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发请柬前夜，沈念薇把婚礼流程表推到我面前，第一页一行字异常醒目。"男方父母不设主桌，不安排致辞。"
我手指一顿，往下看，敬茶环节更荒唐。"敬茶礼金环节，需江子昂作为特殊家属代表，全程陪同并送上拥抱。"
我抬头看她。"他凭什么站这个位置？"
沈念薇对着镜子试头纱，连眼皮都没抬。"他是我最好的男闺蜜，出嫁当然要他在。"
我盯着那行字，气笑了。
下个月办酒，我家全权操办，她却把我爸妈赶下台，把别的男人捧上主家席。
沈念薇见我脸色难看，皱眉。"陆骁，你别让我难做。"
"你给了三十万彩礼，我感激你，但别以为出了钱就能剥夺我的纯友谊。"
我翻到最后一页，看见蜜月旅行的安排时，手指彻底僵住。
《马尔代夫蜜月行机票预订单》。
两张头等舱，她和江子昂，剩下一张经济舱，是我的。
原来她不在乎什么纯友谊，是早计划带别人度蜜月。
我把流程表合上，推回她面前。"沈念薇，酒席不用办了。"
"你们的蜜月，照常。"
1
沈念薇脸上的笑挂不住了，把头纱往桌上一拍。"陆骁，你发什么神经？就因为一个流程表，跟我提退婚？"
我没说话，拿起那叠打印纸。
刺啦一声，流程表撕成两截。
机票预订单，也撕得粉碎。
全是我信用卡刷的。
沈念薇扑上来抓我的手。"你疯了？那是子昂排了一整天的流程！"
"你全给撕了，懂不懂尊重别人的劳动成果？"
我看着面前这张脸。
画着精致的妆，戴着我妈买的金耳环。
我笑了笑。"别人的劳动成果？"
"二十八桌酒席，每桌四千八，是我爸妈掏空养老本垫的。"
"喜糖烟酒伴手礼，哪样不是我刷卡？"
"我爸为省两万布置费，大热天骑电瓶车跑了三个批发市场。"
"临到头了，你说不让我爸妈上主桌？"
"致辞时间都要省下来，给你男闺蜜送拥抱？"
沈念薇皱着眉。"你爸妈懂什么审美？"
"他们一辈子种地，上台话都说不利索，要当着全场丢人？"
"子昂是搞独立艺术的，见惯了大场面。"
"他上台致辞，给我拥抱，婚礼的档次才上得去！"
"你能不能别那么封建狭隘？"
"都什么年代了，男女之间就不能有干干净净的友谊吗？"
"我和子昂从小玩到大，要是有什么，还能轮得到你？"
说着话，茶几上的手机亮了。
是江子昂的微信语音。
沈念薇一把滑开，按了免提。
电话那头，男人发腻的哽咽。"念薇……我是不是又做错事了？"
"我刚看到出票短信，才发现把你和陆哥的舱位弄混了。"
"我本来想给陆哥订头等舱的，都怪我手滑……"
"陆哥是不是又冲你发脾气了？"
"要不我退出吧，蜜月我不去了，伴郎我也不当了。"
"我不想破坏你们感情。只要你幸福，我怎么受委屈都行……"
江子昂吸了吸鼻子。
沈念薇心疼坏了。"子昂别胡思乱想，跟你没关系！"
"是陆骁自己小肚鸡肠，满脑子脏东西！"
"票不用改，你就坐头等舱！他爱坐不坐，不坐自己退票滚回老家！"
我在旁边听着，胃里翻腾。
订错舱位？
两张头等舱连座，新郎单独挂机尾洗手间旁边。
这也是手滑？
挂了电话，她扬起下巴。"听见了吧？你看子昂多大度，你多下作！"
"你不就给了我三十万彩礼吗？那是你娶我的诚意！"
"别以为我拿了钱，你们就想砍我的社交圈，把我变成陆家的生孩子机器？"
"我告诉你门都没有！"
"明天给子昂道歉、重订机票，婚礼照子昂流程走。"
"还有，你爸妈别上台，我的婚礼，不请外人。"
"做不到，这婚就别结了！"
我抬手就是一记耳光。
啪！
耳光声在客厅里炸开。
沈念薇被抽得偏过头，脸颊肿起。
她捂着脸，头发散乱。"陆骁……你敢打我？"
"你居然为了外人打我？"
