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未婚夫李木把首饰盒一扔。
“彩礼三千八，爱结不结。”
我跟他恋爱五年，从一无所有陪到首付买房。
每次涉及到钱的事情他就生气，最后都是我递台阶。
三天前他还跟我爸拍胸脯，按我家这边的规矩来。
六万六一分不少，不让我受委屈。
可今天订婚酒，当着两家长辈，变成了三千八。
媒人说，小伙子攒首付不容易，这点钱别计较。
我笑笑，我本来也没打算计较。
可他选在订婚酒上，当着所有人的面，说爱结不结。
我喝了口水，把戒指从手上褪下来。
“行。”
我把戒指压在礼单上。
“三千八你收回去，我一分不要。”
“婚，不结了。”
1
包厢里，气氛一下子就冷了。
桌上摆着两瓶茅台，还有两只绑着红绳的烧鸡。
我爸夹起的菜停在半空，我妈手一抖，茶水溅在手背上。
李木坐在主位。
苏妍却坐在李木的旁边。
苏妍是李木的同事，说是来帮忙布置包厢。
我见过她两次，李木每次都只说是同事。
李木还是那副吃定我的表情。
过去五年，最后总是我递台阶。
这一次，我不想递了。
做媒的二舅妈赶紧打圆场。
“宁宁，李木年轻有为，又买了房，你们俩别为了这点钱计较。”
苏妍轻声说：“宁宁姐，他最近为了婚房，晚上都睡不好。你们快结婚了，别因为三千八让他难堪。”
我看着她。
“他睡得好不好，你倒清楚。”
苏妍一怔，李木已经接了过去。
“她是我同事，知道不奇怪。你有什么火冲我来，别针对她。”
“我没事的。”苏妍低下头，“宁宁姐只是误会了。”
李木点了一根烟，烟雾喷在我脸上。
苏妍在旁边咳了一声。
他立刻把烟按灭，转头问她：“呛到了？”。
苏妍摇摇头。
“我没事，你先把正事说完吧。”
李木再看向我时，脸已经沉了。
“今天这顿酒钱都是我出的。你爸妈一分钱没拿，白吃白喝，还挑三拣四？”
我爸的脸白了。
我爸当了一辈子老师，最看重脸面。
他放下筷子，站了起来。
“我是教书的，不会说什么吉利话。我只算账。”
“订婚酒订金两千，是宁宁刷的。房子首付六十万，宁宁出了三十万，我们老两口拿了十万养老钱。”
“剩下的二十万，是你问二叔借的。房子只写了你一个人的名字。”
“你再说一遍，谁白吃白喝？”
包厢里一下安静了。
苏妍突然开了口。
“四十万的事，李木也跟我说过。他把你们当一家人，为家人付出不都是自愿的吗？现在算这么清，他肯定会难受。”
李木侧头看她，语气缓了下来。
“别说了。你不用跟她解释。”
我说，“房贷每个月八千，你的工资还完，吃喝拉撒全花我的。这也是我自愿的？”
随后，我看着直直的看着苏妍。
“我们的账，还轮不到你来多嘴。”
李木立刻把她护到身后。
“她好心劝你，你冲她嚷什么？”
“姜宁，你今年二十八了。出了这个门，我看谁还要你这种二手货。”
我看着他，想问他，我这五年算什么。
话到嘴边，还是咽了回去。
我把手上的戒指拔了下来。
那是刚毕业时，李木在夜市花二十块买的。
我把戒指压在红色的礼单上。
那张礼单上，原本写着彩礼六万六。
现在上面只扔着一个塑料首饰盒，里面是一条细得像头发丝的镀金链子。
“李木，戒指还你。这婚我不结了。”
我站起身，拿起大衣。
“首付款四十万，你明天打到我账户上。”
李木猛地站起来，椅子刮过地板。
“姜宁！你敢走？你今天要是走出这个门，咱俩彻底完蛋！”
苏妍过来拉我。
“宁宁姐，今天这么多长辈在，你别让他下不来台。”
李木马上把她拉了回去。
“别拉她，小心她推你。”
“爸，妈，我们走。”
推开包厢门时，李木在后面砸了酒杯。
