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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议婚事期间，我在闲鱼刷到条“转卖二手女友”的帖子。
“女，29岁，全瑕，特别爱倒贴。”
“优点：赶不走。”
帖子最末挂着我的照片和一个0.99的售卖链接。
认出账号后，我立即找到霍司野。
他的女兄弟正捧着手机躺在他腿上笑得打滚。
“有人问嫂子绝经没，还能生孩子吗？”
“能啊。”
他答得很快。
“每个月5号我都给她煮红糖水缓解痛经。”
“笑死，这人怀疑嫂子身上有隐疾。”
我声音发哑。
“你们什么意思？”
霍司野抬眼，语气轻飘飘的。
“你最近催婚太急，只有让你看清，以你现在的条件，除了我根本没人要，就知道安分点。”
赵蓁蓁笑了一声。
“嫂子，都挂两个小时了，一个出价人都没，你这行情也太差了。”
下一秒，她兴奋地捧起手机。
“儿子，有人问一分钱卖不卖？”
霍司野瞥了我一眼。
“卖，倒贴钱都卖。”
心里有什么东西一下子断了。
既然他这么不想结婚，那我就选别人。
1.
“我答应你的求婚，五天后就办婚礼。”
按下发送键后，我转身就走。
赵蓁蓁横在我面前。
“嫂子，别走啊！”
她笑着晃了晃手机。
“已经有人出1分钱拍了你，要求当面验货，看你值不值这个价。”
屏幕亮得刺眼，密密麻麻的留言像针一样扎进瞳孔。
“跟了人家十年，和离异有什么区别？也值九毛九？”
“大龄，一段恋爱谈这么久，狗都不要。”
“十年都没结婚，这女的指定有什么见不得人的隐疾。”
……
“让开！”
我声音发冷。
赵蓁蓁撇嘴，委屈地看了霍司野一眼，他立刻将人护在身后。
“姜黎，你什么态度！”
“蓁蓁也是为了帮你认清自己的市场，省得你一天到晚催八百次要结婚。”
心脏猛地缩紧，我抬眼看向霍司野。
想起三年前的今天，他的公司敲钟上市。
庆功宴上，有人问他下一个目标。
他笑着攥紧我的手，说想早点娶我回家。
眼眶不受控制地发烫，霍司野看过来，眸色刚软了半分。
赵蓁蓁立即勾住他的脖子。
“啧啧，绿茶婊就是厉害，两滴眼泪就让我儿子心软了。”
指尖猛地嵌入掌心。
赵蓁蓁在国外留学多年，总说国内的女生矫情，是绿茶。
从第一次见面，她就这么叫我。
霍司野虽每次都会斥责她，但眼里却是明晃晃的纵容。
“谁心软了？”
霍司野看我的眼神重新冷下来。
“姜黎，公司最近忙着拓展新项目，你别想装可怜逼我娶你。好好看看这些留言，二手市场上，你只值一分钱。”
我死死咬住嘴唇，涩意堵满喉咙。
公司处于关键期，拿下大结果就风风光光娶我。
现在的房子太小，不想我受委屈。
赵蓁蓁旅游还没回来，婚礼少不了她。
三舅妈爸爸的表哥刚去世，一年内不能办喜事。
……
只要我一提结婚，他总有说辞。
“儿子，说多了。”
赵蓁蓁笑嘻嘻地举起手机。
“买家刚刚取消订单咯，嫂子现在连一分钱都不值。”
霍司野没有笑，可看向我的目光里却明明白白写着。
看吧，除了我，没人还会要你。
眼睛被窗外的阳光晃得又酸又胀。
23岁那年，也是这样的午后。
霍司野公司的资金链断了，好不容易谈来的投资人听说我妈有心脏病，当众调侃我是个拖后腿的累赘。
他当场翻脸，攥着我的手说。
“公司没了可以重开，在我这儿，姜黎比什么都金贵。”
那时，他为了维护我，救命的钱说不要就不要。
而此刻，却由着人嘲笑我一文不值。
心里最后一丝温热褪尽。
我垂眼，看向聊天框里那人回复的“等我”两个字，轻轻开口。
“霍司野，我们分手吧。”
2.
