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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婚礼那天，贺宇飞消失了三年的前妻沈妆燕突然出现在礼堂。
贺宇飞一把推开我，当着满堂宾客的面接过沈妆燕手里的行李。
“当年要不是我妈逼我离婚，妆燕也不会失踪这么多年。”
“现在她一个人回来无依无靠，这场婚礼只能先取消。”
我死死拖着他西服的裤脚，不肯让他走。
这四年，他明明对我千依百顺。
我颈椎不好，他每天雷打不动给我按摩半小时。
我喜欢听老歌，他专门跑去旧货市场淘了一整墙的黑胶唱片。
如果他不爱我，那这四年点点滴滴的耐心，又算什么？
就在我准备和他一起离开时，我的脑海里突然响起十年后自己的声音。
“你是不是觉得，只要答应他延期婚礼，他总会觉得愧疚来哄你？”
十年后的我苦笑出声。
“今天你脱下婚纱，心甘情愿等了他整整三年。”
“而他前妻一句没有安全感，他就把你买的婚房过户到了她名下。”
“沈妆燕得了尿毒症，他骗你签了配型同意书，强行摘了你一个肾。”
“你少了左肾，右肾结石疼得在地上打滚，还在等他拿药。”
“可他只让护士传话，别在这个时候叫唤，吵到沈妆燕休息。”
我浑身发冷。
“可那些黑胶唱片，明明是他为我四处奔波淘来的……”
十年后的我又叹息一声，满是嘲讽。
“那些黑胶唱片是沈妆燕留给他的，他一直藏在老屋。”
“他每陪你听一张唱片，都是在缅怀他们的过去。”
回到婚房，我一把扯掉头纱，亲手砸烂了满墙的唱片。
过气的老唱片，就该当垃圾处理。
人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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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后台的镜子前，十年后的我就站在化妆镜对面，脸颊凹陷得吓人。
我看着她侧腰处那道长长的手术刀口，觉得自己的腰都扯着疼，喉咙发干：
“他……就从来没有对我产生过一点点愧疚吗？
她低下头，露出一丝苦笑：
“有过那么一回，你被摘掉左肾的第十天，他大半夜来找过你一回。”
我眼里刚升起一点点期盼，她接下来的话我顿时心凉了半截：
“因为沈妆燕半夜睡不着，哭着闹着说想喝你亲手熬的砂锅养胃粥。”
“你忍着腰疼在厨房守着砂锅熬了一通宵，天亮时刀口崩裂渗出了血。”
“可他拎着汤桶转身去陪沈妆燕时，压根就没回头看你一眼。”
我的胸口像是突然憋出了十个结节。
“那我为什么不离开他？”
她抬起胳膊，没有温度的手指轻轻擦过我的眼尾。
“因为你总骗自己，四年的同居相伴，怎么可能一点真情都没有？”
“但董小婉你想想，这四年他每次要你，有过一次是开着灯的吗？”
我整个人定住，脑子里嗡的一声。
前厅里传来了音响师播放的《婚礼进行曲》。
眼前那个十年后的我，轮廓开始一点点变得模糊。
“别再指望他会浪子回头了。搭进去四年青春，教训已经够惨痛了。”
话说完她就不见了踪影，只剩我自己手里还死死攥着扯烂的头纱网纱。
我在化妆镜前呆呆地站了老半天。
直到母亲眼圈通红地推门进来找我。
“小婉，姑爷让你去一趟贵宾休息室，他那个前妻沈妆燕来了。”
我用力收紧五指，把那团头纱死死攥在手心里。
“好，我去。”
推开贵宾室的门，沈妆燕正靠着贺宇飞的肩膀，身上还披着他那件高定新郎礼服。
那件礼服是我挑了好久的料子，做好后可他连我都不让碰。
现在却被沈妆燕当成普通毯子一样胡乱裹在身上。
玻璃茶几上摆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退婚补偿协议。
贺宇飞抬头瞅见我，眼神稍微滞了一下。
“你仔细看看这份协议，你看我没亏待你吧？”
“妆燕一个人在北漂了四年，忍了四年。”
“贺太太这个名分本来就该是她的，你占了四年便宜，也该知足了。”