“姜宁！你别后悔！你跪着求我都不会要你！”
我头也没回，按下电梯。
电梯门合上。
我爸站在左边，我妈站在右边。
2
回到我和李木合租的房子，已经是下午两点。
我妈坐在沙发上抹眼泪，我爸一支接一支地抽烟。
“分了也好。”我爸把烟头按灭，“四十万得要回来。怎么处理，你自己拿主意。”
“爸，妈，你们先回老家。这边我自己处理。”
我爸上车前又回头。
“钱要回来，你照顾好自己。”
把爸妈送上高铁后，我叫了搬家公司。
双人牙刷、情侣拖鞋还摆在原处。
李木的游戏手柄扔在沙发上，脏衣篓塞满臭袜子。
过去五年，家务全是我的。
衣服、证件和电脑装箱，李木送的玩偶和假首饰全扔进垃圾袋。
下午五点，四个大箱子装车。
我把钥匙留在鞋柜上，住进了公司附近的快捷酒店，又退了婚庆和婚宴。
晚上，我把转账凭证发给闺蜜陈雨。
她做审计的，答应连夜帮我整理流水。
“宁宁，凭证全发我。我把每一笔都列出来，谁也别想糊弄。”
九点多，李木发来微信。
“四十万我们可以谈，你先回来，别把事情闹大。苏妍那天只是好心，你别再为难她。”
我没回，把微信、电话、短信全部拉黑。
第二天，四十万没到账。
陈雨把流水明细发来，我直接去了律师事务所。
律师看完凭证、流水和李木承诺加名的聊天记录，当场起草律师函与起诉状，寄到李木公司。
下午，李木带着苏妍找到了酒店。
苏妍先开口：“宁宁姐，是我让他带我来的。我想当面跟你解释。”
“那天我只是劝你，没有别的意思。你要怪就怪我，别拿官司毁他。”
我打开手机录音。
“你是来道歉，还是来替他还钱？”
她眼圈一下红了。
“我现在没那么多钱。可你们有五年的感情，不能只拿钱来算。”
“我和他五年，你都知道。那你为什么坐到他旁边？”
苏妍怔住，李木立刻把她拉到身后。
“你说话别这么难听。她胆子小，经不住你吓。”
“她胆子小，还敢跟你一起来堵我？”
苏妍拉住李木的袖子。
“别吵了，我只是想让你们别因为我有误会。”
李木低头看她，声音也软了。
“我知道。你先别哭。”
他再看向我时，脸已经沉了。
“律师函寄到人事部，我升总监的名额没了。你满意了？”
“那是你自己的事。四十万不到账，法院见。”
苏妍擦了擦眼睛。
“宁宁姐，他都这样求你了，你为什么还要逼他？”
“求我？他是带钱来，还是带你来让我成全？”
李木盯着我。
“姜宁，你别后悔。”
苏妍拉了拉李木。
“我们走吧，别因为我影响你们的感情。”
李木点头，声音又缓下来。
“好，我先送你回去。”
他们离开后，我把录音发给了律师。
我回到房间，把门反锁。
3
过了几天，我从快捷酒店搬进公司附近的一居室，把精力都放回工作上。
公司正在竞争城南新区的商业综合体设计项目。
拿下它，我能争设计总监的位置。
提成也够我付一套小户型的首付。
这天下午，我抱着项目图纸走到写字楼楼下。
大堂里，陆承舟正在安排工作。
他是城南项目的负责人，也是我们公司最大的甲方。
苏妍也站在楼下。
她一看见我，就迎了上来。
“宁宁姐。”
她低着头，抬手擦了擦眼角。
“李木哥这几天吃不下，也睡不着，昨晚还喝了酒，一直在叫你的名字。”
我直接略过她，准备去办公室。
“他不舒服就去医院，我还要上班。”
她拦住我。
“你回去看看他吧。只要你肯回去，他肯定能好起来。”
“我不会回去。”
我绕开她，她跟着追了两步。
她的声音停了一下，再开口时，已经没了刚才的哭腔。
“那你撤诉行不行？他工作快没了，房子也保不住。你非要看着他一无所有吗？”
“他为什么被起诉，你比谁都清楚。”
“可你们有五年的感情啊！”