他的表情僵住，似乎没料到我会说出这句话。
赵蓁蓁抬手朝他胸口捶了一拳。
“你爹我厉害吧？算准嫂子会这么讲。以退为进，想吊着你着急，绿茶都这样。”
“认赌服输啊。”
她自然地将手伸进霍司野衣领，一把扯断他颈间的吊坠。
我呼吸一窒。
那是我刚毕业，用第一笔工资给霍司野买的礼物。
他当时捧在手里高兴了好久，说要戴一辈子。
可现在，他不仅将我放上二手平台转卖，和人赌我的反应，还用吊坠当赌注。
“切，一块不值钱的玻璃，平时还宝贝地不让人碰。”
话落，吊坠被赵蓁蓁扔进垃圾桶，四分五裂。
“我只说借你看，谁允许你摔了！”
从没跟赵蓁蓁动过气的霍司野，猛地沉下脸。
“哟，这么上心？”
她依旧嬉皮笑脸。
“不会是嫂子送的定情信物吧？”
换作从前，我早就情绪失控。
可此刻，我只是安静地站着，脸上没有半点心疼。
霍司野死死盯着我，脸色一寸寸沉下去，半晌，冷笑道。
“对，一个不值钱的破烂罢了。”
“那再跟爹赌一局，输了赔你个更好的。”
赵蓁蓁揽上霍司野的肩。
“就赌嫂子多久跟你服软。”
霍司野轻哼，声音异常笃定。
“每次吵架，她不出一天就乖乖来认错，这次也不会例外。”
“那是普通绿茶。”
赵蓁蓁笑得意味深长。
“嫂子是高级的。”
指尖猛地嵌进掌心。
“一辈子。”
我抬头对上霍司野冰冷的黑眸。
“我赌自己一辈子都不会回头。”
空气静了一瞬，霍司野沉沉地盯着我，冷笑出声。
“行啊，到时别又跪在地上，哭着问我什么时候娶你。”
我转身离开，到小区门口时，霍司野的车正好驶出车库。
他降下车窗。
“空腹这么久也不怕胃痛，上车，一起去吃饭。”
不容我拒绝，车门已经打开。
副驾的赵蓁蓁拿起他的咖啡喝了一口。
“说好带爹去吃城南的海鲜，不许反悔啊。”
霍司野宠溺地点了点头。
涩意涌上来，十年了，那个曾为我学做饭，牢记我所有喜好禁忌的霍司野，已经忘了我海鲜过敏。
手机在这时亮起。
原本后天才出发的父母，急着敲定婚事，竟提前到了。
“霍司野，去火车站，我爸妈来了。”
我攥紧手机。
霍司野应了声，刚打开转向，副驾突然发出呻吟。
“儿子，爹头晕，八成是空腹太久，低血糖了。”
霍司野担忧地看了她一眼，扶正方向盘。
“让你爸妈先在车站等着，吃完饭我们马上过去。”
心猛地一沉。
“现在去城南一个小时，吃完饭再赶去火车站，至少三个小时，你是说，我爸妈坐了一天一夜的火车，还要在车站干等四个小时？”
霍司野握方向盘的手一顿。
赵蓁蓁继续嚷。
“儿子，爹耳鸣了。”
霍司野语气不耐。
“他们以前在工地搬砖，一站就是十几个小时，反正都习惯了。”
胸口闷得发疼。
霍司野刚创业时差钱，连自己的父母都不肯搭手。
是我爸妈把靠在工地搬砖攒的十万块钱给他作为启动资金。
他当时跪在我爸妈面前，重重磕了三个头，发誓等赚到钱，一定让二老享福。
可现在，他却说他们吃点苦没关系。
眼前浮现父母拖着大包小包的行李，在喧闹拥挤的车站里茫然四顾的画面。
我心口又酸又胀。
“停车。”
车速丝毫未减。
我搭上门把手。
“再不停，我就跳了。”
3.