沈妆燕立马站起身，眼泪珠子成串地往下掉。
“宇飞，你快别难为小婉了。”
“全都是我不好，我不该选在今天回来，更不该搅黄你们的婚礼。”
她一边抹眼泪，一边作势就要往门外走。
贺宇飞一把拽住她的胳膊，用力把人又搂回了怀里。
“跟你没关系，你别多想。”
等他再转过头盯我的时候，眼神里已经全是冰碴。
“董小婉，你别挑战我的耐心。”
要是放在几分钟前，我这会儿怕是早就低声下气地求他别取消婚礼了。
求他念在四年朝夕相处的感情上，给我留一点体面。
但这一刻，我心里只剩下说不出的疲惫。
我迈步走到茶几前，伸手拿起了那份协议书。
贺宇飞的眉头反倒拧成了一个疙瘩。
“你好好看看协议。”
“不用看了。”
我拿起桌上的笔，在乙方一栏签下名字，又干脆地按下红手印。
整套动作爽快得连我自己都觉得有些意外。
沈妆燕一下子愣在了那儿。
贺宇飞的脸色也瞬间阴沉了下去。
“我又不是要跟你彻底一刀两断，你别好像受了多大的委屈。”
“我给你在外面租个公寓，还可以还当我的女人，每个月生活费照给，没人敢说三道四。”
从明媒正娶的妻子，变成见不得光的地下情人。
他竟然还觉得，这是对我莫大的施舍。
我把协议书放在桌上推过去，语气很淡：
“这四年我已经鸠占鹊巢，哪还敢继续耽误贺总。”
贺宇飞死死地盯着我的脸，似乎想从我表情里抓出欲擒故纵的破绽。
可惜他看了半天，什么都没看出来。
过了好一阵子，他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冷笑。
“随便你。”
“我给你三天时间，把你的东西从婚房搬出去。”
“用不着三天。”
我冲他摇摇头，收起自己的那份协议，
“明天一早天亮，我就走。”
沈妆燕咬着嘴唇，冷不丁小声问了一句：
“小婉，婚房里那一整面墙的黑胶唱片，你也要一并带走吗？”
那是贺宇飞的一片“真心”，他告诉我，跑遍了旧货市场才为我淘回来的宝贝。
所以我硬着头皮，陪他听了四年的噪音，早就烦死了。
“不带了。”
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笑。
“全都剪了吧。”
贺宇飞一把推开我，当着满堂宾客的面接过沈妆燕手里的行李。
“当年要不是我妈逼我离婚，妆燕也不会失踪这么多年。”
“现在她一个人回来无依无靠，这场婚礼只能先取消。”
我死死拖着他西服的裤脚，不肯让他走。
这四年，他明明对我千依百顺。
我颈椎不好，他每天雷打不动给我按摩半小时。
我喜欢听老歌，他专门跑去旧货市场淘了一整墙的黑胶唱片。
如果他不爱我，那这四年点点滴滴的耐心，又算什么？
就在我准备和他一起离开时，我的脑海里突然响起十年后自己的声音。
“你是不是觉得，只要答应他延期婚礼，他总会觉得愧疚来哄你？”
十年后的我苦笑出声。
“今天你脱下婚纱，心甘情愿等了他整整三年。”
“而他前妻一句没有安全感，他就把你买的婚房过户到了她名下。”
“沈妆燕得了尿毒症，他骗你签了配型同意书，强行摘了你一个肾。”
“你少了左肾，右肾结石疼得在地上打滚，还在等他拿药。”
“可他只让护士传话，别在这个时候叫唤，吵到沈妆燕休息。”
我浑身发冷。
“可那些黑胶唱片，明明是他为我四处奔波淘来的……”
十年后的我又叹息一声，满是嘲讽。
“那些黑胶唱片是沈妆燕留给他的，他一直藏在老屋。”
“他每陪你听一张唱片，都是在缅怀他们的过去。”
回到婚房，我一把扯掉头纱，亲手砸烂了满墙的唱片。
过气的老唱片，就该当垃圾处理。
人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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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后台的镜子前，十年后的我就站在化妆镜对面，脸颊凹陷得吓人。
我看着她侧腰处那道长长的手术刀口，觉得自己的腰都扯着疼，喉咙发干：
“他……就从来没有对我产生过一点点愧疚吗？
