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蟹黄呢

雨天下雨著

  • 虐恋残心

    类型
  • 2026-10-30创建
  • 1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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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我手指被扎得生疼,才剔出一整碗蟹黄。

  转身去厨房拿醋的工夫,回到餐桌,一碗蟹黄全没了。

  被男友倒在了他干妹妹林悦的米饭上,

  桌上只剩一堆掏空的蟹壳,我的火噌地就冲上头顶。

  “你把我的蟹黄全给林悦了?”

  男友陈宇抽了张湿巾,替林悦擦手,理所当然地说:

  “嗯,悦悦手笨,不会剥又想吃,我看你剥得挺好,就先给她解解馋。”

  “你手艺不错,悦悦爱吃,一会儿再蒸几只接着剥。”

  接着剥?

  悦悦。

  五年了,他叫我,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只剩连名带姓。

  “陈宇,你知不知道我剥这一碗,手都被扎出血了!”

  秋天的第一口蟹黄,我从月初盼到月底。

  陈宇每次都当耳旁风。

  大闸蟹贵,我平时根本舍不得买。

  今天发了奖金,一狠心才买的。

  结果他转头就把我剥好的蟹黄倒进了别的女人碗里。

  林悦想吃,他知道满足。

  到了我这,就成了敷衍,贵。

  看着流血的食指,我突然觉得,这段五年的感情,不要也可以了。

  1

  我推开面前那堆蟹壳,

  “你们自己吃吧。”

  陈宇这才看出我不悦:

  “你又怎么了?摆脸色给谁看?不就是少吃了几口蟹黄吗?”

  “悦悦是我妹妹,你让着她点怎么了?”

  林悦站起身,把那碗拌了蟹黄的饭推到我面前,眼眶微红:

  “嫂子,我不知道你这么想吃。这饭我没怎么动,还给你吧。”

  我看着那碗剩饭,心底发寒。

  相处五年,我有多爱吃大闸蟹,陈宇比谁都清楚。

  我冷笑:“吃剩下的倒给我,我是不是还得给你磕个头?”

  陈宇把桌子猛地一拍:

  “你阴阳怪气什么?悦悦好心好意让给你,你还要怎样?”

  这一幕,我看了五年。

  刚在一起的时候,我们穷得只能去大排档吃炒花蛤。

  那时候他会把花蛤肉挑出来,攒成一小勺喂到我嘴里。

  他曾握着我的手说:“以后等我赚了钱,一定让你顿顿吃大闸蟹,再也不让你受委屈。”

  现在他赚到钱了。

  我的心血,转头喂给了他毫无血缘的干妹妹。

  我没再争辩,看了一眼还在渗血的食指,抓起包摔上了门。

  电梯口,林悦拎着垃圾追了出来,陈宇跟在后面。

  “嫂子你别生气了,我来帮你丢蟹壳吧……”

  她说着伸手来提袋子。

  下一秒,陈宇攥住她的手腕,把她拉到身后。

  “别碰那个袋子!”陈宇指着垃圾袋,“蟹壳边缘太锋利,刚才就把她的手扎得血肉模糊。你别碰,万一划伤了怎么办?”

  原来他知道蟹壳锋利。

  原来他看见了,我的手被扎得血肉模糊。

  他只是不在乎。

  我走进电梯,径直去了附近的海鲜大排档。

  刚想开口让老板煮碗白粥,

  手腕就被追上来的陈宇拽住:

  “你闹够了没有?家里有饭你不吃,非要跑出来丢人现眼,是故意让悦悦难堪吗?”

  我气笑了,甩开他的手:“我花我自己的钱,喝碗粥,你管得着吗?”

  陈宇冷笑一声:“行,你非要吃螃蟹是吧?”

  他抽出一沓钞票,重重拍在案板上。

  “老板,你这摊上螃蟹,给我上一桌!全给她蒸了!”

  老板愣住了:“全部蒸了?”

  “对,全部!”

  陈宇转头盯着我:“你不是斤斤计较非要吃蟹吗?行,今天你就在这给我吃,吃不完不许走!”

  这一嗓子,吃饭的人都停下筷子看过来。

  我又窘又恼,指尖的血又渗了出来。

  一盘盘干瘪的螃蟹端上桌,周围的目光像刀子一样扎过来。

  五年的感情,我怎么都想不到,

  陈宇会为了给林悦出气,在大庭广众之下这样羞辱我。

  林悦在他身后捂住口鼻:

  “宇哥,这海鲜市场味道太腥了,我闻着好想吐……”

  吃我高价买的蟹黄时她不嫌腥,现在闻到大排档的味道却想吐了。

  陈宇连忙扶住她的肩膀。

  “反胃就别待在这儿了,走,哥带你上车,车里有空调。”

  临走前,他转头瞥了我一眼。

  “我们先走了。你不是爱吃吗,自己在这慢慢吃,以后别再拿一只螃蟹的事来烦我。”

  他护着林悦上了车。

  那辆我陪他攒钱买的车,消失在车流里。

  我深吸一口气,把眼泪逼了回去,

  把那一桌螃蟹推给旁边忙碌的打工阿姨。

  “阿姨,这些我都付过钱了,您拿去分了吧。”

  一个人走在冷清的街上,夜风很凉。

  手机震了一下,一个熟悉的备注。

  沈舟发来的信息:

  “今天你工作室创立三周年,礼物发你了。”

  我才想起来,今天是工作室三周年。

  我自己都忘了。

  记得它的,只有沈舟。

  我脑子一热回复:“之前你说想和我结婚,如果我现在答应,还作数吗?”