车子刹停，我额头重重撞上前排椅背。
“姜黎，你发什么疯！”
霍司野脸色阴沉，目光在我红肿的额角停了一瞬，很快转开。
“下去，别耽误我吃饭。”
他用力将我拽下车。
膝盖磕到绿化带边缘，血瞬间渗出来。
车子疾驰而去，良久，我才一瘸一拐地站起来。
接到父母后，我先带他们吃了饭。
回到家，正犹豫该怎么开口说我换人结婚的事，卫生间突然传出尖叫。
我冲过去时，赵蓁蓁正套着霍司野的衬衣，抡着铁桶一下下往我父亲头上砸。
“打死你这个老流氓！”
“住手！”
我立刻挡在前面，肩胛骨被桶底砸中，震得我半边身子发麻。
父亲则浑身被污水浸透，左颧骨被砸出的口子正往外渗血。
“这老流氓偷看我洗澡。”
赵蓁蓁抱着手臂。
“我……我没有。”
父亲急得满脸通红。
“我只是想上厕所。”
“呸，不要脸！”
“你怎么会在我家？”
我冷冷地盯着她。
“立刻离开！”
“我让她来的。”
霍司野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蓁蓁和家里吵架，来这儿住几天。”
他快步进来，目光落在我父亲身上，满脸错愕。
“爸，您这是怎么了？”
父亲抹了把脸，正要解释。
赵蓁蓁突然扑进霍司野怀里。
“儿子，这老东西偷看爹洗澡，爹不活了！”
“我走到卫生间门口的时候，她已经出来了。”
父亲急忙辩解。
“老流氓还狡辩……”
“别吵了。”
霍司野看了赵蓁蓁一眼，转头皱起眉。
“爸妈，我订个五星级酒店，你们出去住。蓁蓁是女孩子，你们住这儿确实不方便。”
“霍司野，你信她？”
我满脸不可置信。
他没回答，压低声音道。
“蓁蓁一向不喜欢生人，而且……”
他扫过我爸妈身上洗得发白的旧衣服，皱了皱鼻尖。
“她还有洁癖。”
“听话，你不是一直吵着要结婚吗？我答应你，等忙完，先把日子订了。”
又是等。
去年爸妈进城过年。
饭桌上，父亲小心翼翼地问起我们的结婚计划，他说等过完年再说。
今年端午，他说好陪我回家和父母商量婚事，却突然说要出差，等下次。
“不用了。”
我拂开霍司野的手，看向局促不安的父母。
“爸妈，我和霍司野已经分手了。”
“五天后我结婚，新郎不是他。”
话落，父母脸色瞬间惨白。
霍司野冷笑一声。
“姜黎，为了逼婚，你真是不择手段。”
“二手平台上标价一分钱都没人要，谁会娶你？”
“什么一分钱？”
母亲嘴唇颤抖。
赵蓁蓁迅速划亮手机。
“阿姨，你看看，大家都说你女儿是个倒贴货，狗都不要。”
母亲盯着屏幕上的留言，脸色越来越白。
突然攥住胸口，直直倒了下去。
“妈！”
霍司野先我一步扶住母亲。
“快送我妈去医院！”
我声音止不住地发颤。
他刚抬步，赵蓁蓁突然低呼。
“儿子，你爹我肚子疼。”
他几乎是本能的转身，将赵蓁蓁打横抱起。
“霍司野！”
我攥着母亲冰凉的手，眼泪直往下淌。
“我妈有心脏病，人命关天，先送她好不好，我求你了。”
霍司野脚步顿住。
当再次听见怀里的轻呼，立即冷下脸。
“蓁蓁从小体弱，不能耽误。120马上就到，你们再等等。”
说完，大步离开。
经过了一整夜的抢救，母亲终于脱离危险。
天亮时，手机震了一下。
“出什么事了？怎么这么久没回消息？”
我这才发现，一小时前，那人发过一张照片。
“明天去瞧瞧喜欢吗？”
照片上，婚纱的腰间绣着我曾随口提过的百合花。
心头顿时一暖。
我快速回复：好。
4.