她低下头，露出一丝苦笑：
“有过那么一回，你被摘掉左肾的第十天，他大半夜来找过你一回。”
我眼里刚升起一点点期盼，她接下来的话我顿时心凉了半截：
“因为沈妆燕半夜睡不着，哭着闹着说想喝你亲手熬的砂锅养胃粥。”
“你忍着腰疼在厨房守着砂锅熬了一通宵，天亮时刀口崩裂渗出了血。”
“可他拎着汤桶转身去陪沈妆燕时，压根就没回头看你一眼。”
我的胸口像是突然憋出了十个结节。
“那我为什么不离开他？”
她抬起胳膊，没有温度的手指轻轻擦过我的眼尾。
“因为你总骗自己，四年的同居相伴，怎么可能一点真情都没有？”
“但董小婉你想想，这四年他每次要你，有过一次是开着灯的吗？”
我整个人定住，脑子里嗡的一声。
前厅里传来了音响师播放的《婚礼进行曲》。
眼前那个十年后的我，轮廓开始一点点变得模糊。
“别再指望他会浪子回头了。搭进去四年青春，教训已经够惨痛了。”
话说完她就不见了踪影，只剩我自己手里还死死攥着扯烂的头纱网纱。
我在化妆镜前呆呆地站了老半天。
直到母亲眼圈通红地推门进来找我。
“小婉，姑爷让你去一趟贵宾休息室，他那个前妻沈妆燕来了。”
我用力收紧五指，把那团头纱死死攥在手心里。
“好，我去。”
推开贵宾室的门，沈妆燕正靠着贺宇飞的肩膀，身上还披着他那件高定新郎礼服。
那件礼服是我挑了好久的料子，做好后可他连我都不让碰。
现在却被沈妆燕当成普通毯子一样胡乱裹在身上。
玻璃茶几上摆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退婚补偿协议。
贺宇飞抬头瞅见我，眼神稍微滞了一下。
“你仔细看看这份协议，你看我没亏待你吧？”
“妆燕一个人在北漂了四年，忍了四年。”
“贺太太这个名分本来就该是她的，你占了四年便宜，也该知足了。”
沈妆燕立马站起身，眼泪珠子成串地往下掉。
“宇飞，你快别难为小婉了。”
“全都是我不好，我不该选在今天回来，更不该搅黄你们的婚礼。”
她一边抹眼泪，一边作势就要往门外走。
贺宇飞一把拽住她的胳膊，用力把人又搂回了怀里。
“跟你没关系，你别多想。”
等他再转过头盯我的时候，眼神里已经全是冰碴。
“董小婉，你别挑战我的耐心。”
要是放在几分钟前，我这会儿怕是早就低声下气地求他别取消婚礼了。
求他念在四年朝夕相处的感情上，给我留一点体面。
但这一刻，我心里只剩下说不出的疲惫。
我迈步走到茶几前，伸手拿起了那份协议书。
贺宇飞的眉头反倒拧成了一个疙瘩。
“你好好看看协议。”
“不用看了。”
我拿起桌上的笔，在乙方一栏签下名字，又干脆地按下红手印。
整套动作爽快得连我自己都觉得有些意外。
沈妆燕一下子愣在了那儿。
贺宇飞的脸色也瞬间阴沉了下去。
“我又不是要跟你彻底一刀两断，你别好像受了多大的委屈。”
“我给你在外面租个公寓，还可以还当我的女人，每个月生活费照给，没人敢说三道四。”
从明媒正娶的妻子，变成见不得光的地下情人。
他竟然还觉得，这是对我莫大的施舍。
我把协议书放在桌上推过去，语气很淡：
“这四年我已经鸠占鹊巢，哪还敢继续耽误贺总。”
贺宇飞死死地盯着我的脸，似乎想从我表情里抓出欲擒故纵的破绽。
可惜他看了半天，什么都没看出来。
过了好一阵子，他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冷笑。
“随便你。”
“我给你三天时间，把你的东西从婚房搬出去。”
“用不着三天。”
我冲他摇摇头，收起自己的那份协议，
“明天一早天亮，我就走。”
沈妆燕咬着嘴唇，冷不丁小声问了一句：
“小婉，婚房里那一整面墙的黑胶唱片，你也要一并带走吗？”
那是贺宇飞的一片“真心”，他告诉我，跑遍了旧货市场才为我淘回来的宝贝。
所以我硬着头皮，陪他听了四年的噪音，早就烦死了。
“不带了。”
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笑。
“全都剪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