  下一秒,沈舟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你说真的?”

  “许念,想清楚了?不是在跟我赌气?”

  我心口一暖,还没说话,

  电话那头生怕我反悔,立刻跟上:

  “好,思考时间结束。许念,我有通话录音为证,你现在只能嫁给我了。”

  我看着指尖干涸的血迹,笑了。

  “好。”

  挂断电话,我打开微信,找到置顶的陈宇,敲下五个字:

  “我们分手吧。”

  2

  回到家,门口一堆快递纸箱绊了我一跤。 

  我整个人摔在地板上,弄出很大的声响。 

  在药店刚包扎好的手指磕在鞋柜边缘,血又渗了出来。 

  陈宇急忙从卧室跑出来。 

  我以为他是听到声音来扶我。 

  谁曾想他越过我,一把拽住我的胳膊往里拉: 

  “许念,悦悦吃海鲜好像起红疹了,你之前是不是买过抗过敏药?赶紧找出来,要快,悦悦痒得很难受。” 

  我看着再次崩裂的伤口,笑了。 

  去年冬天我烧到三十九度,他说在谈客户,让我自己打车去医院。 

  可林悦只是起了点红疹, 他恨不得把家翻过来。 

  林悦听到动静,从我们的卧房走了出来。 

  陈宇赶紧上前,拉过她的胳膊,拿着一罐面霜大把大把往她泛红的皮肤上抹, “怎么起了这么一大片,早知道就不让你去那种脏地方了。” 

  那罐面霜我认得,很贵。 

  他送我的时候,我高兴了很久,平时舍不得用,只有熬夜加班后才抠出一点点。 

  我以为是犒劳。 

  我舍不得用的东西,他拿来给干妹妹当身体乳。 

  林悦眨巴着无辜的眼睛,朝我窘笑, “嫂子不好意思,我就是有点痒,都说了忍忍就好。” 

  “宇哥非要大惊小怪,还非要用你的面霜,说怕我留疤。” 

  “诶,嫂子,你的手怎么了?怎么流了这么多血!” 

  我没理她,推开她去找医药箱。 

  手还没碰到柜门,陈宇冷不丁拽住我另一只胳膊。 

  “你手指也就是破了点皮,死不了人,还是先把悦悦的药找出来吧。” 

  我被他拽得跌坐在地上,全身的血都冷了下来。 

  “陈宇,你看了我发的微信吗?” 

  他一脸茫然。 

  他的微信置顶,永远是林悦。 

  我只是他需要时才想起的保姆。 

  我抽回手臂。 

  “谁要找药,谁自己去找。” 

  林悦的眼眶突然红了, “对不起,嫂子,我不该来添麻烦,我这就走,不……不打扰你们了。” 

  她说着抓起外套,跌跌撞撞往门外跑。 

  陈宇大步上前,一把拦住她,将她护在怀里, 

  “你过敏有什么错?别管她,她就是爱计较,一会儿自己就好了。” 

  林悦轻轻推开他,抹着眼泪: 

  “不准你这么说嫂子,她手受伤了,你去照顾她吧,我自己去医院可以。” 

  陈宇回头,看着我滴血的手指,眉头微拧。 

  他随手从茶几上抓起半包皱巴巴的创可贴,扔在我身上。 

  “你自己把血擦擦贴上,别弄脏了地板,我马上回来。” 

  他护着林悦,追了下去。

  3

  我处理好伤口,回到客厅。 

  太累了,往沙发上一靠,不知不觉睡着了。

  再睁眼,天已经黑透了。

  空气里飘着一股浓郁的鸡汤香。 

  厨房里,陈宇在熬汤。 

  餐桌上,放着一大束娇艳的玫瑰。 

  看着那束花,我恍惚了一瞬,仿佛回到了工作室刚创立的时候。 

  那时候为了拉客户,我们穷得交不起房租。 

  情人节那天,花店的玫瑰涨到了天价。

  他捏着口袋里仅剩的几十块钱跑遍全城,只买得起路边摊上一把便宜的野花。 

  那天的花连包装都没有,花瓣上还沾着泥。

  他一路小跑回来,鼻尖全是汗,裤脚全是灰。 我一边笑他傻,一边偷偷红了眼眶。 

  他紧紧抱着我,哑着嗓子发誓: 

  “念念,跟着我让你吃苦了。以后我不会再让你受一点委屈,别人有的,我都给你补上。” 

