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推开包厢门的瞬间，女友冷着脸，当着满屋子朋友面小声嘟囔：
“给你过个生日都磨磨蹭蹭的，要不分了吧。”
朋友们起哄让我道歉，毕竟这五年，每次她提分手我都会低声下气地去哄。
可这次，她把我刚刚冒雨排队买的蛋糕甩在地上时，我答应了。
“好，那就分。”
说完我转身离开，她也没追出来。
一周后，她堵在我公司楼下，眼眶通红：
“周凛，我那天只是随口一说，你以前不是最怕我提分手的吗？”
我避开她的手，语气平静。
“你也说了，那是以前。”
1
“周凛，你看看现在几点了？让你去城南买个蛋糕，你买到现在？”
沈枝意把手机摔在桌上一脸不满。
包厢里的音乐戛然而止。
坐在沈枝意旁边的陈野把剥好的橘子塞进她嘴里，阴阳怪气地开口。
“枝意，别生气嘛。”
“周哥日理万机，不把这种小聚会放心上也正常。”
陈野是沈枝意的男闺蜜。
用沈枝意的话说，他们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纯洁友谊。
我看着陈野搭在沈枝意的肩膀，胃里阵阵泛酸。
为了攒够沈枝意妈妈上个月提出来的三十八万彩礼，我连续加了半个月的班。
今天星期天，我二十七岁的生日。
我只想在出租屋里好好补个觉，可沈枝意不愿意。
她说生日必须有仪式感。
不仅订了人均五百的音乐餐厅，还非要吃城南那家蛋糕店的蓝莓拿破仑。
虽然不情愿，但我还是去了。
顶着暴雨，排了一个小时的队。
我把装蛋糕的透明盒子放在茶几上：
“高架有车追尾，封路了，我把车停在地铁站，坐地铁再跑过来的。”
陈野直接伸手去拆蛋糕盒。
丝带拆开，沈枝意脸上的嫌弃更甚。
“这奶油怎么塌了？”
“周凛，我买这蛋糕就是为了拍照的，现在全毁了！我朋友圈还怎么发？”
她越说越气，站起身手腕一扬。
那个花了我三百八十块、排了一小时队买来的蛋糕，直接砸在了地上。
陈野端着酒杯笑嘻嘻地开口：
“得，枝意这小暴脾气又上来了，赶紧的吧，老规矩，自罚三杯，再给我们枝意道个歉。”
沈枝意抱起双臂，把头扭向一边：
“道什么歉？给他过个生日还要甩脸子，要不分了吧。”
又是这句话。
五年了，这句话我听了不下两百次。
看电影买错爆米花口味要分。
纪念日送的口红色号不对要分。
加班晚回消息也要分……
在以前，听到“要不分了吧”这五个字，我就立刻慌了神，不管是对是错，先低声下气地赔笑脸，买包买首饰，直到把她哄高兴为止。
因为我总觉得，我是真的想娶她。
男人嘛，让着自己心爱的女人怎么了。
可今天，我脑子里那根弦断了。
我需要的是一个能跟我一起扛过风雨、精打细算把日子过起来的妻子。
而不是一个在我累得快要猝死时，还因为蛋糕塌了一角就当众翻脸的祖宗。
我没有去拿酒杯，只是看着沈枝意平静地开口：
“好。”
“那就分。”
沈枝意她扭过头，难以置信地瞪着我：
“周凛，你说什么？”
我迎着她的目光，重复了一遍：
“我说，我同意分手。”
2
沈枝意愣了一下。
脸上的神情明显有些慌乱。
“周凛，就因为我摔了个破蛋糕，你就要跟我分手？”
陈野嗑着瓜子，嗤笑一声：
“得了吧，周凛哪次不是嘴硬两句，过不了一晚上就得求着你复合。”
“欲擒故纵的把戏，没意思。”
周围顿时响起一阵哄笑。
沈枝意听着陈野的话，底气瞬间又足了起来。
“陈野说得对，周凛，收起你这套欲擒故纵的把戏，看着就恶心。”
“把地上的蛋糕收拾干净，再给在座的朋友每人敬一杯酒，这事就算翻篇了。”
陈野晃着高脚杯里的红酒，冲我努了努嘴：
“听见没，周大舔狗，还不赶紧跪下谢恩？”
我没理沈枝意，直接抄起桌上的冰桶，直接朝着陈野扣了下去。
冰块顺着陈野的头发往下淌，浇得他浑身湿透。
