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查出我有不孕症的那天，总裁老婆红着眼向我承诺：
“没关系，我们可以领养一个，外人也不会知道是你的问题。”
我很是感动，主动承担了去南美外派三年的工作，想为她分忧。
第二年，她领养了一个男婴，一开始还给我分享育儿日常，后面就越来越少。
回国当天，正好赶上孩子的两岁生日，席间我想教孩子叫爸爸。
小朋友很是抗拒，柳丝薇一把抱走孩子，
“他还小呢，你着急干嘛，别给孩子那么大压力。”
可当我弟弟到场之后，孩子却伸出手主动要抱抱，还奶声奶气的叫他爸爸。
我妈在一旁解释：“你弟经常逗孩子玩，他们比较熟悉。”
我发小也跟着附和：“这孩子也聪明，陈哥你刚教几句，马上就会说了，只是叫错人了。”
正抱着孩子的柳丝薇习惯性的靠在我弟身上，察觉到我的目光后又马上分开。
随后尴尬的笑了笑：“孩子长大了我都有点抱不动，还好陈明在我旁边扶了我一下。”
我弟一边逗着孩子，一边大大咧咧的说：“哥，这几年我又是照顾嫂子又是带孩子的，你可得好好感谢我。”
我笑着答应，等散席之后就去查了孩子的领养信息。
领养信息没查到，却查到了出生记录，孩子的亲生父母那栏写的清清楚楚。
我没有发作，只是提出更喜欢女孩，想将孩子送回福利院。
结果自然遭到一家人的反对，柳丝薇第一次和我大吵大闹：
“你敢不要这个孩子，明天我就和你离婚！”
我撇了亲弟弟一眼，转身就走。
“行啊，正好我也想和你离。”
1
不欢而散后，我独自一人回到了家。
刚推开门，就看到弟弟的鞋摆在玄关处，客厅照片墙换过了。
原本挂着我和柳丝薇订婚照的那面墙,现在全是他们三个的合影，
游乐场、动物园、商场里的亲子餐厅，每一张照片里孩子都笑得很开。
我在最大的那张前面站了几秒。
那上面柳丝薇穿着我没见过的碎花裙,陈明搂着她的肩,孩子举着冰淇淋坐在陈明脖子上。
冰箱上贴着幼儿园的家长联系卡，监护人一栏,父亲写的是陈明的名字和手机号。
那是柳丝薇的笔迹。
书房卧室的装修都换了，到处都是孩子和陈明的东西。
陈明的衣服占了大半个柜子,从冬装到夏装整整齐齐挂了两排，
而我的衣服胡乱塞在一个箱子里，堆在墙角。
我把抽屉拉开，拿出一块手表，放在手心摩挲。
这是父亲的旧表，不值钱,
但父亲临走前专门塞给我,说"你是哥哥,以后照顾好弟弟"。
这是手机响了，是柳丝薇打来的。"你冷静下来没有?闹成这样你让外人怎么看我们?"
她的声音有些疲惫，能听得出她强压下的火气"所以呢。"
"所以你回来,我们好好谈。陈序,我知道你现在很难受,但你想想孩子——"
我挂了电话。
储物间在走廊尽头，门推开就是一股霉味。
我从南美寄回来的快递盒全在这儿,原封不动码了一墙。
最上面那个是去年她生日我寄的围巾,包装纸都没拆。
角落里有个旧纸箱,上面写着"杂物"。
我蹲下来翻,底下压着一个旧信封。
抽出来,里面是一张照片。
医院走廊外,柳丝薇靠在陈明肩膀上,脸上全是笑。陈明手里捧着一束花,眼睛盯着镜头,眉眼里有种我从没见过的松弛。
照片背面有一行字:"谢谢你,我们的宝贝来了。"
字迹是柳丝薇的。日期是两年零七个月前。
那时候我还在南美。她给我打过视频,说领养手续办得很顺利,孩子刚接回来,让我放心工作。
我把照片塞回信封,从箱子里站起来。
膝盖有点麻,缓了几秒才走出储物间。
邻居刘姐正好从电梯出来,看见我愣了一下。"你是陈明的哥哥吧?"
