，很快笑道：
“没事，工作重要。”
挂断前，她又问：“晴晴没生气吧？你别总忙工作，也顾着她点。”
我嗯了一声，喉咙发堵。
离开前，江宇追到门口，把一个黑色盒子塞给我。
里面是一块名牌腕表。
“明天一定戴着来，让我也有面子。”
我想拒绝，他却按住盒子。
“砚哥，这块表对我意义特别大，你务必戴着，就当见证咱们的兄弟情。”
5
第二天，我按照地址到了云庭酒店。
宴会厅外立着一块巨大的迎宾牌。
是两个人的合照。
江宇穿着西装，宋晴靠在他肩上。
下面印着一行烫金大字。
“江宇先生与宋晴女士订婚之喜。”
我的脚钉在原地。
我还没走进大厅，一对中年夫妻迎面过来。
是从不给我好脸色看的宋晴父母。
宋母的目光落在我手腕上，脸色瞬间变了。
她冲过来，一把抓住我的手。
“这块表怎么在你这里？”
尖锐的指甲掐进我的皮肤。
宋父也沉下脸：
“这是我们送给江宇的订婚礼物，你从哪儿偷来的？”
周围宾客纷纷看过来。
我抬起手，正要摘表，江宇突然跌跌撞撞地跑出来。
看见我，他直接冲过来，跪在地上。
“砚哥，我愿意按你说的做。”
他死死抓着我的裤腿，声音带着哭腔。
“我愿意当众给你下跪，求你把表还给我吧，那是我最珍贵的东西。”
四周一片哗然。
宋晴从宴会厅里追出来，看见跪在我面前的江宇，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她扑过来扶他。
“江宇，你起来！”
江宇摇头，眼眶通红。
“晴晴，别管我，只要砚哥把表还我，让我做什么都行。”
宋晴猛地抬头瞪着我。
“陈砚，你偷了他的表，还逼他在生日当天给你下跪？”
宋母一巴掌扇在我脸上。
“晴晴怎么会认识你这种人！”
“抢别人东西，还跑到订婚宴上闹，这不是存心毁人姻缘吗？”
指责声从四面八方砸下来。
我看着跪在地上的江宇。
他埋着头，嘴角却极快地勾了一下。
宋晴把江宇护在身后，目光里全是厌恶。
我气极反笑：
“宋晴，江宇说什么，你就信什么？”
“表是他亲手送给我的，他说今天是他的生日，让我务必戴着过来。”
宋晴嘴唇动了一下。
我盯着她，一字一句地问：
“你说这几天只是假扮他的女友。”
“你答应下周跟我回家见我妈。”
“现在你告诉我，今天这场订婚宴，到底是真的假的？”
周围安静下来。
江宇拉了拉她的手。
“晴晴，别为难，你要是还放不下砚哥，我可以退出。”
他说着身体却故意晃了一下。
宋晴立刻扶紧他。
她看了看江宇，又看向我。
脸上掠过挣扎。
我最后问她：
“宋晴，你到底要和谁订婚？”
她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眼底只剩坚定。
她握紧江宇的手，站到了他身边。
“我今天要和江宇订婚。”
“陈砚，从头到尾，你都是插进我们感情里的第三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