包厢里一片尖叫。
沈枝意直接炸了，抓起桌上的纸巾就去擦陈野的脸，转头冲我怒吼：
“周凛你疯了！阿野身体不好，受了凉你赔得起吗！”
我把空冰桶重重砸在茶几上，冷冷地看着陈野：
“我早看你不爽了，什么狗屁男闺蜜，都是男人，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那点心思。”
“以前我是看在沈枝意的面子上不和你计较，你再骂我一句舔狗试试？”
陈野缩在沈枝意身后，哆嗦着嘴唇：
“枝意，我就说吧，他的生日我就不该来……”
沈枝意心疼坏了，扬起手就往我脸上扇过来：
“周凛，给你脸了是吧！”
我往后退了半步，避开了她的巴掌。
“你还敢躲？”
“周凛，你有本事今天就走出这个门！只要你敢走，以后就算跪在我家楼下磕破头，我也绝对不会原谅你！”
我没回话，转身拉开门走了出去。
出了餐厅，外面的暴雨还没停。
我直接拦了辆出租车回到婚房。
这套房子是我掏空了父母的养老钱才凑齐的首付。
推开门就是一股馊味。
客厅茶几上堆着吃剩的外卖盒，汤汁顺着桌沿滴在地上。
沙发上扔满了她换下来的脏衣服。
我皱着眉头打扫，手机震了一下。
是朋友发给我的陈野朋友圈截图。
照片里，沈枝意正拿着吹风机，踮着脚尖帮陈野吹头发。
配文只有一句话：
【还好有你在，不然今晚真要冻感冒了。】
我面无表情扯过两个黑色垃圾袋。
茶几上的化妆品、沙发上的名牌包、衣柜里的四季衣物。
只要是沈枝意的东西，我全都一股脑地往袋子里塞。
拉开电视柜抽屉时，一个掉了漆的铁盒滑了出来。
盒盖摔开，里面掉出一条手工编织的灰围巾，还有一沓厚厚的照片。
我的动作停住了。
那是我们刚在一起第一年，我二十二岁生日时，沈枝意送我的礼物。
那时候我们挤在十几平的地下室里。
照片背面，全是她一笔一划写下的字：
“周凛，今天发工资啦，存下两千块，离我们的家又近了一步！”
“周凛又加班到半夜，给他炖了排骨汤，他喝得一滴都不剩。”
“妈妈说彩礼意思一下就行，只要周凛对我好。”
我捏着那张泛黄的照片，胸口闷得发慌。
以前的沈枝意，会因为我多花了二十块钱打车而心疼半天。
会在深夜里，把熬好的姜汤揣在怀里，去地铁口接我下班。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全变了呢？
是从一年前，陈野回国开始的。
陈野带着她出入高档会所，一口一个“女人就该富养”。
陈野教她：
“男人不给你花钱就是不爱你，你得用分手试探他，他要是在乎你，肯定会跪着求你。”
陈野给她洗脑：
“结婚怎么能没有仪式感？三十八万彩礼都拿不出来，以后指望他跟你一起喝西北风吗？”
短短一年，那个满心满眼都是跟我过日子的女孩，变成了一个满嘴消费主义、只会用分手拿捏我的吸血鬼。
我拿着那条围巾站在客厅中央，半天没动。
防盗门被大力推开，沈枝意带着一身酒气走了进来。
3
她踢掉高跟鞋，看到满地的黑色垃圾袋，眉头立刻拧在了一起：
“周凛，大半夜发什么神经？把家里搞得跟垃圾场一样！”
她看清我手里的灰围巾和旧照片,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我就知道，阿野说的没错。”
“你在包厢里那么硬气，结果跑回家偷偷抱着我以前送你的破烂哭？”
她一把抢过我手里的灰围巾，嫌恶地扔进脚边的垃圾桶里。
“多大人了，还玩睹物思人这套？”
“行了，看在你这么可怜的份上，今晚你泼阿野的事我就不跟你计较了。”
“去给我煮碗醒酒汤！”
垃圾桶里的汤汁，瞬间浸透了那条灰围巾。
我站在茶几旁，半步也没挪动。
沈枝意的眉头紧锁：
“周凛，你聋了？让你煮醒酒汤，杵在那摆什么臭脸！”
我深吸一口气：