她笑得热情,"好久没见你来了,怎么今天有空?"
我点点头,没说话。"你弟弟真不错,天天帮你照顾老婆孩子,可辛苦了。"
她往家里走,临进门又回头补了一句,"有这么个弟弟,你真是有福气。"
门关上了。
我在走廊站了一会儿,最后还是转身回了屋。
行李箱从柜子顶上拿下来,拍掉灰,拉开拉链。
我把仅剩的两件衬衫、一条西裤、几本相册、还有那块表全装了进去。
手机一直在响，全家人轮着给我电话，
可我一个没接，我的妈妈，我的亲弟弟，
所有人都想让我接受一个谎言。
2
随便租了个城中村的房子，收拾好一切已经是晚上了，
我打开手机，认真核对了这几年的每一笔支出，
买车20万，装修9万，孩子上的贵族幼儿园，每个月1万...
三年时间，我的工资卡里被转走了120万。
正在我每一笔都截图记录的时候，
发小何冲发来消息:"晚上出来喝两杯?"
我想了想，我回了个"好"。
七点,我到了约好的烧烤摊。何冲已经坐在那儿,点了一堆串和两箱啤酒。"哥们儿,听说你跟嫂子闹起来了?"
他给我开了瓶酒,"有什么事不能坐下来好好说,非得闹成这样。"
"嗯。"我喝了一口,没接话。"你也是,刚回来就提什么送孩子,嫂子能不急吗。"
他啃了口羊肉串,摇摇头,"你弟弟这三年帮了你多大的忙,你心里没数?"
我静静的看着他,什么都没说。
他顿了顿,干笑了:"你是不是怀疑什么?"
"没有。"
他松了口气："那就好。"
"其实嫂子也不容易,这几年一个人带孩子做生意,你弟弟不帮忙她根本撑不住。你别多想,他俩清清白白的。"
他盯着我看了几秒,端起酒杯跟我碰了碰:"算了不提这些，走一个。"
吃到一半,他去上厕所。
手机丢在桌上,屏幕亮了一下。
是柳丝薇发来的消息,我瞥见了开头:"他今晚说了什么?"
何冲回来的时候,我已经把手机放回原位。
十点多散了,他拍拍我肩膀:"好好想想,别冲动。"
我点点头,转身走了。
回到出租屋,柳丝薇的消息已经发过来了。"何冲说你今晚情绪还算稳定,我们找个时间谈谈吧。"
我没回，只是往上翻聊天记录,停在一条语音上。
是外派第一年她发的,时长两分钟,她说"今天好想你,不知道你那边冷不冷,记得多穿点"。
我点开重听了一遍。
声音还是那个声音,但我想不起来当时听到这句话时是什么感觉了。
外派第一年她每晚视频到深夜说舍不得挂。第二年变成隔几天一次。第三年我打过去,她说在开会。
我把语音删了。
银行流水里有一笔标注引起了我的注意。"南城妇幼专项检查",金额三千五,支付日期是三年零两周前。
比我去检查的那天早了整整两周。
我点开搜索"南城妇幼",没有结果。
又搜"南城 妇幼 诊所",跳出来一条新闻:《多家违规私人诊所被查处,南城妇幼因伪造病历被吊销执照》。
第二天早上,门外有人敲门。
我从猫眼看出去,是我妈。
她在门外拍了半天,嗓门很大:"陈序你开门!你这是干什么!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闹成这样!"
我没动。"你弟弟这三年替你照顾老婆孩子,你不说谢谢就算了,还要拆散人家?"她哭了起来,"你到底有没有良心?"
我靠着门板站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开了门。
她红着眼睛看着我,身后还站着陈明,抱着孩子。
孩子缩在陈明怀里,不肯看我。"妈,你回去吧。"我说。"你跟我回家。"她伸手要拉我,"有什么事关起门来说,别让外人看笑话。"
我往后退了一步:"我不回去,你也别来了。"
"陈序!"