试完婚纱后，我前往酒店核对婚礼流程。
刚出宴会厅，就看到两道熟悉的身影。
“交换完戒指就轮到新郎亲吻新娘，你小子到时可别笑场。”
赵蓁蓁抬手，朝霍司野屁股上拍了一掌。
被他一把掐住腰。
“知道了，你怎么跟姜黎一样，婆婆妈妈。”
赵蓁蓁忽然扯住霍司野的衣领。
“儿子，你吻技到底行不行啊，别……”
话没说完，霍司野已经捏住她的下巴，低头吻了上去。
我僵在原地，五分钟前喝的那口水直往喉咙上翻。
走廊很静，连二人唇齿分开时粘腻的声响都清清楚楚落入耳中。
“怎么样？”
霍司野望着两颊绯红的赵蓁蓁。
“满意的话，叫声老公听听。”
他偏头，猝然对上我的视线，眼底的慌乱一闪而过。
“姜黎，你跟踪我？”
他眼里压着怒气。
我声音很平。
“我来看三天后的结婚场地，只是路过。”
“打扰了。”
说完，转身要走，却被霍司野死死扣住手腕。
“你打算装到什么时候？”
他嘴角勾起抹讽刺的笑。
“我都不在，这个婚你能跟谁结？”
盯了我两秒，他放松手上的力道。
“你别瞎想，蓁蓁家催婚催得急，她不想家人担心。我是她兄弟，配合演场戏而已。”
“你怎么不怕我家人担心？”
我觉得可笑极了。
“你知不知道，我妈心脏病，现在还躺在医院！”
沉默片刻，霍司野再开口，语气中带着施舍。
“姜黎，只要你别再闹，等我和蓁蓁的婚礼一结束，就立刻陪你去看妈。”
“不用了。”
我不想再多呆一秒，用力抽出胳膊，转身离开。
三天后，婚礼当天。
霍司野的迎亲车队即将抵达酒店，前方突然驶过一辆劳斯莱斯幻影，后面跟着清一色宾利。
“这好像是闻舟集团顾总的车。”
司机小声道。
“没想到他也今天结婚。”
“我们公司一直在争取合作的那个闻舟集团？”
霍司野降下车窗，望向前方新娘的背影，觉得莫名眼熟。
车队缓缓驶近，他的视线扫过门口的迎宾牌。
新郎是顾闻舟。
新娘那栏则赫然写着两个字：姜黎。
“女，29岁，全瑕，特别爱倒贴。”
“优点：赶不走。”
帖子最末挂着我的照片和一个0.99的售卖链接。
认出账号后，我立即找到霍司野。
他的女兄弟正捧着手机躺在他腿上笑得打滚。
“有人问嫂子绝经没，还能生孩子吗？”
“能啊。”
他答得很快。
“每个月5号我都给她煮红糖水缓解痛经。”
“笑死，这人怀疑嫂子身上有隐疾。”
我声音发哑。
“你们什么意思？”
霍司野抬眼，语气轻飘飘的。
“你最近催婚太急，只有让你看清，以你现在的条件，除了我根本没人要，就知道安分点。”
赵蓁蓁笑了一声。
“嫂子，都挂两个小时了，一个出价人都没，你这行情也太差了。”
下一秒，她兴奋地捧起手机。
“儿子，有人问一分钱卖不卖？”
霍司野瞥了我一眼。
“卖，倒贴钱都卖。”
心里有什么东西一下子断了。
既然他这么不想结婚，那我就选别人。
1.