“沈枝意，我们有必要好好谈谈。”
沈枝意干笑两声：
“有什么好谈的？”
“阿野说了，你今天故意当众闹这一出，就是在给我下马威！”
“快要结婚了，你想趁机压我的脾气，好让我以后老老实实听你使唤，对吧？”
“陈野说什么你就信什么，你自己不会分辨是非吗？”
沈枝意瞬间炸了毛：
“少挑拨离间！阿野见过多少世面，还能猜错你？”
“你今晚让我难堪，这婚想结，规矩就得改！”
“第一，明天去房管局，把这套婚房加上我的名字，再去公证处签协议，写明离婚房子归我。”
“第二，三十八万彩礼不行了，必须涨到五十八万。”
“多出的二十万，算你今晚乱发脾气、害我丢脸的精神损失费。”
“拿不出你就去借网贷，或者让你爸妈把老家的破房子卖了！”
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心底残存的最后一点期望，在这一刻彻底摔得粉碎。
我看着她语气冰冷：
“不用加名，也不用凑五十八万了，这婚我不结了。”
沈枝意脸色骤变，腾地站起身尖叫。
“周凛，你还没完了是吧！拿退婚吓唬谁呢！”
懒得多说半句，我拎起地上扎紧的黑色垃圾袋，拉开防盗门狠狠甩进楼道。
“你敢摔我的东西！那里面有阿野送我的高定香水！”
震开她的手，我抓起鞋柜上的包和外套塞进她怀里，直接把人推出门外。
沈枝意踉跄两步，扶着走廊墙壁破口大骂。
“周凛！你敢关这扇门，明天就算跪下来给我磕头，我也绝不可能跟你复合！”
地垫上的高跟鞋被我顺手拎起，直接扔到了她的脚边。
4
“周凛，你有种！”
高跟鞋的声音渐渐远去。
我走到客厅，把那条沾满馊水的灰围巾一起装进了垃圾袋。
凌晨两点，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陈野发来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酒店的大床，沈枝意穿着真丝吊带睡裙趴在枕头上熟睡，肩膀大片裸露，床头柜上摆着一个拆封的计生用品盒。
紧接着，陈野发来一条语音，声音压得很低：
“周哥，枝意今晚喝多了，一直在哭，我哄了好久才把她哄睡着，你别多想啊。”
胸口刺痛了一下。
五年的真心，换来的就是这么个结局。
第二天一早，我打给房产中介。
“翠微苑三栋1202，挂牌出售，低于市场价十万，唯一要求是全款付清。”
中介满口答应，我直接把备用钥匙放在了物业。
到了公司刚坐下，前台就慌慌张张地跑进来：
“周哥，你女朋友带着一个男的在外面和保安吵架，让你出去！”
我走到大厅，陈野马上贴了过来：
“周凛，赶紧给枝意！”
“吵架归吵架，你居然把她赶出去！”
“如果不是我收留了她，他就要流落街头了！”
听着他炫耀的语气，我平静地开口：
“既然你这么心疼她，那你们干脆直接去领证结婚吧。”
“反正昨晚都已经睡到一张床上了，不是吗？”
沈枝意尖叫起来：
“周凛！你思想怎么这么龌龊！”
“我和阿野清清白白！昨晚我只是借住在他家的客房！”
“你自己心脏，看什么都是脏的！”
她扬起手一巴掌狠狠甩在我脸上。
沈枝意指着我的鼻子：
“立刻给阿野道歉！否则这事没完！”
我冷冷吐出一个字：
“滚！”
陈野见状，赶紧拉住沈枝意的胳膊：
“枝意，算了，周哥正在气头上，我们别跟他一般见识。”
沈枝意咬着牙跺了跺脚：
“行！周凛，你继续装硬气！我看你能撑到几时！”
两人骂骂咧咧地转身离开。
部门总监拍了一下我的肩膀：
“周凛，来我办公室一趟。”
走进办公室，总监递给我一杯温水，语重心长地开口：
“周凛，你一向是个稳重的人，今天这事闹得太难看了。”
“你的能力大家有目共睹，下个月就是晋升考核，千万别因为感情上的烂摊子，影响了自己的前途。”
