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我慌的鞋都没换就往外冲,却被几个保镖堵在了门口。
顾言深拿着确认书,直接递到我眼前。
“晚棠,你妈的事我听说了,我很抱歉。”
“只要你现在把字签了。”
“顾家的公关团队十分钟内就能压下所有热搜,把去骚扰你妈的那些人全部送进局子,医院那边我也会安排最好的专家。”
他像一个施舍者,捏着我的命脉。
我根本听不进他在说什么,拼命往外挤。
“让开!我妈还在抢救,让我过去!”
保镖像铁塔一样,毫不留情地把我推了回来。
“顾言深,你还是不是人!那是看着你长大的人啊!”
顾言深皱了皱眉,眼里闪过一丝烦躁。
“你别逼我,晚棠,现在能救你妈的只有我。”
“到底是谁在逼谁啊!”
我的眼泪夺眶而出。
这时,林妍突然走上前。
“言深,算了,别逼晚棠了。”
她一边擦眼泪一边凄惨地笑:
“晚棠不愿意替我,是正常的,谁会愿意背上这种污点呢。”
“如果必须要有人去坐牢,那就我去吧。”
“你为了报恩,已经帮我太多了,我爸妈在天之灵如果看到你为了我逼迫结发妻子,他们一定会怪我的。”
“我这就去警局自首……”
说着,林妍作势就要往外走。
“站住!”
顾言深果然上当。
他看着林妍决绝的样子,眼底最后一丝对我的不忍消失殆尽。
“动手,按住她!”
保镖冲进屋,反剪住我的双臂。
“放开我!你们这是非法拘禁!”
我拼命挣扎。
可成年男人的力量根本不是我能抗衡的。
他们粗暴地将我拖到桌前,顾言深面无表情地走过来。
“按着她的手,写。”
一个保镖强行掰开我紧握的拳头,捏着我的手指,在签名处歪歪扭扭地签字。
“顾言深……”
我声音沙哑,
“你记不记得,我们领证那天,你跟我爸妈说过什么?”
顾言深的喉结滚动,眼神瑟缩。
“你说,这辈子如果让我委屈,你就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我看着他,扯起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顾言深,你不得好死。”
顾言深的脸色煞白,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扶我,但又硬生生停住。
他别过头。
“印泥拿过来。”
保镖捏着我的手指,在红泥里按了一下,然后重重盖在签名上。
顾言深夺过文件塞进包里。
“我会立刻安排人去医院守着你妈,也会给你打五百万作为补偿。”
说完,他拉着林妍,匆匆离去。
我虚弱地滑倒在地上,掌心的血在地板上拖出一条长长的红痕。
我咬着牙撑起身体,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要去医院。
我扶着墙,一步步挪到门口,想去医院看妈妈。
刚跨出房门,膝盖便是一软,整个人重重摔在楼道里,疼的我眼前一黑。
失去意识前,我看到手机屏幕亮起。
是医院的电话。
我颤抖着伸手想要划开屏幕。
最后,却重重的垂落在了冰冷的地上……
我在医院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晚上。
邻居回家时发现我晕倒在楼道里,联系不上我的家人,便联系了我最近通话记录里的陈律师。
陈律师赶来后,邻居才离开。
之后一直是陈律师守着我。
他告诉我,母亲因为急性心肌梗死做了紧急手术,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
顾言深请了专家会诊,还派人守在病房门口,但我母亲醒来后情绪激动,把他们都赶走了。
我立刻想去病房看母亲,却被陈律师拦住。
“他们走后,阿姨就安定下来了,这会儿已经睡着了。你先好好休息,也不希望阿姨看到你这样担心吧?”