我关上了门。
外面又拍了一阵,最后还是走了。
陈明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他在打电话:"嫂子你放心,他什么都不知道,就是闹脾气。"
我坐回床边,盯着那个文件夹看了很久。
最后还是给宋律师打了电话。
3
宋律师的事务所在市中心写字楼,我下午过去的时候她刚送走一个客户。"坐。"她给我倒了杯水,"你电话里说的情况我大概了解了,需要我帮你做什么?"
我把手机递过去,文件夹里的截图一张张给她看。
银行流水、转账记录、出生证明、还有那条关于南城妇幼被吊销执照的新闻。
她翻得很仔细,不时在本子上记几笔。"你现在住哪儿?"她抬头问我。"租的房子。"
"婚内财产你清楚多少?"
"房子是婚前我买的,首付是我爸的老宅抵押的。"我顿了顿,"外派之前她说想加她的名字,方便以后给孩子落户,我同意了。"
"你签字了?"
"她说她办就行,我在国外不方便。"
宋律师在本子上画了个圈:"那就是代签,这个可以推翻。还有呢?"
我想了想回答："公司股份她占百分之六十,我占百分之四十。"
"但启动资金是我的,她当时承诺等赚钱了还我,一直没还。"
"有借条吗?"
"没有。"
她放下笔,看着我:"陈先生,我直说了,你这个情况想完全追回财产很难。”
“但如果对方在离婚过程中有过错,尤其是婚内出轨并生育,你可以要求多分。"
"我明白。"
"另外这个诊所的事,如果能证明她伪造了你的不孕症诊断,性质就不一样了。"
她合上本子,"你最好去正规医院做一次全面体检,把报告拿回来。"
刚从律所出来，我的上司就打来电话。"小陈啊,最近身体还好吗?"
他的语气有点尴尬,
"我听说柳总收，你家里有些情况,要不你先休息一阵?"
"我没事。"
他叹了口气："别硬撑，柳总这边已经让人事给你安排停职了,要不等状态好了再回来?"
挂了电话,我站在路边没动。
风很大,吹得人脑袋疼。
回到出租屋,刚进门,手机又响了。
是陈明打来的，声音听起来很是担心我："哥,你最近是不是压力太大了?嫂子说你这几天不太对劲。"
"你有什么事跟我说啊,咱们是兄弟。"
他叹了口气,"你是不是还在生孩子的事?我跟你说实话,嫂子当时也是没办法,你又不在家,我总不能看着她一个人带孩子吧?"
挂了电话,我坐在床边,盯着那通通话记录看了很久。
第二天,何冲又来找我。"陈哥不是我说你,嫂子昨天哭了一晚上。"
"你一个大男人的，怎么这么小心眼，有什么误会说开不就好了？"
“再说另一边是你亲弟弟，人都说手足情深...”
我打断他的话：“行啊，说开呗，我无所谓。”
何冲一愣，随机高兴的站了起来：“真的？其实今天你弟也来了，但是怕你不想见他，没敢进来。”
“我去叫他！”
说着就走出门去，不一会就领着陈明进来了。
他提着一箱啤酒,进门就往沙发上一坐:"哥,你这地方还挺清静。"
见我没什么反应，他干笑着问我：
“你是还在生气？觉得我和我嫂子有问题？”
我盯着他的眼睛：
“陈明，有没有问题你自己心里清楚，不需要再演戏了。”
“你们两个把我当傻子？今天既然要说开了，那我就再重复一次。”
“婚我要离，你这个弟弟我也不认，听清楚了吗？”
陈明的脸色变了变，最后都有些扭曲：
“你疯了吗？好好的家不要了？”
“这个孩子是我的又怎么样？不一样是陈家的血脉？”
“你非要把这一家子拆散？你就这么自私？你会遭报应的！”
陈明最后骂骂咧咧的走了，屋子里重回了安静。
到底是谁拆散了我的家，谁应该遭到报应？
宋律师发来消息:
"离婚财产分割涉及保险和抚养能力评估,你之前的不孕症诊断也需要复查备档。去正规三甲,所有项目都做一遍。"
我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回复了一个：“好。”
4
接下来一周,我去了新公司面试。
既然决定离开，柳丝薇的公司我肯定是待不下去了。