兜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我低头扫了一眼，是房产中介发来的消息：
【周先生，有个客户看中了您的房子，同意全款支付！】
我指尖飞快地回了“好”，随后抬头看向总监：
“总监，谢谢您的提醒，不过这次晋升我放弃了。”
“南城的分公司不是一直缺个项目负责人吗？我申请调岗过去。”
总监愣住了，手里的茶杯停在半空：
“南城离这儿两千多公里，而且五年内都没法调回总部，你真的考虑清楚了？”
“考虑清楚了，交接完手头的工作，我随时可以走。”
当天下午，我请了半天假，去房管局办完了过户手续。
三天后，调令正式下达。
我直接登上了飞往南城的航班。
一整个星期，沈枝意都没有再收到过我的任何消息。
直到周五晚上，她刷爆了信用卡，习惯性地想要发账单让我还款时，发现我拉黑了她。
沈枝意第二天一早便拉着陈野赶往我家。
电梯里，陈野还在不停地给她宽心：
“枝意，都晾了他一个星期了。”
“待会儿他求你的时候，你可千万别轻易松口，必须让他长长记性。”
沈枝意没有说话，她总觉得哪里不对。
走出电梯，沈枝意刚想拍门，防盗门自己开了了。
一个系着围裙的中年大妈拿着垃圾袋：
“你们找谁？在我家门口干嘛！”
沈枝意瞬间僵住。
“你是谁？你怎么会在我的婚房里？周凛呢！”
大妈没好气地说道：
“什么你的婚房？这房子我五天前就全款买下来了！”
沈枝意脸色惨白，慌乱地抓紧陈野的袖子：
“怎么会这样？周凛怎么可能把婚房卖了？！”
陈野语气轻佻：
“卖了就卖了，这个老破小本来就配不上你！走，我们去他公司堵他！”
两人拦了辆出租车，直奔我的公司。
沈枝意冲到一楼大厅的前台：
“叫周凛下来！就说沈枝意找他！”
前台小妹在电脑上敲击了几下，抬头露出职业化的微笑：
“不好意思女士，周凛先生三天前就已经办完调岗手续，调去南城分公司了。”
作者有话说：
“给你过个生日都磨磨蹭蹭的，要不分了吧。”
朋友们起哄让我道歉，毕竟这五年，每次她提分手我都会低声下气地去哄。
可这次，她把我刚刚冒雨排队买的蛋糕甩在地上时，我答应了。
“好，那就分。”
说完我转身离开，她也没追出来。
一周后，她堵在我公司楼下，眼眶通红：
“周凛，我那天只是随口一说，你以前不是最怕我提分手的吗？”
我避开她的手，语气平静。
“你也说了，那是以前。”
1
“周凛，你看看现在几点了？让你去城南买个蛋糕，你买到现在？”
沈枝意把手机摔在桌上一脸不满。
包厢里的音乐戛然而止。
坐在沈枝意旁边的陈野把剥好的橘子塞进她嘴里，阴阳怪气地开口。
“枝意，别生气嘛。”
“周哥日理万机，不把这种小聚会放心上也正常。”
陈野是沈枝意的男闺蜜。
用沈枝意的话说，他们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纯洁友谊。
我看着陈野搭在沈枝意的肩膀，胃里阵阵泛酸。
为了攒够沈枝意妈妈上个月提出来的三十八万彩礼，我连续加了半个月的班。
今天星期天，我二十七岁的生日。
我只想在出租屋里好好补个觉，可沈枝意不愿意。
她说生日必须有仪式感。
不仅订了人均五百的音乐餐厅，还非要吃城南那家蛋糕店的蓝莓拿破仑。
虽然不情愿，但我还是去了。
顶着暴雨，排了一个小时的队。
我把装蛋糕的透明盒子放在茶几上：
“高架有车追尾，封路了，我把车停在地铁站，坐地铁再跑过来的。”
陈野直接伸手去拆蛋糕盒。
丝带拆开，沈枝意脸上的嫌弃更甚。
“这奶油怎么塌了？”
“周凛，我买这蛋糕就是为了拍照的，现在全毁了！我朋友圈还怎么发？”
她越说越气，站起身手腕一扬。
那个花了我三百八十块、排了一小时队买来的蛋糕，直接砸在了地上。
陈野端着酒杯笑嘻嘻地开口：
