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换你等我

雨天下雨著

  • 虐恋残心

    类型
  • 2026-10-30创建
  • 1万

    已完结(字)
本书由绣球阅读进行电子制作与发行
©版权所有 侵权必究

第一章

  顾辞这辈子最烦的事,就是等人。

  迟到一分钟他就走。

  他说,“等待是无效消耗,时间只能留给当下。”

  甚至上个月暴雨,我没带伞被困在商场门口。

  他的车就停在对面路口。

  他没有等。

  我发消息,“雨太大了,你能等我五分钟吗?”

  他当即回,“规矩就是规矩,我不等人。”

  “你自己坐地铁回来。”

  直到第二天,七周年纪念日,约好坐高铁去度假。

  距停止检票二十分钟。

  他的干妹妹宋音音在三个人的小群里发了条消息。

  “顾辞哥,你昨晚送我回来,耳机落我家啦!”

  我愣了愣,“她凌晨才收工,你一直等到那时候?”

  他语气轻描淡写,“去附近办事刚好碰上,没等她。”

  宋音音又发来一条语音,语气轻飘飘的。

  “顾辞哥,桑桑姐,你们今天去阿那亚对不对?”

  “刚好我也想去看海,一起去好不好嘛?”

  高铁快停止检票,我打算让她自己买下一趟。

  顾辞却先一步回她,“好,我们在候车室等你。”

  我喉间发紧,“你不是从不等人吗?”

  他毫不犹豫点开退改签页面,“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1

  顾辞坐在候车大厅,低头改签下一班。

  这一等,就是四十分钟。

  中途他还去便利店买了杯热可可。

  宋音音最喜欢的口味。

  他把杯子捧在手里捂着。

  我为了这三天的七周年假期,连着熬了四个夜班。

  早上没吃东西,饿得发晕,冷汗湿了后背。

  “顾辞,我有点头晕,包里有糖,你帮我拿一下。”

  他皱眉,“自己拿。别一到出门就给我找事。”

  他把那杯热可可往旁边挪了挪,生怕我碰洒。

  脚边的双肩包装着两人三天的衣物,还有他出门必带的颈枕和保温杯。

  全是我一个人扛下楼的。

  我拉开拉链,手抖了两次才摸到糖。

  我把糖塞进嘴里,咬了两下就直接咽下去。

  三十分钟后,宋音音终于拖着她的粉色行李箱跑来。

  她穿着白碎花裙,妆容精致。

  “顾辞哥,对不起,路上太堵啦!”

  顾辞接过她的箱子,又把热可可塞进她手里。

  “慢点跑,离检票还有十分钟,不急。”

  刚才,他还嫌我找事。

  后来,那杯热可可,宋音音一路捧到了海边。

  她指着沙滩上的露天舞台。

  “顾辞哥,是我最喜欢的乐队!我们去前面!”

  顾辞点头,“现在就去。”

  我停住脚步,把行李箱调了个方向。

  “你们去吧,我不看了。”

  顾辞回头,脸色沉下来,“来海边就是为了玩,大家都在往前走,你非要扫兴?”

  “我不舒服,也不想去。你们玩。”

  “行李箱有轮子,你推着能累到哪去?赶紧跟上。”

  我没有跟。

  宋音音拉住他,“顾辞哥,要开场了。”

  他护着她走进人群。

  我拖着行李箱往酒店方向走。

  身后有人猛推过来,我摔在栈道边,箱子翻倒。

  膝盖被木刺划开一道口子,血顺着小腿往下流。

  手肘也擦破了,沙粒嵌进伤口。

  后面的人没收住,踩过我的脚背。

  “顾辞!”

  他脚步顿了一下。

  “顾辞,我摔倒了!”

  宋音音在前面催他。

  他没有回头。

  两个人的背影很快被人潮吞没。

  2

  后面是志愿者把我扶起来,送到了景区的医疗点。

  护士替我挑出伤口里的沙粒。

  消毒水一碰伤口,我疼的抓紧了塑料凳。

  护士已经放轻动作,可我还是出了一身汗。

  “这两天别沾水,也别多走路。你就一个人过来吗?没和男朋友一起吗”

  我低着头,“他有事。”

  护士看了我一眼,没再追问。

  她把剪刀收进托盘,继续替我包扎。

  包扎完,顾辞的消息接连跳出来。

  “林桑,你人呢?打电话也不接。”

  “音乐节有时间表,你总能在关键时候破坏计划。”

  “音音为了找你,连演出都没看完。你能不能别用这种方式博关注?”

  我回他,“我在东门医疗点,摔伤了。”

  刚退出聊天框,朋友圈的红圈圈跳了出来。

  是宋音音刚发了九宫格。

  海景餐厅里,顾辞微微低头,捏着一只剥好的虾,放进她面前的碗里。

  配文是:“有人总说剥壳浪费生命,今天还不是帮我剥了一整盘。”

  顾辞不吃虾,也不让我做带壳的菜。

  我生日想去大排档,他站在门口不肯进。

  “剔骨剥壳,纯属浪费时间。”

  那天我自己吃完,回家时他还在开会。

  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两遍,才关掉手机。

  现在,他替宋音音剥了一盘。

  半小时后,宋音音推门冲进来,顾辞跟在后面。

  “桑桑姐!你怎么伤成这样了!”