宋律师那边推进得很快,她帮我整理好了所有财务证据,准备提交法院。"房产变更那个我查过了,确实是代签,可以推翻。"
她在电话里说,"但你得先做体检,把新报告拿回来。"
"我知道了。"
她顿了顿,"对方如果知道你在准备离婚,很可能会转移财产。"
挂了电话,我在沙发上坐了很久。
朋友圈里柳丝薇刚发了一组照片，
那是她和陈明两个人带着孩子在公园玩，三个人其乐融融。
底下的评论区里，公司的同时，我的亲戚，我的发小，都在祝福他们。
第二天,我去了市里最大的三甲医院，重新做了个详细的检查，
我坐在候诊区,手机页面就停留在新公司发来的入职确认邮件上。
等检查报告出来，我赶紧翻看，
精液分析:各项指标正常。精子浓度、活力、形态率——全部在标准范围内。
也就是说我根本就没有不孕症，这只是柳丝薇为了领养孩子的借口。
我接着就去查了当时给我误诊的医院，
这是家私人诊所，当时柳丝薇说是找关系才能看病的，现在已经因为违规关停了，
这家医院的法人叫周若筠，是柳丝薇多年好友。
我和柳丝薇结婚时她也在场,
敬酒时她还揽着柳丝薇说"这么多年的姐妹,你嫁了我比谁都开心"。
而三年前那张旧诊断书，签字的人也是她。
我把手机屏幕按灭,从包里翻出那张旧诊断书。
一张旧的,"重度少精症,自然受孕概率接近零"。
一张新的,"各项指标正常"。
三年的愧疚，三年的自责，全是假的。
从第一天起,我就不是一个有缺陷的丈夫。
我只是一个被蒙在鼓里的傻子。
想通这些，我深吸一口气，打通了宋律师的电话。
“宋律师，我这的证据都齐了，我想让他们付出足够的代价。”
作者有话说：
“没关系，我们可以领养一个，外人也不会知道是你的问题。”
我很是感动，主动承担了去南美外派三年的工作，想为她分忧。
第二年，她领养了一个男婴，一开始还给我分享育儿日常，后面就越来越少。
回国当天，正好赶上孩子的两岁生日，席间我想教孩子叫爸爸。
小朋友很是抗拒，柳丝薇一把抱走孩子，
“他还小呢，你着急干嘛，别给孩子那么大压力。”
可当我弟弟到场之后，孩子却伸出手主动要抱抱，还奶声奶气的叫他爸爸。
我妈在一旁解释：“你弟经常逗孩子玩，他们比较熟悉。”
我发小也跟着附和：“这孩子也聪明，陈哥你刚教几句，马上就会说了，只是叫错人了。”
正抱着孩子的柳丝薇习惯性的靠在我弟身上，察觉到我的目光后又马上分开。
随后尴尬的笑了笑：“孩子长大了我都有点抱不动，还好陈明在我旁边扶了我一下。”
我弟一边逗着孩子，一边大大咧咧的说：“哥，这几年我又是照顾嫂子又是带孩子的，你可得好好感谢我。”
我笑着答应，等散席之后就去查了孩子的领养信息。
领养信息没查到，却查到了出生记录，孩子的亲生父母那栏写的清清楚楚。
我没有发作，只是提出更喜欢女孩，想将孩子送回福利院。
结果自然遭到一家人的反对，柳丝薇第一次和我大吵大闹：
“你敢不要这个孩子，明天我就和你离婚！”
我撇了亲弟弟一眼，转身就走。
“行啊，正好我也想和你离。”
1
不欢而散后，我独自一人回到了家。
刚推开门，就看到弟弟的鞋摆在玄关处，客厅照片墙换过了。
原本挂着我和柳丝薇订婚照的那面墙,现在全是他们三个的合影，
游乐场、动物园、商场里的亲子餐厅，每一张照片里孩子都笑得很开。
我在最大的那张前面站了几秒。
那上面柳丝薇穿着我没见过的碎花裙,陈明搂着她的肩,孩子举着冰淇淋坐在陈明脖子上。
冰箱上贴着幼儿园的家长联系卡，监护人一栏,父亲写的是陈明的名字和手机号。
那是柳丝薇的笔迹。
书房卧室的装修都换了，到处都是孩子和陈明的东西。
陈明的衣服占了大半个柜子,从冬装到夏装整整齐齐挂了两排，
而我的衣服胡乱塞在一个箱子里，堆在墙角。
我把抽屉拉开，拿出一块手表，放在手心摩挲。
这是父亲的旧表，不值钱,
但父亲临走前专门塞给我,说"你是哥哥,以后照顾好弟弟"。
这是手机响了，是柳丝薇打来的。"你冷静下来没有?闹成这样你让外人怎么看我们?"