她吸了吸鼻子，“他现在这么难受，你就一点不心疼？”
“你心疼他，就劝他把该还的钱还了，劝他别再来找我。别只来叫我让步。”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苏妍急了，“你以前那么爱他，怎么能说不要就不要？”
“以前我就是太好说话了。”
苏妍怔了一下，眼泪这才掉下来。
“姜宁，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她伸手来拉我，我往后一躲，怀里的图纸散了一地。
陆承舟走了过来。
“姜设计师，需要帮忙吗？”
苏妍抢先开口。
“先生，您别误会，我们是朋友。”
陆承舟没有接她的话，只看向我。
“没事，我自己处理。”
苏妍看了看陆承舟，哭声停了。
“难怪你这么干脆，原来已经有人替你出头了。”
“跟他没关系。你别再转移话题。”
她咬了咬唇。
“我是为你好。李木这么爱你，你们真闹到这一步，对你有什么好处？”
“订婚酒上，他给我三千八，你说他爱我？”
“你要真心疼他，就留下来陪他，别再来找我。”
苏妍的表情僵了一下。
“我跟他又没什么，你别把话说得这么难听。”
她说这句时，先看了陆承舟一眼。
“那就更轮不到你来替他求我。”
大堂保安朝门口走来。
苏妍看了看保安，又看了看陆承舟，把眼泪擦了。
“姜宁，你别后悔。”
她转身走了。
我蹲下捡图纸。
有几张沾了鞋印，我用袖口擦了擦。
陆承舟也蹲下来，帮我一张张地理齐。
我重新按顺序排好，又数了一遍，一张都没少。
“今晚的项目初审会，还照常吗？”
我抱紧图纸。
“照常。我会准时到。”
4
律师函和账户冻结后，李木的晋升泡了汤，又被调到了边缘部门。
他不敢去找我，就把主意打到了我的工作上。
周五上午，城南综合体项目最终竞标。
为了这场汇报，我前一晚又在公司核了一遍方案。
每一页图，我都熟。
三家设计院都在场，甲方领导坐满评审席，陆承舟坐在正中央。
轮到我上台。
我刚打开PPT，会议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保安追着李木闯了进来。
李木穿着工装，头发凌乱，手里举着一个扩音喇叭。
“各位领导，别被姜宁骗了！她骗我的钱，还在外面找人！”
“她用的电脑，穿的衣服，全是我的钱买的！这种人做的方案，你们也敢要？”
保安上前拦他，他立刻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美工刀。
“别过来！谁过来我扎谁！”
另外两家设计院的人回头议论，几个评委皱起眉。
评审席一阵骚动，我老板站起来，示意我先退到讲台侧面。
李木拿刀指着我。
“姜宁，你撤诉，再当着所有人的面承认你错了，我就放过你！”
“不然，我让你今天这个标也做不成！”
“我把五年都给了你，你凭什么说不要就不要？又凭什么让我还钱？”
我把翻页笔放到讲台上，没有往前走。
“你说我骗你的钱？”
“三十万进了开发商账户，十万转给你时备注了买房款。流水和聊天记录都已经交给法院。”
“你拿刀进来，也改不了这些。”
“那五年里，你的房贷是我还的，你的饭是我做的，你的衣服是我洗的。就连今天，你还在跟我谈钱。”
李木的脸抽了一下。
“那是你自愿贴给我的！你跟我五年，花你点钱怎么了？”
“那就让法院判。”
他拿刀的手垂了一下，又马上抬起来。
“你少废话！你到底撤不撤？”
陆承舟放下钢笔，站了起来。
“保安封住两侧出口，别让他靠近评委。法务，报警，保留监控。”