  她扑到我膝盖上,手肘正压住刚包好的纱布。

  刚止住血的纱布,又红了一片。

  我疼得倒吸气,一把推开她。

  “别碰我!”

  她跌进顾辞怀里,又顺势坐到地上,眼泪立刻掉下来。

  高跟鞋歪了一下,她的脚踝很快红起来。

  “对不起,我太着急了,没看清。你别生我的气,好不好?”

  顾辞先弯腰看了她的脚踝,才回头指着我。

  “林桑,你发什么疯?音音音乐节都没看完就来找你,你推她干什么?”

  “她脚踝都崴了,你什么时候这么恶毒了?”

  我掀开被血浸透的纱布。

  “她撞到我的伤口了。”

  顾辞盯着那片血,没再往下骂。

  他抬起的手停在半空,又放了下去。

  宋音音捂着胸口哭。

  “都是我的错。顾辞哥,你别凶桑桑姐。我先回酒店,你们别吵了。”

  她擦着眼泪,一瘸一拐往外走。

  顾辞往前挪了半步,最后没追。

  他叫护士进来,重新替我包扎。

  护士出去后,他拉了张椅子坐下。

  “走路不知道看路?”

  “音音年纪小,你跟她计较什么?”

  我看着他,“我摔倒时喊了你。你听见了,但没回头。”

  他眼神躲了一下。

  “我以为你会自己去酒店。谁知道你摔成这样?”

  他伸手想碰我的脸。

  我偏头躲开。

  “好了,这次是我不好,下次不会了。”

  上周我发烧,他绕去城西给宋音音买蛋糕,没给我带药。

  第二天,他也是这么说。

  这句话,我听过太多次。

  手机又亮了一下。

  商场金店发来的消息。

  说我们定制的七周年对戒到了。

  顾辞拿过我的手机,直接回了个好。

  “周末回市区,我陪你去取。七周年的戒指到了,以前的事就翻篇。”

  这对戒指,是我用年终奖提前半年订的,内圈刻着我们相识那天的日期。

  我把手机拿过来,锁屏扣在腿上。

  “顾辞,我累了。”

  他皱了皱眉,把外套扔过来。

  我接住外套,又放回他的椅背上。

  3

  周末,顾辞开车带我去商业中心取对戒。

  车刚拐进地下停车场,入口就排起长队。

  保安站在入口,示意车位已满,只能等。

  导航提醒,预计还要等十五分钟。

  他敲了两下方向盘,忽然压过实线,把车开走。

  “对戒在负一层,排一会儿就到了。”

  “十五分钟?”他看着前方,“戒指又不会跑,什么时候不能拿?”

  “在这儿干耗着,才叫浪费时间。”

  那对戒指,是我提前半年订的。

  图纸、设计、材料,他一样都没问过。

  车经过一家停业的社区诊所,门口那块旧招牌还在。

  四年前,我妈心梗。

  邻居打来电话时,我在顾辞车上。

  离市一医院还有两公里,前面修路,车走走停停。

  红灯一连变了两次,他才踩下刹车。

  我求他送我到门口。

  他解开我的安全带,“你自己跑过去,比开车快。我不把时间耗在堵车上。”

  外面下着雨。

  我哭着求他,“就两公里,你送送我。我妈快撑不住了。”

  他推开副驾驶的门,“再不跑,你连最后一面都赶不上。”

  我脱了鞋,赤脚跑了两公里,摔了不知多少跤。

  单薄的毛衣全湿透了,泥水灌进裤脚。

  冲进急救室时,医生已经盖上白布。

  我没能听见她最后一句话。

  他那天赶着去参加朋友聚会。

  他连那顿饭,都没有迟到。

  后来我问他,他只回了一句,“你早到两分钟,也改变不了什么。”

  “林桑。”

  顾辞叫我。

  车已经拐进另一条路。

  “不取戒指,你要带我去哪?”

  “去音音家。她说海边的事一直过意不去,想跟你道歉。”

  “她哭了好几天,饭都吃不下。”

  “戒指呢?”