“得，枝意这小暴脾气又上来了，赶紧的吧，老规矩，自罚三杯，再给我们枝意道个歉。”
沈枝意抱起双臂，把头扭向一边：
“道什么歉？给他过个生日还要甩脸子，要不分了吧。”
又是这句话。
五年了，这句话我听了不下两百次。
看电影买错爆米花口味要分。
纪念日送的口红色号不对要分。
加班晚回消息也要分……
在以前，听到“要不分了吧”这五个字，我就立刻慌了神，不管是对是错，先低声下气地赔笑脸，买包买首饰，直到把她哄高兴为止。
因为我总觉得，我是真的想娶她。
男人嘛，让着自己心爱的女人怎么了。
可今天，我脑子里那根弦断了。
我需要的是一个能跟我一起扛过风雨、精打细算把日子过起来的妻子。
而不是一个在我累得快要猝死时，还因为蛋糕塌了一角就当众翻脸的祖宗。
我没有去拿酒杯，只是看着沈枝意平静地开口：
“好。”
“那就分。”
沈枝意她扭过头，难以置信地瞪着我：
“周凛，你说什么？”
我迎着她的目光，重复了一遍：
“我说，我同意分手。”
2
沈枝意愣了一下。
脸上的神情明显有些慌乱。
“周凛，就因为我摔了个破蛋糕，你就要跟我分手？”
陈野嗑着瓜子，嗤笑一声：
“得了吧，周凛哪次不是嘴硬两句，过不了一晚上就得求着你复合。”
“欲擒故纵的把戏，没意思。”
周围顿时响起一阵哄笑。
沈枝意听着陈野的话，底气瞬间又足了起来。
“陈野说得对，周凛，收起你这套欲擒故纵的把戏，看着就恶心。”
“把地上的蛋糕收拾干净，再给在座的朋友每人敬一杯酒，这事就算翻篇了。”
陈野晃着高脚杯里的红酒，冲我努了努嘴：
“听见没，周大舔狗，还不赶紧跪下谢恩？”
我没理沈枝意，直接抄起桌上的冰桶，直接朝着陈野扣了下去。
冰块顺着陈野的头发往下淌，浇得他浑身湿透。
包厢里一片尖叫。
沈枝意直接炸了，抓起桌上的纸巾就去擦陈野的脸，转头冲我怒吼：
“周凛你疯了！阿野身体不好，受了凉你赔得起吗！”
我把空冰桶重重砸在茶几上，冷冷地看着陈野：
“我早看你不爽了，什么狗屁男闺蜜，都是男人，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那点心思。”
“以前我是看在沈枝意的面子上不和你计较，你再骂我一句舔狗试试？”
陈野缩在沈枝意身后，哆嗦着嘴唇：
“枝意，我就说吧，他的生日我就不该来……”
沈枝意心疼坏了，扬起手就往我脸上扇过来：
“周凛，给你脸了是吧！”
我往后退了半步，避开了她的巴掌。
“你还敢躲？”
“周凛，你有本事今天就走出这个门！只要你敢走，以后就算跪在我家楼下磕破头，我也绝对不会原谅你！”
我没回话，转身拉开门走了出去。
出了餐厅，外面的暴雨还没停。
我直接拦了辆出租车回到婚房。
这套房子是我掏空了父母的养老钱才凑齐的首付。
推开门就是一股馊味。
客厅茶几上堆着吃剩的外卖盒，汤汁顺着桌沿滴在地上。
沙发上扔满了她换下来的脏衣服。
我皱着眉头打扫，手机震了一下。
是朋友发给我的陈野朋友圈截图。
照片里，沈枝意正拿着吹风机，踮着脚尖帮陈野吹头发。
配文只有一句话：
【还好有你在，不然今晚真要冻感冒了。】
我面无表情扯过两个黑色垃圾袋。
茶几上的化妆品、沙发上的名牌包、衣柜里的四季衣物。
只要是沈枝意的东西，我全都一股脑地往袋子里塞。
拉开电视柜抽屉时，一个掉了漆的铁盒滑了出来。
盒盖摔开，里面掉出一条手工编织的灰围巾，还有一沓厚厚的照片。
我的动作停住了。
那是我们刚在一起第一年，我二十二岁生日时，沈枝意送我的礼物。
那时候我们挤在十几平的地下室里。
照片背面，全是她一笔一划写下的字：
“周凛，今天发工资啦，存下两千块，离我们的家又近了一步！”
“周凛又加班到半夜，给他炖了排骨汤，他喝得一滴都不剩。”
“妈妈说彩礼意思一下就行，只要周凛对我好。”
