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刀疤脸拖着沈庄妍往外走,沈庄妍吓得裤子当场湿了一大片,死命扒着门框不撒手。
“宇飞救我!我是你最爱的人啊,你快把公司的账面资金转给他们!”
贺宇飞捂着血流不止的左耳,瘫坐在地上,裤腿直打哆嗦。
“我没钱了……昨天周老院长停了我们集团的供货合同,其他几家合作商今天一早全都来挤兑解约,公司账户已经被银行冻结了!”
刀疤脸啐了一口唾沫,抡起甩棍狠狠砸在沈庄妍抓着门框的手指上。
骨头断裂的脆响在走廊里回荡,沈庄妍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被拖进了安全通道。
贺宇飞连滚带爬地从病房里爬出来,膝盖在瓷砖地面上磨出两道血印。
他一路爬到我的脚边,染血的双手死死抱住我的小腿。
“小婉,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他把头磕在地板上,额头撞得砰砰作响。
“这四年我心里其实是有你的,每次我胃疼都是你半夜起来给我揉肚子,我全都记得!”
“求求你跟周老院长说句话,让他恢复我们公司的合同吧,不然我就要破产坐牢了!”
我低头看着脚边这个满脸血污、少了一半耳朵的男人,往后退了一步,将裤脚从他手里抽出来。
“贺宇飞,你胃疼的时候,嘴里喊的可一直是沈庄妍的名字。”
贺母坐在轮椅上,闭上眼睛长叹了一口气。
“宇飞,你做的那些孽,自己去承担吧。我已经找人办了财产公证,老宅和我的退休金全都留给小婉当嫁妆,跟你再无瓜葛。”
贺宇飞瘫在地上,张着嘴半天发不出声音,突然一口鲜血喷在地板上,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半年后,立冬。
周老院长的康养中心在城郊盘下了一座三层楼的药膳山庄,由我全权负责日常运营。
山庄开业那天,我妈穿着一身崭新的暗红唐装,精神抖擞地站在门口迎客。
贺母也住进了山庄的疗养院,正坐在院子里的摇椅上晒太阳。
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山庄门口,周老院长的孙子周景行从驾驶座上走下来,手里捧着一束刚剪下来的腊梅。
他走到我面前,把腊梅递到我手里。
“小婉,前厅的客人太多,我怕你累着,给你带了点提神的梅花。”
我接过腊梅插进柜台的青花瓷瓶里,端起旁边温着的参茶递给他。
“景行哥,外面冷,快喝口热茶暖暖身子。”
周景行接过茶杯,顺手帮我把耳边的碎发别到耳后。
就在这时,山庄大门外的马路边传来一阵狗叫声。
一个穿着破烂棉袄、左耳缺失的男人正趴在垃圾桶旁边,跟两条流浪狗抢半块发霉的面包。
贺氏集团破产后,贺宇飞因为拖欠巨额违约金被判了刑,前几天刚因为严重胃穿孔保外就医。
至于沈庄妍,听说在地下赌场染上了一身脏病,早就被扔在哪个桥洞底下冻死了。
贺宇飞似乎闻到了山庄里飘出的砂锅粥香气,抬起满是冻疮的脸,隔着马路朝大门这边张望。
他认出了站在柜台后的我,丢掉手里的发霉面包,一瘸一拐地想要横穿马路冲过来。
“小婉……粥……给我喝口粥……”
一辆重型泥头车从拐角处疾驰而来,刺耳的刹车声响彻整条街道。
贺宇飞的身体在车轮下滚出去老远,鲜血瞬间染红了马路上的积雪。
山庄的保安连忙跑出去维持秩序,拨打了急救电话。
周景行走过来,抬手挡住了我的视线,将窗户轻轻合上。
“外面风大,别看了,后厨的砂锅鱼头汤刚炖好,咱们去陪阿姨吃饭吧。”
我转过身,挽住周景行的胳膊,朝着热气腾腾的内堂走去。
“好,今天天冷,给妈和贺阿姨多盛一碗,别告诉他们这添堵的事。”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