我甩了甩发麻的手掌。"外人？"
"他们是外人，那你别要他们给你的钱啊！"
"三十万彩礼上周打到你卡上，一分没少。"
"你别要啊！！"
"我告诉你，这房子首付两百万我家付的，房产证是我的名字！"
"装修四十万，家电家具我一件件挑的！"
"你全家上下，除了送来两床化纤被子，出过一分钱吗？"
"拿我的钱养着你的小白脸，住着我的房子恶心我爸妈。"
"沈念薇，你算个什么东西？"
我抓起她的外套和包，扔到走廊。"现在，带着你的东西，给我滚。"
她退了两步，眼眶泛红，死不松口。"行！陆骁，你有种！"
"我这就滚！请柬明天就发出去，我看你爸妈在老家怎么抬头！"
"不出三天！我看你怎么跪着来求我复合，你看我到时候会不会看你一眼！"
她狠狠地把门关上。
声响震得墙壁发颤。
我站在一片狼藉的客厅里，浑身发冷。
但没有半点后悔。
她说，不出三天。
好。
那就三天。
2
天刚亮，我给婚庆张经理打电话。"下个月十八号的婚礼，全面取消。"
张经理懵了。"陆先生，没开玩笑吧？都排好了，现在取消违约金不退！"
"定金按合同扣，尾款一分不能动。"
"我的合同全部冻结。"
"半小时后到店办撤单。"
"场地先留着。"
"……留着？"
"留着。"
挂了电话，三张马尔代夫机票退了。
两万出头落回我的卡。
拿上凭证，直奔婚庆会所。
前台看见我，欲言又止，指指二楼。
丝绒帘子被人一把拉开。
里面传出笑声。"念薇，你看我穿这身怎么样？"
"是不是比陆骁那个土包子有型？"
我脚步顿住。
试衣镜前，江子昂站着。
他身上穿的，是我花四万二定制的新郎西装。
西装大了一圈，裤腿堆在皮鞋上。
他对着镜子左照右照。
他手腕上，挂着只羊脂玉镯。
那是奶奶临终留给我妈的。
订婚那天，我妈红着眼给她戴上。"念薇，陆骁老实，好好过日子，陆家不亏待你。"
她答应过，当命一样珍惜。
沈念薇坐在沙发上喝咖啡。"好看，你骨架清秀，比陆骁有气质。"
"镯子你戴着也合适，衬你弹钢琴的手指。"
"陆骁一身铜臭味，懂什么艺术？他妈留的老物件，给他也是糟蹋。"
江子昂摸着镯子，眉眼弯弯。"还是念薇懂我。婚礼致辞我就戴它，震撼全场。"
"至于陆骁……新郎穿什么，别人也不会注意。"
张经理拿着量尺，直冒冷汗。
转头看见我，尺子掉了。"陆……陆先生！"
嘻哈的笑声断了。
沈念薇手一抖，咖啡溅在裙子上。
江子昂触电似的把手缩进袖子里。
我站在门口，盯着西装和镯子。
我妈红着眼圈送出去的传家宝。
在她嘴里，叫糟蹋。
3
沈念薇先回神。"你还有脸跑来这里闹？"
我没看她，盯着江子昂。
江子昂被看得发毛，强撑着笑。"陆哥，你别误会。"
"你没来，我怕尺寸不对，替你试试……"
我大步走上前。
江子昂退一步，撞上穿衣镜。"替我试？"
"脱下来。"
江子昂脸色一僵。
沈念薇冲上来，挡在他身前。"陆骁你发什么疯！"
"不就是件衣服吗？子昂碰下怎么了？"
"昨晚打我的账没算，今天又跑来撒野？"
我把一叠单据甩在茶几上。"西装四万二，单号尾数0941。婚宴定金五万，机票两万四。全是我签的合同，我的流水。"
我看向张经理。"张经理，报警吧。"
"有人侵占高定私物，有人偷我家十万以上的传家玉镯。"
"十四万起步，够判三年。"
张经理脸都绿了。
江子昂血色褪得干干净净。"陆哥！别血口喷人！"
"镯子是念薇借我戴的！怎么就成偷了？"
沈念薇扯着嗓子："镯子是你妈送我的，我想给谁戴给谁戴！"
"彩礼三十万给了我，就是我的钱！"
"跟我算这几万块，你还是不是个男人？"
她突然掏出手机。"行，你有种。"
"我现在就打给你妈，问问她儿子怎么打老婆抢东西！"