“我答应你的求婚，五天后就办婚礼。”
按下发送键后，我转身就走。
赵蓁蓁横在我面前。
“嫂子，别走啊！”
她笑着晃了晃手机。
“已经有人出1分钱拍了你，要求当面验货，看你值不值这个价。”
屏幕亮得刺眼，密密麻麻的留言像针一样扎进瞳孔。
“跟了人家十年，和离异有什么区别？也值九毛九？”
“大龄，一段恋爱谈这么久，狗都不要。”
“十年都没结婚，这女的指定有什么见不得人的隐疾。”
……
“让开！”
我声音发冷。
赵蓁蓁撇嘴，委屈地看了霍司野一眼，他立刻将人护在身后。
“姜黎，你什么态度！”
“蓁蓁也是为了帮你认清自己的市场，省得你一天到晚催八百次要结婚。”
心脏猛地缩紧，我抬眼看向霍司野。
想起三年前的今天，他的公司敲钟上市。
庆功宴上，有人问他下一个目标。
他笑着攥紧我的手，说想早点娶我回家。
眼眶不受控制地发烫，霍司野看过来，眸色刚软了半分。
赵蓁蓁立即勾住他的脖子。
“啧啧，绿茶婊就是厉害，两滴眼泪就让我儿子心软了。”
指尖猛地嵌入掌心。
赵蓁蓁在国外留学多年，总说国内的女生矫情，是绿茶。
从第一次见面，她就这么叫我。
霍司野虽每次都会斥责她，但眼里却是明晃晃的纵容。
“谁心软了？”
霍司野看我的眼神重新冷下来。
“姜黎，公司最近忙着拓展新项目，你别想装可怜逼我娶你。好好看看这些留言，二手市场上，你只值一分钱。”
我死死咬住嘴唇，涩意堵满喉咙。
公司处于关键期，拿下大结果就风风光光娶我。
现在的房子太小，不想我受委屈。
赵蓁蓁旅游还没回来，婚礼少不了她。
三舅妈爸爸的表哥刚去世，一年内不能办喜事。
……
只要我一提结婚，他总有说辞。
“儿子，说多了。”
赵蓁蓁笑嘻嘻地举起手机。
“买家刚刚取消订单咯，嫂子现在连一分钱都不值。”
霍司野没有笑，可看向我的目光里却明明白白写着。
看吧，除了我，没人还会要你。
眼睛被窗外的阳光晃得又酸又胀。
23岁那年，也是这样的午后。
霍司野公司的资金链断了，好不容易谈来的投资人听说我妈有心脏病，当众调侃我是个拖后腿的累赘。
他当场翻脸，攥着我的手说。
“公司没了可以重开，在我这儿，姜黎比什么都金贵。”
那时，他为了维护我，救命的钱说不要就不要。
而此刻，却由着人嘲笑我一文不值。
心里最后一丝温热褪尽。
我垂眼，看向聊天框里那人回复的“等我”两个字，轻轻开口。
“霍司野，我们分手吧。”
2.
他的表情僵住，似乎没料到我会说出这句话。
赵蓁蓁抬手朝他胸口捶了一拳。
“你爹我厉害吧？算准嫂子会这么讲。以退为进，想吊着你着急，绿茶都这样。”
“认赌服输啊。”
她自然地将手伸进霍司野衣领，一把扯断他颈间的吊坠。
我呼吸一窒。
那是我刚毕业，用第一笔工资给霍司野买的礼物。
他当时捧在手里高兴了好久，说要戴一辈子。
可现在，他不仅将我放上二手平台转卖，和人赌我的反应，还用吊坠当赌注。
“切，一块不值钱的玻璃，平时还宝贝地不让人碰。”
话落，吊坠被赵蓁蓁扔进垃圾桶，四分五裂。
“我只说借你看，谁允许你摔了！”
从没跟赵蓁蓁动过气的霍司野，猛地沉下脸。
“哟，这么上心？”
她依旧嬉皮笑脸。
“不会是嫂子送的定情信物吧？”
换作从前，我早就情绪失控。
可此刻，我只是安静地站着，脸上没有半点心疼。
霍司野死死盯着我，脸色一寸寸沉下去，半晌，冷笑道。
“对，一个不值钱的破烂罢了。”
“那再跟爹赌一局，输了赔你个更好的。”
赵蓁蓁揽上霍司野的肩。
“就赌嫂子多久跟你服软。”
霍司野轻哼，声音异常笃定。
“每次吵架，她不出一天就乖乖来认错，这次也不会例外。”
“那是普通绿茶。”
赵蓁蓁笑得意味深长。