见我冷静下来,陈律师又道:“岚城的医疗条件不适合阿姨后续疗养,医生建议尽快转去江城。”
我点了点头,委托陈律师帮我整理家里的监控视频、聊天记录,以及婚房、车子、共同账户和项目资料。
做完这些,顾言深的电话这才打了过来。
我直接按掉了。
很快他又弹了消息过来。
【妈的手术还顺利吗?】
【舆情压下去了。】
【我找了岚城最好的法务团队,会为你做无罪辩护】
我哪还需要他的辩护?
我果断将他的所有联系方式都拉黑了。
随后,我向公司提交了辞职信和责任异议材料,又向向警方提交了顾言深涉嫌强迫签字、故意隐瞒事故责任以及非法转移项目资料的证据。
在等待转院手续办理的期间,我还把父亲留给我的老房子挂在网上,打算卖掉。
那是我和父母生活了很多年的地方。
卖掉它,我心里并不好受。
可这座有着顾言深的城市,我再也不想踏足。
在母亲转院手续下来的第一时间,我就带着她在医护的陪同下,火速转院去了江城。
……
顾言深在安顿好林妍,彻底压下舆论后,才买了些营养品赶来医院看许晚棠的母亲。
可却得知,病人几天前就已经出院了。
他急忙联系许晚棠,却始终打不通电话。
他找遍了所有朋友,也没人知道许晚棠去了哪里。
他忽然慌了起来。
一直以来,只要他想找许晚棠,就总能找到她。
他从未想过,自己也会有找不到她的一天。
顾言深恍惚地回到家,猛地发现,与他有关的东西,她竟一样都没带走。
家里依旧随处可见她留下的便签。
【胃药在第二层,饭后吃。】
【不要空腹喝咖啡。】
【今天降温,记得带外套。】
他一张一张揭下来,指尖控制不住地发抖。
这些话,他从来没有认真看过。
他甚至觉得那是妻子本来就该做的事。
最后在床头柜最底下,他翻出了一本旧日记。
【今天言深亲自下厨做了一顿饭,虽然盐放多了,但我还是都吃完了!】
【他的公司有了起色,还买了我最爱吃的抹茶巴斯克,晚上他说要一起吃饭庆祝,虽然没吃上,但是他排队花了两个小时买的抹茶巴斯克很好吃!】
【他说蜜月旅行要去我期待已久的马尔代夫,我激动了一个晚上。】
那些文字里,全是许晚棠曾经对婚姻的期许和爱意。
可从慢慢地,内容渐渐变了。
日记不像日记,更像一本账本。
一笔笔清晰地记录着家里的支出。
顾言深翻到最后,才发现这些年共同账户里,近七成的支出都和林妍有关。
而属于他和许晚棠两个人的生活,少得可怜。
他从前总说,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不该斤斤计较。
如今翻看才明白,不是许晚棠爱计较得失,而是她早早地体会到,这段婚姻因为报恩,反而成了需要她不断填补的窟窿。
他捏着那本日记,疯一样的冲出了门。
他想见许晚棠,立刻马上。
可临启动,他又停住了,他不知道该去哪儿找许晚棠。
她没有带走任何东西,没留下只言片语,甚至连共同账户里的钱都没有动。
鬼使神差地,他把车开到了城南老房子楼下。
楼道里贴着招租的小广告。邻居开门倒垃圾,看见他,愣了一下。
“找许晚棠?人家带着老太太早就走了!”
“连房子都卖了!”
邻居上下打量他:“你就是她丈夫?”
顾言深点点头:“她去哪儿了?”
邻居冷笑一声:“你是她丈夫,你问我?”
顾言深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力反驳,只好转身,踉踉跄跄地离开。
邻居看着他的背影,低声骂道:
“呸,老婆晕倒在外面都不知道,现在跑回来装什么深情?”