她的声音有些疲惫，能听得出她强压下的火气"所以呢。"
"所以你回来,我们好好谈。陈序,我知道你现在很难受,但你想想孩子——"
我挂了电话。
储物间在走廊尽头，门推开就是一股霉味。
我从南美寄回来的快递盒全在这儿,原封不动码了一墙。
最上面那个是去年她生日我寄的围巾,包装纸都没拆。
角落里有个旧纸箱,上面写着"杂物"。
我蹲下来翻,底下压着一个旧信封。
抽出来,里面是一张照片。
医院走廊外,柳丝薇靠在陈明肩膀上,脸上全是笑。陈明手里捧着一束花,眼睛盯着镜头,眉眼里有种我从没见过的松弛。
照片背面有一行字:"谢谢你,我们的宝贝来了。"
字迹是柳丝薇的。日期是两年零七个月前。
那时候我还在南美。她给我打过视频,说领养手续办得很顺利,孩子刚接回来,让我放心工作。
我把照片塞回信封,从箱子里站起来。
膝盖有点麻,缓了几秒才走出储物间。
邻居刘姐正好从电梯出来,看见我愣了一下。"你是陈明的哥哥吧?"
她笑得热情,"好久没见你来了,怎么今天有空?"
我点点头,没说话。"你弟弟真不错,天天帮你照顾老婆孩子,可辛苦了。"
她往家里走,临进门又回头补了一句,"有这么个弟弟,你真是有福气。"
门关上了。
我在走廊站了一会儿,最后还是转身回了屋。
行李箱从柜子顶上拿下来,拍掉灰,拉开拉链。
我把仅剩的两件衬衫、一条西裤、几本相册、还有那块表全装了进去。
手机一直在响，全家人轮着给我电话，
可我一个没接，我的妈妈，我的亲弟弟，
所有人都想让我接受一个谎言。
2
随便租了个城中村的房子，收拾好一切已经是晚上了，
我打开手机，认真核对了这几年的每一笔支出，
买车20万，装修9万，孩子上的贵族幼儿园，每个月1万...
三年时间，我的工资卡里被转走了120万。
正在我每一笔都截图记录的时候，
发小何冲发来消息:"晚上出来喝两杯?"
我想了想，我回了个"好"。
七点,我到了约好的烧烤摊。何冲已经坐在那儿,点了一堆串和两箱啤酒。"哥们儿,听说你跟嫂子闹起来了?"
他给我开了瓶酒,"有什么事不能坐下来好好说,非得闹成这样。"
"嗯。"我喝了一口,没接话。"你也是,刚回来就提什么送孩子,嫂子能不急吗。"
他啃了口羊肉串,摇摇头,"你弟弟这三年帮了你多大的忙,你心里没数?"
我静静的看着他,什么都没说。
他顿了顿,干笑了:"你是不是怀疑什么?"
"没有。"
他松了口气："那就好。"
"其实嫂子也不容易,这几年一个人带孩子做生意,你弟弟不帮忙她根本撑不住。你别多想,他俩清清白白的。"
他盯着我看了几秒,端起酒杯跟我碰了碰:"算了不提这些，走一个。"
吃到一半,他去上厕所。
手机丢在桌上,屏幕亮了一下。
是柳丝薇发来的消息,我瞥见了开头:"他今晚说了什么?"