"让全村看看，他们养了个什么好儿子！"
我手伸过去，想把她的手机夺过来，可又停在半空。
不是怕。
是想起我爸弓着背，在批发市场讨价还价的背影。
想起我妈把镯子套上她手腕时，红着的眼圈。
他们一辈子没跟人红过脸。
到老了，还要被这种人当枪使。
我笑了。"打。"
"顺便问问你妈，女儿偷拿婆家传家宝给野男人戴，该怎么判。"
她的手指僵在屏幕上。
我一把推开沈念薇。
接着反手扣住江子昂。"你干什么！放开我！疼！"
我掐住他手腕，顺势往下一抹。
羊脂玉镯硬生生从他手腕上撸下来。
江子昂手背蹭出血痕，疼得飙泪。
我抽出纸巾擦干净玉镯，收进口袋。
再指指他穿的西装。"三分钟，把衣服扒了。"
"留下一根头发一点汗味，全价赔。"
江子昂捂着手腕，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念薇……你看他！他当众抢劫！"
沈念薇跑过来抓我的脸。"陆骁我跟你拼了！"
我侧身避开，按下呼叫铃。
安保快步跑进来。
我举起手机，对着江子昂录像。"保安，看住这位先生。"
"西装是未结算的私物，我的资产。"
"他脱完之前，别让他出这个门。"
"张经理，解约协议呢？"
张经理抹着冷汗，掏出退单合同。"打……打印好了，扣完违约金，尾款下午原路退回。"
我签了名。
沈念薇看着合同，终于慌了。"你真把婚礼退了？"
"我爸妈通知了亲戚，你让我怎么交代？"
我收起笔，没看她。"你怎么交代，跟我有关系吗？"
"三十万彩礼，三天之内打回我的卡上。"
"三天后看不见钱，传票和录像会一起送到你单位，他工作室。"
我转身就走。
身后是脱衣服的窸窣声，和她的尖叫。"陆骁！你会后悔的！"
"把事情做绝，以后你跪着求我，我也不会再嫁给你！"
我头也不回地走出大门。
三天。
我等着。
作者有话说：
我手指一顿，往下看，敬茶环节更荒唐。"敬茶礼金环节，需江子昂作为特殊家属代表，全程陪同并送上拥抱。"
我抬头看她。"他凭什么站这个位置？"
沈念薇对着镜子试头纱，连眼皮都没抬。"他是我最好的男闺蜜，出嫁当然要他在。"
我盯着那行字，气笑了。
下个月办酒，我家全权操办，她却把我爸妈赶下台，把别的男人捧上主家席。
沈念薇见我脸色难看，皱眉。"陆骁，你别让我难做。"
"你给了三十万彩礼，我感激你，但别以为出了钱就能剥夺我的纯友谊。"
我翻到最后一页，看见蜜月旅行的安排时，手指彻底僵住。
《马尔代夫蜜月行机票预订单》。
两张头等舱，她和江子昂，剩下一张经济舱，是我的。
原来她不在乎什么纯友谊，是早计划带别人度蜜月。
我把流程表合上，推回她面前。"沈念薇，酒席不用办了。"
"你们的蜜月，照常。"
1
沈念薇脸上的笑挂不住了，把头纱往桌上一拍。"陆骁，你发什么神经？就因为一个流程表，跟我提退婚？"
我没说话，拿起那叠打印纸。
刺啦一声，流程表撕成两截。
机票预订单，也撕得粉碎。
全是我信用卡刷的。
沈念薇扑上来抓我的手。"你疯了？那是子昂排了一整天的流程！"
"你全给撕了，懂不懂尊重别人的劳动成果？"
我看着面前这张脸。
画着精致的妆，戴着我妈买的金耳环。
我笑了笑。"别人的劳动成果？"
"二十八桌酒席，每桌四千八，是我爸妈掏空养老本垫的。"
"喜糖烟酒伴手礼，哪样不是我刷卡？"
"我爸为省两万布置费，大热天骑电瓶车跑了三个批发市场。"
"临到头了，你说不让我爸妈上主桌？"
"致辞时间都要省下来，给你男闺蜜送拥抱？"
沈念薇皱着眉。"你爸妈懂什么审美？"
"他们一辈子种地，上台话都说不利索，要当着全场丢人？"