声音不大,却还是清晰地传进了顾言深耳中,那一刹那,他如同丢了魂一般。
第二天一大早,调查组就正式展开了调查。
直到所有权限操作记录、修改痕迹,以及林妍擅自使用他电脑的记录被摆到眼前,顾言深才知道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他原本以为事故只是林妍执行不当,而她也情绪激动自责的不行,他一时心软,才决定最后一次替她收拾烂摊子。
却不曾想,在他的纵容下,她竟偷进他的办公司,以他的账号登录系统,修改了原始方案,并擅自替他签批了巨额地补偿方案。
他几乎不敢相信这一切,失魂落魄地驱车赶往林妍的住处。
门没关严,虚掩着一条缝。
透过门缝,他看见林妍坐在一个男人腿上。
男人的手搭在她腰间,两个人举止亲密,完全不像普通朋友。
“你也真有本事,把顾言深哄得连自己老婆都不信。”
林妍嗤笑一声。
“他不信许晚棠,跟我有什么关系?”
“是他自己觉得亏欠我,非要把什么都让给我。”
“不过拿捏他确实简单。只要提一提当年资助他的事,他就心软,恨不得把所有好东西都给我。”
门外的顾言深一瞬间,浑身发冷。
“都打点好了吧?”
“放心,我用顾言深的权限签批了五千万的赔偿款,一千万作为封口费,够了。”
男人满意的往沙发上一靠,顾言深这才发现,男人竟是林妍口中的家暴男。
那一刻,他竟有些分不清,自己究竟是是愤怒多一点,还是委屈可笑多一点。
原来被信任的人背叛,竟会让人如此窒息。
顾言深一脚踹开门,冲了进去。
林妍吓得从男人身上弹起来,脸色惨白:“言深,你听我解释,我……”
他把手机举起来,屏幕还亮着录音界面。
“刚才的话,我全都录下来了。”
“警察已经在路上了。有什么,去跟警察解释吧。”
两人被赶到的警方带走,顾言深也一同去了警局。
除了配合做笔录,他还要面对涉嫌强迫签字、故意隐瞒事故责任,以及非法转移项目资料的指控。
顾言深连声说有误会,随后让公司的法务团队办理保释。他还拦住陈律师,要求见许晚棠解释清楚。
陈律师当着他的面给我打了电话。
刚接通消息,顾言深就把手机抢了过去:
“晚棠,是我。”
“你有事吗?”
“对不起,当初是我一时迷了心窍,妈还好吗?”
“顾言深,我们已经在离婚了,再叫妈不合适。”
“不是还没判决吗?”
他像是抓住了什么希望,急急地说道:
“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发誓,我一定改。”
我气笑了。
他像是生怕我挂断电话一般,语速越来越快:
“林妍总说她前夫打她,动不动就闹着要自杀。她说除了我,没人肯帮她。我是被所谓的恩情蒙蔽了,不知怎么就被推着走到了这一步。”
“我已经报警,她以后都不会再干扰我们的生活……”
他焦急地解释,带着些语无伦次,却只让我觉得可笑。
“你说这些,是想让我同情你,还是感激你?”
顾言深脸色一白,下意识的解释:“你误会了,我不是……”
“顾言深——”
“你不会还以为,你我之间的问题,都是林妍造成的吧?”
“出了这么多事,哪一个决定不是你自己做的?”
“承认吧,顾言深,你根本不是身不由己。”
“你只是自私惯了。”
“觉得我永远都会为你兜底,所以牺牲我,成了你最方便的选择!”