我捏着那张泛黄的照片，胸口闷得发慌。
以前的沈枝意，会因为我多花了二十块钱打车而心疼半天。
会在深夜里，把熬好的姜汤揣在怀里，去地铁口接我下班。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全变了呢？
是从一年前，陈野回国开始的。
陈野带着她出入高档会所，一口一个“女人就该富养”。
陈野教她：
“男人不给你花钱就是不爱你，你得用分手试探他，他要是在乎你，肯定会跪着求你。”
陈野给她洗脑：
“结婚怎么能没有仪式感？三十八万彩礼都拿不出来，以后指望他跟你一起喝西北风吗？”
短短一年，那个满心满眼都是跟我过日子的女孩，变成了一个满嘴消费主义、只会用分手拿捏我的吸血鬼。
我拿着那条围巾站在客厅中央，半天没动。
防盗门被大力推开，沈枝意带着一身酒气走了进来。
3
她踢掉高跟鞋，看到满地的黑色垃圾袋，眉头立刻拧在了一起：
“周凛，大半夜发什么神经？把家里搞得跟垃圾场一样！”
她看清我手里的灰围巾和旧照片,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我就知道，阿野说的没错。”
“你在包厢里那么硬气，结果跑回家偷偷抱着我以前送你的破烂哭？”
她一把抢过我手里的灰围巾，嫌恶地扔进脚边的垃圾桶里。
“多大人了，还玩睹物思人这套？”
“行了，看在你这么可怜的份上，今晚你泼阿野的事我就不跟你计较了。”
“去给我煮碗醒酒汤！”
垃圾桶里的汤汁，瞬间浸透了那条灰围巾。
我站在茶几旁，半步也没挪动。
沈枝意的眉头紧锁：
“周凛，你聋了？让你煮醒酒汤，杵在那摆什么臭脸！”
我深吸一口气：
“沈枝意，我们有必要好好谈谈。”
沈枝意干笑两声：
“有什么好谈的？”
“阿野说了，你今天故意当众闹这一出，就是在给我下马威！”
“快要结婚了，你想趁机压我的脾气，好让我以后老老实实听你使唤，对吧？”
“陈野说什么你就信什么，你自己不会分辨是非吗？”
沈枝意瞬间炸了毛：
“少挑拨离间！阿野见过多少世面，还能猜错你？”
“你今晚让我难堪，这婚想结，规矩就得改！”
“第一，明天去房管局，把这套婚房加上我的名字，再去公证处签协议，写明离婚房子归我。”
“第二，三十八万彩礼不行了，必须涨到五十八万。”
“多出的二十万，算你今晚乱发脾气、害我丢脸的精神损失费。”
“拿不出你就去借网贷，或者让你爸妈把老家的破房子卖了！”
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心底残存的最后一点期望，在这一刻彻底摔得粉碎。
我看着她语气冰冷：
“不用加名，也不用凑五十八万了，这婚我不结了。”
沈枝意脸色骤变，腾地站起身尖叫。
“周凛，你还没完了是吧！拿退婚吓唬谁呢！”
懒得多说半句，我拎起地上扎紧的黑色垃圾袋，拉开防盗门狠狠甩进楼道。
“你敢摔我的东西！那里面有阿野送我的高定香水！”
震开她的手，我抓起鞋柜上的包和外套塞进她怀里，直接把人推出门外。
沈枝意踉跄两步，扶着走廊墙壁破口大骂。
“周凛！你敢关这扇门，明天就算跪下来给我磕头，我也绝不可能跟你复合！”
地垫上的高跟鞋被我顺手拎起，直接扔到了她的脚边。
4
“周凛，你有种！”
高跟鞋的声音渐渐远去。
我走到客厅，把那条沾满馊水的灰围巾一起装进了垃圾袋。
凌晨两点，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陈野发来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酒店的大床，沈枝意穿着真丝吊带睡裙趴在枕头上熟睡，肩膀大片裸露，床头柜上摆着一个拆封的计生用品盒。