  我回过神,手不受控地伸向那束玫瑰。 

  却被一把拍开。 

  我的手背猛的撞上桌角。 

  伤口又渗出血来。 

  “悦悦因为过敏心情不好,这是我特地给她买的玫瑰,你别乱碰。” 

  他冷着脸说完,转身回到厨房。 

  把熬好的鸡汤一点点装进保温桶。 

  原来为了林悦,从来不下厨的他,也学会了做饭。 

  我没说话,忍着痛,去柜子里找药。 

  可打开柜门,那个原本放满常用药的急救箱,一点药没有。 

  里面塞得满满当当,全是护肤品。 

  陈宇站在一旁,看了我一眼: 

  “悦悦的护肤品太贵了,怕受潮,只能放急救箱里密封。你那些创可贴,随便放哪都行,自己找找。” 

  这五年,我的东西在一样样给林悦让位。 

  先是我的杯子。 

  再是我的拖鞋。 

  现在。 

  轮到了我的急救箱。 

  我以为离开从前那个家,和他有了自己的房子,就会不一样。 

  原来,是我想多了。 

  他说完,往后退了两步。

  生怕我手指渗出的血滴到他的鞋子上。 

  我看着那堆被护得严严实实的护肤品,忽然觉得一阵寒意。 

  我转身去拧开水龙头,把伤口冲干净,扯了张纸死死按住。 

  没有创可贴,纸巾也行。 

  血慢慢止住了。 

  陈宇看着我,张了张嘴。 

  话没出口。

  余光忽然看向旁边的垃圾桶。 

  他的脸色瞬间凝固: 

  “你把戒指扔垃圾桶里干什么?!” 

  那个戒指,是我们的定情信物。 

  我戴了整整五年。 

  我冷冷看着他,刚要开口,他的手机响了。 

  林悦娇滴滴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来: 

  “宇哥,你到哪儿了?红疹又痒起来了,病房里就我一个人,我害怕……” 

  他脸上的冷漠一下子散了: 

  “哥马上就到!别抓,乖乖等我。” 

  “好~谢谢宇哥,还是你对我最好。” 

  挂断电话,他似乎忘了戒指的事。 

  抱着玫瑰,提着保温桶,没再回头。 

  开门走了。

  4

  那晚,陈宇一夜未归。

  客厅的灯亮了一整夜。

  我没问,也没等。

  天亮后,我拖出行李箱,收拾自己的东西。

  收拾完才发现,这个住了几年的家,真正属于我的,一只箱子就装完了。

  当天上午,我约了代办,处理工作室撤资的事情。

  代办的人查完资料,回我:

  “许小姐,您没有撤资的资格。工作室的控股人,叫林悦。”

  “不可能!工作室是我出钱办起来的!”

  “抱歉,工商登记写的是谁,就是谁。”

  他发来工商截图。

  持股人那一栏,林悦两个字,端端正正。

  我把那两个字放大,又放大,好像多看几遍,它就会变成我的名字。

  它不会。

  我抹了把脸,登进工作室的后台。

  三年了,我写的每一版方案,底稿都在,创建时间清清楚楚。

  林悦拿去签投资的那份,连标点都没改。

  我一页页翻,一页页截图,存进相册。

  他要抢我的工作室——

  总得有人记得,这些案子是谁写的。

  我打电话找陈宇。

  电话拨出去,听筒里传来的只有嘟嘟声。

  一下,两下,十下,没有人接。

  昨天没人接,今天还是没人接。

  放下手机,我才发现指尖是麻的。

  伤口一跳一跳地疼,从昨晚就没消停。

  我抬手一摸额头,烫得吓人。

  我撑着桌子想站起来倒杯水。

  可两眼一黑,手机滑下去,掉在地板上。

  我也栽了下去。

  再睁眼,我已经在医院了。

  消毒水味呛得我想咳。

  我还没来得及想是谁送我来的。

  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喊声。

  5

  “护士,护士!悦悦身上的疹子怎么还这么红,你快过来给她看看,快点!”

  这个声音,我太熟悉了。

  我撑着床沿坐起来,循声望过去。

  斜对面的病房门口,站着陈宇。

  也是。

  林悦住着院,他当然在。

  全市那么多医院,送我来的人怎么偏偏把我塞进了这一家。

  护士替我换上吊瓶,叹了口气。

  “你从昨晚起就咋咋呼呼的,说了多少次,红疹退下去要时间,你偏不听。”

  “你瞧你,一点红疹,把你男朋友急得。”

  陈宇微微一怔。

  “我,我不……”

  话说到一半,林悦挽住他的胳膊,冲他甜甜一笑。

  “好啦宇哥,我说了我没事,你别为难护士了。”

  护士见状,同情地看了我一眼。

  “你们俩感情可真好。不像12床那位,高烧烧到晕倒,连个家属都没有,还是邻居帮忙打的120。”

  “啊?这么可怜?”

  话落,两人齐刷刷朝我看来。

  林悦的脸色唰地变了。

  “嫂……嫂子!”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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