"子昂是搞独立艺术的，见惯了大场面。"
"他上台致辞，给我拥抱，婚礼的档次才上得去！"
"你能不能别那么封建狭隘？"
"都什么年代了，男女之间就不能有干干净净的友谊吗？"
"我和子昂从小玩到大，要是有什么，还能轮得到你？"
说着话，茶几上的手机亮了。
是江子昂的微信语音。
沈念薇一把滑开，按了免提。
电话那头，男人发腻的哽咽。"念薇……我是不是又做错事了？"
"我刚看到出票短信，才发现把你和陆哥的舱位弄混了。"
"我本来想给陆哥订头等舱的，都怪我手滑……"
"陆哥是不是又冲你发脾气了？"
"要不我退出吧，蜜月我不去了，伴郎我也不当了。"
"我不想破坏你们感情。只要你幸福，我怎么受委屈都行……"
江子昂吸了吸鼻子。
沈念薇心疼坏了。"子昂别胡思乱想，跟你没关系！"
"是陆骁自己小肚鸡肠，满脑子脏东西！"
"票不用改，你就坐头等舱！他爱坐不坐，不坐自己退票滚回老家！"
我在旁边听着，胃里翻腾。
订错舱位？
两张头等舱连座，新郎单独挂机尾洗手间旁边。
这也是手滑？
挂了电话，她扬起下巴。"听见了吧？你看子昂多大度，你多下作！"
"你不就给了我三十万彩礼吗？那是你娶我的诚意！"
"别以为我拿了钱，你们就想砍我的社交圈，把我变成陆家的生孩子机器？"
"我告诉你门都没有！"
"明天给子昂道歉、重订机票，婚礼照子昂流程走。"
"还有，你爸妈别上台，我的婚礼，不请外人。"
"做不到，这婚就别结了！"
我抬手就是一记耳光。
啪！
耳光声在客厅里炸开。
沈念薇被抽得偏过头，脸颊肿起。
她捂着脸，头发散乱。"陆骁……你敢打我？"
"你居然为了外人打我？"
我甩了甩发麻的手掌。"外人？"
"他们是外人，那你别要他们给你的钱啊！"
"三十万彩礼上周打到你卡上，一分没少。"
"你别要啊！！"
"我告诉你，这房子首付两百万我家付的，房产证是我的名字！"
"装修四十万，家电家具我一件件挑的！"
"你全家上下，除了送来两床化纤被子，出过一分钱吗？"
"拿我的钱养着你的小白脸，住着我的房子恶心我爸妈。"
"沈念薇，你算个什么东西？"
我抓起她的外套和包，扔到走廊。"现在，带着你的东西，给我滚。"
她退了两步，眼眶泛红，死不松口。"行！陆骁，你有种！"
"我这就滚！请柬明天就发出去，我看你爸妈在老家怎么抬头！"
"不出三天！我看你怎么跪着来求我复合，你看我到时候会不会看你一眼！"
她狠狠地把门关上。
声响震得墙壁发颤。
我站在一片狼藉的客厅里，浑身发冷。
但没有半点后悔。
她说，不出三天。
好。
那就三天。
2
天刚亮，我给婚庆张经理打电话。"下个月十八号的婚礼，全面取消。"
张经理懵了。"陆先生，没开玩笑吧？都排好了，现在取消违约金不退！"
"定金按合同扣，尾款一分不能动。"
"我的合同全部冻结。"
"半小时后到店办撤单。"
"场地先留着。"
"……留着？"
"留着。"
挂了电话，三张马尔代夫机票退了。
两万出头落回我的卡。
拿上凭证，直奔婚庆会所。
前台看见我，欲言又止，指指二楼。
丝绒帘子被人一把拉开。
里面传出笑声。"念薇，你看我穿这身怎么样？"
"是不是比陆骁那个土包子有型？"
我脚步顿住。
试衣镜前，江子昂站着。
他身上穿的，是我花四万二定制的新郎西装。
西装大了一圈，裤腿堆在皮鞋上。
他对着镜子左照右照。
他手腕上，挂着只羊脂玉镯。
那是奶奶临终留给我妈的。
订婚那天，我妈红着眼给她戴上。"念薇，陆骁老实，好好过日子，陆家不亏待你。"
她答应过，当命一样珍惜。
沈念薇坐在沙发上喝咖啡。"好看，你骨架清秀，比陆骁有气质。"
"镯子你戴着也合适，衬你弹钢琴的手指。"