“嫂子是高级的。”
指尖猛地嵌进掌心。
“一辈子。”
我抬头对上霍司野冰冷的黑眸。
“我赌自己一辈子都不会回头。”
空气静了一瞬，霍司野沉沉地盯着我，冷笑出声。
“行啊，到时别又跪在地上，哭着问我什么时候娶你。”
我转身离开，到小区门口时，霍司野的车正好驶出车库。
他降下车窗。
“空腹这么久也不怕胃痛，上车，一起去吃饭。”
不容我拒绝，车门已经打开。
副驾的赵蓁蓁拿起他的咖啡喝了一口。
“说好带爹去吃城南的海鲜，不许反悔啊。”
霍司野宠溺地点了点头。
涩意涌上来，十年了，那个曾为我学做饭，牢记我所有喜好禁忌的霍司野，已经忘了我海鲜过敏。
手机在这时亮起。
原本后天才出发的父母，急着敲定婚事，竟提前到了。
“霍司野，去火车站，我爸妈来了。”
我攥紧手机。
霍司野应了声，刚打开转向，副驾突然发出呻吟。
“儿子，爹头晕，八成是空腹太久，低血糖了。”
霍司野担忧地看了她一眼，扶正方向盘。
“让你爸妈先在车站等着，吃完饭我们马上过去。”
心猛地一沉。
“现在去城南一个小时，吃完饭再赶去火车站，至少三个小时，你是说，我爸妈坐了一天一夜的火车，还要在车站干等四个小时？”
霍司野握方向盘的手一顿。
赵蓁蓁继续嚷。
“儿子，爹耳鸣了。”
霍司野语气不耐。
“他们以前在工地搬砖，一站就是十几个小时，反正都习惯了。”
胸口闷得发疼。
霍司野刚创业时差钱，连自己的父母都不肯搭手。
是我爸妈把靠在工地搬砖攒的十万块钱给他作为启动资金。
他当时跪在我爸妈面前，重重磕了三个头，发誓等赚到钱，一定让二老享福。
可现在，他却说他们吃点苦没关系。
眼前浮现父母拖着大包小包的行李，在喧闹拥挤的车站里茫然四顾的画面。
我心口又酸又胀。
“停车。”
车速丝毫未减。
我搭上门把手。
“再不停，我就跳了。”
3.
车子刹停，我额头重重撞上前排椅背。
“姜黎，你发什么疯！”
霍司野脸色阴沉，目光在我红肿的额角停了一瞬，很快转开。
“下去，别耽误我吃饭。”
他用力将我拽下车。
膝盖磕到绿化带边缘，血瞬间渗出来。
车子疾驰而去，良久，我才一瘸一拐地站起来。
接到父母后，我先带他们吃了饭。
回到家，正犹豫该怎么开口说我换人结婚的事，卫生间突然传出尖叫。
我冲过去时，赵蓁蓁正套着霍司野的衬衣，抡着铁桶一下下往我父亲头上砸。
“打死你这个老流氓！”
“住手！”
我立刻挡在前面，肩胛骨被桶底砸中，震得我半边身子发麻。
父亲则浑身被污水浸透，左颧骨被砸出的口子正往外渗血。
“这老流氓偷看我洗澡。”
赵蓁蓁抱着手臂。
“我……我没有。”
父亲急得满脸通红。
“我只是想上厕所。”
“呸，不要脸！”
“你怎么会在我家？”
我冷冷地盯着她。
“立刻离开！”
“我让她来的。”
霍司野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蓁蓁和家里吵架，来这儿住几天。”
他快步进来，目光落在我父亲身上，满脸错愕。
“爸，您这是怎么了？”
父亲抹了把脸，正要解释。
赵蓁蓁突然扑进霍司野怀里。
“儿子，这老东西偷看爹洗澡，爹不活了！”
“我走到卫生间门口的时候，她已经出来了。”
父亲急忙辩解。
“老流氓还狡辩……”
“别吵了。”
霍司野看了赵蓁蓁一眼，转头皱起眉。
“爸妈，我订个五星级酒店，你们出去住。蓁蓁是女孩子，你们住这儿确实不方便。”
“霍司野，你信她？”
我满脸不可置信。
他没回答，压低声音道。
“蓁蓁一向不喜欢生人，而且……”
他扫过我爸妈身上洗得发白的旧衣服，皱了皱鼻尖。
“她还有洁癖。”