挂断电话,我重新投入了工作。
自从母亲转到江城后,一切都在往好的反向在发展,母亲也终于从危重病房转入普通病房,彻底清醒那天,她第一句话问的就是他有没有把我怎么样。
我鼻头一酸,将所有的事情都告诉她了。
没多久,我也入职了江城一家医疗科技公司,负责城市医疗服务项目,每天忙得脚不沾地。
我知道顾言深给我发来过很多的信息,从最初的硬声询问,慢慢变成了道歉、解释与祈求。
以前共同的朋友也开始找我。
有人拐弯抹角地问我去了哪里,有人劝我不要把事情做绝,还说离了婚的女人最是掉价,顾言深既然后悔了,就见好就收。
我把他们全都拉黑了。
不是因为还在赌气,而是不想再浪费时间了。
入职后,公司的项目启动得比我预想中还要快。
带我的新领导叫周叙白,比我小三岁。
做事却是事事细心,考虑的很周到,为人也很护短。
有一次设备供应商临时变更参数,院方把责任全部推到我身上,我刚准备道歉,承认流程中的疏忽,就被他扯到身后。
他甩出了全部的跟进过程、系统变更记录与设备的更新测试及对应的负责人员,怼的人哑口无言。
事后,他拉着我离开,看着我的眼睛,认认真真的告诉我:“许晚棠,不是所有事,都需要你退让才能解决。”
也是那一次,我才知道,原来守住底线,也能得到想要的结果。
项目试运营顺利通过后,系统正式上线。
医院预约、分诊、检查结果共享和远程会诊全部实现了联动。
上线当天,项目就登上了江城本地热搜。
相关部门还把我们的方案列为智慧医疗项目标准流程。
也是同一天,康复医院打来了电话,说是母亲顺利通过评估,可以出院了。
我赶到医院时,她已经换好了衣服,正在收拾自己的东西。
“妈,我们回家。”
提着东西往外走时,我在门口看到了抱着一束花、拎着一堆礼品的周叙白。
“这是?”
“我领导。”
母亲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我,笑得意味深长。
周叙白顺势接过母亲手里的包,“也是今天的司机。”
母亲笑得更开心了。
可我没想到,不速之客竟然还有顾言深。
顾言深靠在车门上,身后停着一辆黑色轿车。
他大概是连夜赶过来的,下巴上冒出一层青茬,眼底两团熬出来的青黑。
看见我,猛地站直了。
我让周叙白先送我妈上车,她刚出院,没必要因此又闹心。
母亲看了顾言深一眼,握了握我的手,才跟着周叙白离开。
等她坐进车里,顾言深这才从车里递过来一份文件,是他在路上就让人整理的。
里面列着婚后共同财产、林妍的生活支出、房产和车辆的处理方式,包括我这些年垫付的费用,也被一笔笔整理了出来。
我翻了几页,和我日记本里记录的差异不大。
“晚棠,我知道这些年你受了很多委屈。”
“我愿意放弃所有财产,房子、车子,你想要什么都可以。我们还可以签婚内协议。”
“只要你,别不要我,好不好。”
“不好!”
我合上文件,递还给他。
“不是我的,我一分不要;属于我的,我会依法拿回来。后天开庭,我们各自安好。”
“我们之间一定要算的这么清楚吗?”
“不然呢?”
“道歉和补偿不能抵消后果!”
“况且,你的道歉与补偿,我根本不稀罕!”
“若你真的想补偿我,就放过我吧,好吗?”
说完我就想走,却被他拉住。
“我们之间,只能这样了吗?”
“是!”
我用力挣了一下,“放手!”
“不放。”他红着眼,“晚棠,我不会再放开你了。”
我气得差点语塞。
他这是,把死缠烂打,也当成了深情?
这时,一道清冷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
“她已经说的很清楚了,请你放手!”
“你算什么东西?”他神色骤然冷冽,“有什么资格管我们夫妻的事?”
“这位先生——”
周叙白拿出手机,屏幕上已经拨出了医院保卫处的号码。
“这里有监控。你再不松手,我会请保安过来,并替她报警。”
顾言深的手指僵了一下。
趁他松动,我抽回手,后退了一步。
手腕上留下了一圈红痕。
“顾言深,你是觉得现在抓紧我,就是挽回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就请你离开!”
“以后有事还请找我的律师!如果你再擅自来找我,或者打扰我母亲,我会告你骚扰!”