"陆骁一身铜臭味，懂什么艺术？他妈留的老物件，给他也是糟蹋。"
江子昂摸着镯子，眉眼弯弯。"还是念薇懂我。婚礼致辞我就戴它，震撼全场。"
"至于陆骁……新郎穿什么，别人也不会注意。"
张经理拿着量尺，直冒冷汗。
转头看见我，尺子掉了。"陆……陆先生！"
嘻哈的笑声断了。
沈念薇手一抖，咖啡溅在裙子上。
江子昂触电似的把手缩进袖子里。
我站在门口，盯着西装和镯子。
我妈红着眼圈送出去的传家宝。
在她嘴里，叫糟蹋。
3
沈念薇先回神。"你还有脸跑来这里闹？"
我没看她，盯着江子昂。
江子昂被看得发毛，强撑着笑。"陆哥，你别误会。"
"你没来，我怕尺寸不对，替你试试……"
我大步走上前。
江子昂退一步，撞上穿衣镜。"替我试？"
"脱下来。"
江子昂脸色一僵。
沈念薇冲上来，挡在他身前。"陆骁你发什么疯！"
"不就是件衣服吗？子昂碰下怎么了？"
"昨晚打我的账没算，今天又跑来撒野？"
我把一叠单据甩在茶几上。"西装四万二，单号尾数0941。婚宴定金五万，机票两万四。全是我签的合同，我的流水。"
我看向张经理。"张经理，报警吧。"
"有人侵占高定私物，有人偷我家十万以上的传家玉镯。"
"十四万起步，够判三年。"
张经理脸都绿了。
江子昂血色褪得干干净净。"陆哥！别血口喷人！"
"镯子是念薇借我戴的！怎么就成偷了？"
沈念薇扯着嗓子："镯子是你妈送我的，我想给谁戴给谁戴！"
"彩礼三十万给了我，就是我的钱！"
"跟我算这几万块，你还是不是个男人？"
她突然掏出手机。"行，你有种。"
"我现在就打给你妈，问问她儿子怎么打老婆抢东西！"
"让全村看看，他们养了个什么好儿子！"
我手伸过去，想把她的手机夺过来，可又停在半空。
不是怕。
是想起我爸弓着背，在批发市场讨价还价的背影。
想起我妈把镯子套上她手腕时，红着的眼圈。
他们一辈子没跟人红过脸。
到老了，还要被这种人当枪使。
我笑了。"打。"
"顺便问问你妈，女儿偷拿婆家传家宝给野男人戴，该怎么判。"
她的手指僵在屏幕上。
我一把推开沈念薇。
接着反手扣住江子昂。"你干什么！放开我！疼！"
我掐住他手腕，顺势往下一抹。
羊脂玉镯硬生生从他手腕上撸下来。
江子昂手背蹭出血痕，疼得飙泪。
我抽出纸巾擦干净玉镯，收进口袋。
再指指他穿的西装。"三分钟，把衣服扒了。"
"留下一根头发一点汗味，全价赔。"
江子昂捂着手腕，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念薇……你看他！他当众抢劫！"
沈念薇跑过来抓我的脸。"陆骁我跟你拼了！"
我侧身避开，按下呼叫铃。
安保快步跑进来。
我举起手机，对着江子昂录像。"保安，看住这位先生。"
"西装是未结算的私物，我的资产。"
"他脱完之前，别让他出这个门。"
"张经理，解约协议呢？"
张经理抹着冷汗，掏出退单合同。"打……打印好了，扣完违约金，尾款下午原路退回。"
我签了名。
沈念薇看着合同，终于慌了。"你真把婚礼退了？"
"我爸妈通知了亲戚，你让我怎么交代？"
我收起笔，没看她。"你怎么交代，跟我有关系吗？"
"三十万彩礼，三天之内打回我的卡上。"
"三天后看不见钱，传票和录像会一起送到你单位，他工作室。"
我转身就走。
身后是脱衣服的窸窣声，和她的尖叫。"陆骁！你会后悔的！"
"把事情做绝，以后你跪着求我，我也不会再嫁给你！"
我头也不回地走出大门。
三天。
我等着。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