紧接着，陈野发来一条语音，声音压得很低：
“周哥，枝意今晚喝多了，一直在哭，我哄了好久才把她哄睡着，你别多想啊。”
胸口刺痛了一下。
五年的真心，换来的就是这么个结局。
第二天一早，我打给房产中介。
“翠微苑三栋1202，挂牌出售，低于市场价十万，唯一要求是全款付清。”
中介满口答应，我直接把备用钥匙放在了物业。
到了公司刚坐下，前台就慌慌张张地跑进来：
“周哥，你女朋友带着一个男的在外面和保安吵架，让你出去！”
我走到大厅，陈野马上贴了过来：
“周凛，赶紧给枝意！”
“吵架归吵架，你居然把她赶出去！”
“如果不是我收留了她，他就要流落街头了！”
听着他炫耀的语气，我平静地开口：
“既然你这么心疼她，那你们干脆直接去领证结婚吧。”
“反正昨晚都已经睡到一张床上了，不是吗？”
沈枝意尖叫起来：
“周凛！你思想怎么这么龌龊！”
“我和阿野清清白白！昨晚我只是借住在他家的客房！”
“你自己心脏，看什么都是脏的！”
她扬起手一巴掌狠狠甩在我脸上。
沈枝意指着我的鼻子：
“立刻给阿野道歉！否则这事没完！”
我冷冷吐出一个字：
“滚！”
陈野见状，赶紧拉住沈枝意的胳膊：
“枝意，算了，周哥正在气头上，我们别跟他一般见识。”
沈枝意咬着牙跺了跺脚：
“行！周凛，你继续装硬气！我看你能撑到几时！”
两人骂骂咧咧地转身离开。
部门总监拍了一下我的肩膀：
“周凛，来我办公室一趟。”
走进办公室，总监递给我一杯温水，语重心长地开口：
“周凛，你一向是个稳重的人，今天这事闹得太难看了。”
“你的能力大家有目共睹，下个月就是晋升考核，千万别因为感情上的烂摊子，影响了自己的前途。”
兜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我低头扫了一眼，是房产中介发来的消息：
【周先生，有个客户看中了您的房子，同意全款支付！】
我指尖飞快地回了“好”，随后抬头看向总监：
“总监，谢谢您的提醒，不过这次晋升我放弃了。”
“南城的分公司不是一直缺个项目负责人吗？我申请调岗过去。”
总监愣住了，手里的茶杯停在半空：
“南城离这儿两千多公里，而且五年内都没法调回总部，你真的考虑清楚了？”
“考虑清楚了，交接完手头的工作，我随时可以走。”
当天下午，我请了半天假，去房管局办完了过户手续。
三天后，调令正式下达。
我直接登上了飞往南城的航班。
一整个星期，沈枝意都没有再收到过我的任何消息。
直到周五晚上，她刷爆了信用卡，习惯性地想要发账单让我还款时，发现我拉黑了她。
沈枝意第二天一早便拉着陈野赶往我家。
电梯里，陈野还在不停地给她宽心：
“枝意，都晾了他一个星期了。”
“待会儿他求你的时候，你可千万别轻易松口，必须让他长长记性。”
沈枝意没有说话，她总觉得哪里不对。
走出电梯，沈枝意刚想拍门，防盗门自己开了了。
一个系着围裙的中年大妈拿着垃圾袋：
“你们找谁？在我家门口干嘛！”
沈枝意瞬间僵住。
“你是谁？你怎么会在我的婚房里？周凛呢！”
大妈没好气地说道：
“什么你的婚房？这房子我五天前就全款买下来了！”
沈枝意脸色惨白，慌乱地抓紧陈野的袖子：
“怎么会这样？周凛怎么可能把婚房卖了？！”
陈野语气轻佻：
“卖了就卖了，这个老破小本来就配不上你！走，我们去他公司堵他！”
两人拦了辆出租车，直奔我的公司。
沈枝意冲到一楼大厅的前台：
“叫周凛下来！就说沈枝意找他！”
前台小妹在电脑上敲击了几下，抬头露出职业化的微笑：
“不好意思女士，周凛先生三天前就已经办完调岗手续，调去南城分公司了。”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