说完,我抓着周叙白的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离婚诉讼如期开庭。
顾言深起初不同意离婚,甚至试图以“夫妻感情尚未破裂”为由拖延。
可在家暴伤情鉴定记录、强迫签字的证据、项目调查材料和双方财产往来记录面前,他的抗辩没有任何意义。
最终法院认定,顾言深在婚姻存续期间存在家暴行为,且存在未经我同意,长期将部分夫妻共同财产用于林妍的个人生活,并以胁迫手段逼迫我签署严重损害我权益的责任确认书。
婚房判归我所有。
我按照房屋现值及婚后共同还贷部分,对顾言深进行折价补偿。
而顾言深则必须返还这些年从夫妻共同财产中支出的、用于林妍个人生活的费用,并承担我为维权支出的律师费、调查费及相关诉讼费用。
至于项目事故,调查结果也很快公布。
林妍和周凯因诈骗、伪造证据等罪名,被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顾言深虽然没有参与具体诈骗,却因隐瞒事故风险并误导舆论,承担了相应的民事责任。
他卖掉了名下所有不动产,才勉强填上窟窿。
消息一经公布,网络舆论再次炸开。
顾言深成了舆论反噬的中心,个人信息也被挂在网上,被骂的狗血淋头。
公司所有产品的销量口碑也大跌,资金链面临崩盘。
那些曾经围着他转的人,一个个避之不及。
后来,他还是被警方正式逮捕了。
家庭暴力、非法限制人身自由、胁迫签字,每一项都不是可以被轻易抹平的。
他应付的焦头烂额,也没逃过被关押。
可这一切,我都没空去关注了。
因为周叙白,向我告白了。
他借着庆功宴的机会,包下了整个餐厅,还安排了烟花秀和无人机表演。
他还托朋友准备了整整三十份礼物,说是要弥补不认识我的那三十年。
现场吸引了许多的围观群众,也把我弄的有些手足无措。
“许晚棠,我一直觉得人与人的相遇都是偶然。”
“可遇见你之后,我总忍不住想,或许我们本来应该有更多交集。”
“我不想错过这次机会。”
我轻咬下唇:“周叙白……”
“你不用现在回答,也不用因此感到为难。”
“只要你不拒绝,剩下的九十九点五步,我来走。”
“无论多久,都可以。”
十年后,我成了国内智慧医疗领域颇有分量的项目负责人。
参与建设了好几个城市的医疗平台,也把自己早年总结的流程整理成了行业培训教材。
有人在课堂上问我:
“许老师,做项目时,有人帮过我很多。可如果他后来做了错事,我坚持追责,是不是太不讲情面了?”
我看着他,想起了很久以前的自己。
“他帮过你,你可以记得,也可以在他需要帮助时尽力帮他。”
“但他做错的事,不能因为帮过你就变成对的。”
“更不能为了还人情,牺牲别人的利益。”
课程结束,周叙白牵着女儿在门口等我。
女儿一看见我,就挣开他的手跑过来。我弯腰接住她,周叙白顺手接过我肩上的包。
我们结婚五年,女儿三岁。
家里的灯光、窗帘、家具,都是我们一起选的。日常生活里,也没有哪件事天生该由我做,或是他理所当然可以不管。
女儿出生后,我给她买了一本日记本。
她第一次走路、第一次叫妈妈、第一次去游乐园,我都记在里面。
当然,更多时候,记录的只是我们一家人一起吃了什么,周末去了哪里的寻常日子。
偶尔,我会想起过去那本渐渐变成账本的日记。
但很快就被抛之脑后。
那些旧账已经结清,我不想把它们带进现在的生活。
后来,我听说顾言深出狱后,过得不是很顺利。
他尝试重新找工作,可案底、失信记录和行业追责,让他只能做一些最基础的劳务,住在狭小的出租屋里,靠零散工作维持生计。
他从前习惯了有人替他准备药品、整理衣物、提醒行程。
现在才恍然,那人曾把他的生活照顾得有多周全。
而这一切都因为他心心念念的恩情,被他亲手弄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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