何冲回来的时候,我已经把手机放回原位。
十点多散了,他拍拍我肩膀:"好好想想,别冲动。"
我点点头,转身走了。
回到出租屋,柳丝薇的消息已经发过来了。"何冲说你今晚情绪还算稳定,我们找个时间谈谈吧。"
我没回，只是往上翻聊天记录,停在一条语音上。
是外派第一年她发的,时长两分钟,她说"今天好想你,不知道你那边冷不冷,记得多穿点"。
我点开重听了一遍。
声音还是那个声音,但我想不起来当时听到这句话时是什么感觉了。
外派第一年她每晚视频到深夜说舍不得挂。第二年变成隔几天一次。第三年我打过去,她说在开会。
我把语音删了。
银行流水里有一笔标注引起了我的注意。"南城妇幼专项检查",金额三千五,支付日期是三年零两周前。
比我去检查的那天早了整整两周。
我点开搜索"南城妇幼",没有结果。
又搜"南城 妇幼 诊所",跳出来一条新闻:《多家违规私人诊所被查处,南城妇幼因伪造病历被吊销执照》。
第二天早上,门外有人敲门。
我从猫眼看出去,是我妈。
她在门外拍了半天,嗓门很大:"陈序你开门!你这是干什么!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闹成这样!"
我没动。"你弟弟这三年替你照顾老婆孩子,你不说谢谢就算了,还要拆散人家?"她哭了起来,"你到底有没有良心?"
我靠着门板站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开了门。
她红着眼睛看着我,身后还站着陈明,抱着孩子。
孩子缩在陈明怀里,不肯看我。"妈,你回去吧。"我说。"你跟我回家。"她伸手要拉我,"有什么事关起门来说,别让外人看笑话。"
我往后退了一步:"我不回去,你也别来了。"
"陈序!"
我关上了门。
外面又拍了一阵,最后还是走了。
陈明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他在打电话:"嫂子你放心,他什么都不知道,就是闹脾气。"
我坐回床边,盯着那个文件夹看了很久。
最后还是给宋律师打了电话。
3
宋律师的事务所在市中心写字楼,我下午过去的时候她刚送走一个客户。"坐。"她给我倒了杯水,"你电话里说的情况我大概了解了,需要我帮你做什么?"
我把手机递过去,文件夹里的截图一张张给她看。
银行流水、转账记录、出生证明、还有那条关于南城妇幼被吊销执照的新闻。
她翻得很仔细,不时在本子上记几笔。"你现在住哪儿?"她抬头问我。"租的房子。"
"婚内财产你清楚多少?"
"房子是婚前我买的,首付是我爸的老宅抵押的。"我顿了顿,"外派之前她说想加她的名字,方便以后给孩子落户,我同意了。"
"你签字了?"
"她说她办就行,我在国外不方便。"
宋律师在本子上画了个圈:"那就是代签,这个可以推翻。还有呢?"
我想了想回答："公司股份她占百分之六十,我占百分之四十。"
"但启动资金是我的,她当时承诺等赚钱了还我,一直没还。"
"有借条吗?"
"没有。"
她放下笔,看着我:"陈先生,我直说了,你这个情况想完全追回财产很难。”
“但如果对方在离婚过程中有过错,尤其是婚内出轨并生育,你可以要求多分。"
"我明白。"
"另外这个诊所的事,如果能证明她伪造了你的不孕症诊断,性质就不一样了。"
她合上本子,"你最好去正规医院做一次全面体检,把报告拿回来。"
刚从律所出来，我的上司就打来电话。"小陈啊,最近身体还好吗?"
他的语气有点尴尬,
"我听说柳总收，你家里有些情况,要不你先休息一阵?"
"我没事。"
他叹了口气："别硬撑，柳总这边已经让人事给你安排停职了,要不等状态好了再回来?"