“听话，你不是一直吵着要结婚吗？我答应你，等忙完，先把日子订了。”
又是等。
去年爸妈进城过年。
饭桌上，父亲小心翼翼地问起我们的结婚计划，他说等过完年再说。
今年端午，他说好陪我回家和父母商量婚事，却突然说要出差，等下次。
“不用了。”
我拂开霍司野的手，看向局促不安的父母。
“爸妈，我和霍司野已经分手了。”
“五天后我结婚，新郎不是他。”
话落，父母脸色瞬间惨白。
霍司野冷笑一声。
“姜黎，为了逼婚，你真是不择手段。”
“二手平台上标价一分钱都没人要，谁会娶你？”
“什么一分钱？”
母亲嘴唇颤抖。
赵蓁蓁迅速划亮手机。
“阿姨，你看看，大家都说你女儿是个倒贴货，狗都不要。”
母亲盯着屏幕上的留言，脸色越来越白。
突然攥住胸口，直直倒了下去。
“妈！”
霍司野先我一步扶住母亲。
“快送我妈去医院！”
我声音止不住地发颤。
他刚抬步，赵蓁蓁突然低呼。
“儿子，你爹我肚子疼。”
他几乎是本能的转身，将赵蓁蓁打横抱起。
“霍司野！”
我攥着母亲冰凉的手，眼泪直往下淌。
“我妈有心脏病，人命关天，先送她好不好，我求你了。”
霍司野脚步顿住。
当再次听见怀里的轻呼，立即冷下脸。
“蓁蓁从小体弱，不能耽误。120马上就到，你们再等等。”
说完，大步离开。
经过了一整夜的抢救，母亲终于脱离危险。
天亮时，手机震了一下。
“出什么事了？怎么这么久没回消息？”
我这才发现，一小时前，那人发过一张照片。
“明天去瞧瞧喜欢吗？”
照片上，婚纱的腰间绣着我曾随口提过的百合花。
心头顿时一暖。
我快速回复：好。
4.
试完婚纱后，我前往酒店核对婚礼流程。
刚出宴会厅，就看到两道熟悉的身影。
“交换完戒指就轮到新郎亲吻新娘，你小子到时可别笑场。”
赵蓁蓁抬手，朝霍司野屁股上拍了一掌。
被他一把掐住腰。
“知道了，你怎么跟姜黎一样，婆婆妈妈。”
赵蓁蓁忽然扯住霍司野的衣领。
“儿子，你吻技到底行不行啊，别……”
话没说完，霍司野已经捏住她的下巴，低头吻了上去。
我僵在原地，五分钟前喝的那口水直往喉咙上翻。
走廊很静，连二人唇齿分开时粘腻的声响都清清楚楚落入耳中。
“怎么样？”
霍司野望着两颊绯红的赵蓁蓁。
“满意的话，叫声老公听听。”
他偏头，猝然对上我的视线，眼底的慌乱一闪而过。
“姜黎，你跟踪我？”
他眼里压着怒气。
我声音很平。
“我来看三天后的结婚场地，只是路过。”
“打扰了。”
说完，转身要走，却被霍司野死死扣住手腕。
“你打算装到什么时候？”
他嘴角勾起抹讽刺的笑。
“我都不在，这个婚你能跟谁结？”
盯了我两秒，他放松手上的力道。
“你别瞎想，蓁蓁家催婚催得急，她不想家人担心。我是她兄弟，配合演场戏而已。”
“你怎么不怕我家人担心？”
我觉得可笑极了。
“你知不知道，我妈心脏病，现在还躺在医院！”
沉默片刻，霍司野再开口，语气中带着施舍。
“姜黎，只要你别再闹，等我和蓁蓁的婚礼一结束，就立刻陪你去看妈。”
“不用了。”
我不想再多呆一秒，用力抽出胳膊，转身离开。
三天后，婚礼当天。
霍司野的迎亲车队即将抵达酒店，前方突然驶过一辆劳斯莱斯幻影，后面跟着清一色宾利。
“这好像是闻舟集团顾总的车。”
司机小声道。
“没想到他也今天结婚。”
“我们公司一直在争取合作的那个闻舟集团？”
霍司野降下车窗，望向前方新娘的背影，觉得莫名眼熟。
车队缓缓驶近，他的视线扫过门口的迎宾牌。
新郎是顾闻舟。
新娘那栏则赫然写着两个字：姜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