  “改天叫跑腿。朋友之间的心结,当然比排队重要。”

  我攥着安全带,没有再说话。

  车停在宋音音楼下,顾辞替我解开安全带。

  “上去态度好点。她为了给你赔罪,准备了好几天。”

  公寓门虚掩着。

  宋音音迎出来,挽住我的手臂。

  “桑桑姐,顾辞哥,你们可算来了。”

  她拉着我往客厅走,笑得格外开心。

  “桑桑姐,先闭眼。我给你准备了惊喜,你肯定忘不了。”

  客厅里,忽然传来一声男人的咳嗽。

  4

  客厅里的烟味很重。

  那个男人从沙发里起身,旧夹克袖口磨得发白。

  他在裤缝上搓了搓手。

  “桑桑,好久不见。”

  是林建业。

  我往后退了一步。

  我八岁那年,他卷走了我妈治病的钱,跟同村的寡妇跑了。

  后来我报警,警察抓他坐了三年牢。

  我妈替他还债,一天打三份工,最后连医药费都凑不齐。

  宋音音拍着手,“桑桑姐,我托人找了好久才找到叔叔。他身体不好,一直说想见你。”

  她又看向顾辞,“顾辞哥,这下桑桑姐终于有爸爸了。”

  顾辞揽住我的肩,“他再混账,也是你父亲。人总要往前看,别等没了才后悔。”

  我甩开他的手。

  “滚。”

  林建业立刻抹起眼泪,作势要跪。

  “桑桑,爸爸知道错了。爸爸现在一身病,没几年好活了,就想听你叫一声爸。”

  顾辞按住我的肩膀。

  “长辈都这样了,你还要怎样?你妈已经走了四年,你要恨他一辈子吗?”

  宋音音也在旁边劝,“血浓于水。今天我和顾辞哥做担保,你们父女和好吧。”

  林建业从怀里掏出一个红布包,一层层打开。

  里面是一本卷了边的旧本子。

  “这是你妈留下的菜谱。你爱吃什么,她全记在里面。以后爸爸做给你吃,好不好。”

  我认得那本菜谱。

  每一页都有我妈的字。

  放多少盐,什么时候下锅,她都写得清清楚楚。

  封面上有一道胶带,是我小时候替我妈贴上去的。

  她病重时还在上面添过两道我爱吃的菜。

  家里被砸烂后,我只抢回这一本,锁在书房的铁盒里。

  “它怎么会在你手里?”

  我盯着林建业,又转头看顾辞。

  顾辞说,“是我拿给他的。”

  “铁盒的密码只有你我知道。你凭什么开?”

  “你锁着也是落灰。拿来当和解的信物,不是正好?”

  林建业把本子往我面前递了递。

  “桑桑,你报警抓我,我不恨你,是我活该。你妈走了,我也没脸求你原谅,就想再看你一眼。”

  他又问,“你现在工作还顺利吧?顾辞对你好不好?你们是不是快结婚了?”

  我没答。

  宋音音笑着说,“顾辞哥自己有公司,最会照顾人了。桑桑姐以后不用那么辛苦,您就放心吧。”

  林建业连说了两句那就好。

  “你过得好,你妈也能放心。”

  紧接着林建业叹了口气。

  “我这身体,一天不如一天。租的房子也快住不下去了。”

  “桑桑,爸不是想拖累你,就是这点日子,实在过不下去了。”

  顾辞说,“叔叔,看病的话我可以帮你安排。”

  林建业立刻摇头。

  “身体倒还好。”

  “就是我外面还有笔账,天天有人上门。”

  “桑桑,要不你先替我还了,以后每个月再给我点生活费。”

  “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

  我看着他,“你绕了这么多,还是来要钱的。”

  他眼圈又红了,“我也是没办法。你是我女儿,我不找你,还能找谁?”

  宋音音轻轻拉了拉我的袖子。

  “桑桑姐,你先答应叔叔嘛。他都这样求你了,你就不能心软一点?”

  顾辞也开口,“就是,钱能解决的事,没必要闹成这样。”

  “我妈当年替你还的还不够?林建业,你记住我不会再给你一分钱。”

  林建业脸上的委屈慢慢收了。

  “我是你爸,你给我点钱怎么了?”

  “你妈要是在,她会让我饿死?”

  “她不在了,你当女儿的,还真能不管我?”

  “别提我妈。”

  “行。”他拿着菜谱在我面前晃,“你现在是有人撑腰,不认我这个爸了。”

  “那这个东西你也别要了。”

  我伸手去抢,“放下!”

  他两手一扯,封面先裂开了。

  他又扯了几把,写满字的纸页散了一地。

  然后,他把剩下的菜谱塞进了茶几上的电水壶。

  菜谱放进去,纸页很快被浸透。

  我跑过去捞,手背被烫得通红。

  翻开时,好几页已经粘在一起,墨迹晕开,连不成字。

  我想把粘住的页角分开,纸却烂在指尖。

  顾辞拽住我的手腕,把我拉起来。

  “够了!不就是一本旧菜谱,网上哪里搜不到?你非要当着大家的面闹成这样?”

  我低头看着地上的水。

  那本菜谱还湿着,封面的胶带翘了起来。

  宋音音擦着眼泪,对林建业说,“叔叔,您先回去吧。今天是我没安排好,下次我再找机会让你们见。”

  林建业骂骂咧咧的走了。

  我刚想追,顾辞却一把抓住了我。

  “你还嫌不够丢人?”

  我甩开他。

  “顾辞,我们完了。”

  他怔了一下,还想想拉我。

  宋音音却突然抱住他的胳膊。

作者有话说: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