挂了电话,我站在路边没动。
风很大,吹得人脑袋疼。
回到出租屋,刚进门,手机又响了。
是陈明打来的，声音听起来很是担心我："哥,你最近是不是压力太大了?嫂子说你这几天不太对劲。"
"你有什么事跟我说啊,咱们是兄弟。"
他叹了口气,"你是不是还在生孩子的事?我跟你说实话,嫂子当时也是没办法,你又不在家,我总不能看着她一个人带孩子吧?"
挂了电话,我坐在床边,盯着那通通话记录看了很久。
第二天,何冲又来找我。"陈哥不是我说你,嫂子昨天哭了一晚上。"
"你一个大男人的，怎么这么小心眼，有什么误会说开不就好了？"
“再说另一边是你亲弟弟，人都说手足情深...”
我打断他的话：“行啊，说开呗，我无所谓。”
何冲一愣，随机高兴的站了起来：“真的？其实今天你弟也来了，但是怕你不想见他，没敢进来。”
“我去叫他！”
说着就走出门去，不一会就领着陈明进来了。
他提着一箱啤酒,进门就往沙发上一坐:"哥,你这地方还挺清静。"
见我没什么反应，他干笑着问我：
“你是还在生气？觉得我和我嫂子有问题？”
我盯着他的眼睛：
“陈明，有没有问题你自己心里清楚，不需要再演戏了。”
“你们两个把我当傻子？今天既然要说开了，那我就再重复一次。”
“婚我要离，你这个弟弟我也不认，听清楚了吗？”
陈明的脸色变了变，最后都有些扭曲：
“你疯了吗？好好的家不要了？”
“这个孩子是我的又怎么样？不一样是陈家的血脉？”
“你非要把这一家子拆散？你就这么自私？你会遭报应的！”
陈明最后骂骂咧咧的走了，屋子里重回了安静。
到底是谁拆散了我的家，谁应该遭到报应？
宋律师发来消息:
"离婚财产分割涉及保险和抚养能力评估,你之前的不孕症诊断也需要复查备档。去正规三甲,所有项目都做一遍。"
我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回复了一个：“好。”
4
接下来一周,我去了新公司面试。
既然决定离开，柳丝薇的公司我肯定是待不下去了。
宋律师那边推进得很快,她帮我整理好了所有财务证据,准备提交法院。"房产变更那个我查过了,确实是代签,可以推翻。"
她在电话里说,"但你得先做体检,把新报告拿回来。"
"我知道了。"
她顿了顿,"对方如果知道你在准备离婚,很可能会转移财产。"
挂了电话,我在沙发上坐了很久。
朋友圈里柳丝薇刚发了一组照片，
那是她和陈明两个人带着孩子在公园玩，三个人其乐融融。
底下的评论区里，公司的同时，我的亲戚，我的发小，都在祝福他们。
第二天,我去了市里最大的三甲医院，重新做了个详细的检查，
我坐在候诊区,手机页面就停留在新公司发来的入职确认邮件上。
等检查报告出来，我赶紧翻看，
精液分析:各项指标正常。精子浓度、活力、形态率——全部在标准范围内。
也就是说我根本就没有不孕症，这只是柳丝薇为了领养孩子的借口。
我接着就去查了当时给我误诊的医院，
这是家私人诊所，当时柳丝薇说是找关系才能看病的，现在已经因为违规关停了，
这家医院的法人叫周若筠，是柳丝薇多年好友。
我和柳丝薇结婚时她也在场,
敬酒时她还揽着柳丝薇说"这么多年的姐妹,你嫁了我比谁都开心"。
而三年前那张旧诊断书，签字的人也是她。
我把手机屏幕按灭,从包里翻出那张旧诊断书。
一张旧的,"重度少精症,自然受孕概率接近零"。
一张新的,"各项指标正常"。
三年的愧疚，三年的自责，全是假的。
从第一天起,我就不是一个有缺陷的丈夫。
我只是一个被蒙在鼓里的傻子。
想通这些，我深吸一口气，打通了宋律师的电话。
“宋律师，我这的证据都齐了，我想让他们付出足够的代价。”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