作者有话说：
“彩礼三千八，爱结不结。”
我跟他恋爱五年，从一无所有陪到首付买房。
每次涉及到钱的事情他就生气，最后都是我递台阶。
三天前他还跟我爸拍胸脯，按我家这边的规矩来。
六万六一分不少，不让我受委屈。
可今天订婚酒，当着两家长辈，变成了三千八。
媒人说，小伙子攒首付不容易，这点钱别计较。
我笑笑，我本来也没打算计较。
可他选在订婚酒上，当着所有人的面，说爱结不结。
我喝了口水，把戒指从手上褪下来。
“行。”
我把戒指压在礼单上。
“三千八你收回去，我一分不要。”
“婚，不结了。”
1
包厢里，气氛一下子就冷了。
桌上摆着两瓶茅台，还有两只绑着红绳的烧鸡。
我爸夹起的菜停在半空，我妈手一抖，茶水溅在手背上。
李木坐在主位。
苏妍却坐在李木的旁边。
苏妍是李木的同事，说是来帮忙布置包厢。
我见过她两次，李木每次都只说是同事。
李木还是那副吃定我的表情。
过去五年，最后总是我递台阶。
这一次，我不想递了。
做媒的二舅妈赶紧打圆场。
“宁宁，李木年轻有为，又买了房，你们俩别为了这点钱计较。”
苏妍轻声说：“宁宁姐，他最近为了婚房，晚上都睡不好。你们快结婚了，别因为三千八让他难堪。”
我看着她。
“他睡得好不好，你倒清楚。”
苏妍一怔，李木已经接了过去。
“她是我同事，知道不奇怪。你有什么火冲我来，别针对她。”
“我没事的。”苏妍低下头，“宁宁姐只是误会了。”
李木点了一根烟，烟雾喷在我脸上。
苏妍在旁边咳了一声。
他立刻把烟按灭，转头问她：“呛到了？”。
苏妍摇摇头。
“我没事，你先把正事说完吧。”
李木再看向我时，脸已经沉了。
“今天这顿酒钱都是我出的。你爸妈一分钱没拿，白吃白喝，还挑三拣四？”
我爸的脸白了。
我爸当了一辈子老师，最看重脸面。
他放下筷子，站了起来。
“我是教书的，不会说什么吉利话。我只算账。”
“订婚酒订金两千，是宁宁刷的。房子首付六十万，宁宁出了三十万，我们老两口拿了十万养老钱。”
“剩下的二十万，是你问二叔借的。房子只写了你一个人的名字。”
“你再说一遍，谁白吃白喝？”
包厢里一下安静了。
苏妍突然开了口。
“四十万的事，李木也跟我说过。他把你们当一家人，为家人付出不都是自愿的吗？现在算这么清，他肯定会难受。”
李木侧头看她，语气缓了下来。
“别说了。你不用跟她解释。”
我说，“房贷每个月八千，你的工资还完，吃喝拉撒全花我的。这也是我自愿的？”
随后，我看着直直的看着苏妍。
“我们的账，还轮不到你来多嘴。”
李木立刻把她护到身后。
“她好心劝你，你冲她嚷什么？”
“姜宁，你今年二十八了。出了这个门，我看谁还要你这种二手货。”
我看着他，想问他，我这五年算什么。
话到嘴边，还是咽了回去。
我把手上的戒指拔了下来。
那是刚毕业时，李木在夜市花二十块买的。
我把戒指压在红色的礼单上。
那张礼单上，原本写着彩礼六万六。
现在上面只扔着一个塑料首饰盒，里面是一条细得像头发丝的镀金链子。
“李木，戒指还你。这婚我不结了。”
我站起身，拿起大衣。
“首付款四十万，你明天打到我账户上。”
李木猛地站起来，椅子刮过地板。
“姜宁！你敢走？你今天要是走出这个门，咱俩彻底完蛋！”
苏妍过来拉我。
“宁宁姐，今天这么多长辈在，你别让他下不来台。”
李木马上把她拉了回去。
“别拉她，小心她推你。”
“爸，妈，我们走。”
推开包厢门时，李木在后面砸了酒杯。
“姜宁！你别后悔！你跪着求我都不会要你！”
我头也没回，按下电梯。
电梯门合上。
我爸站在左边，我妈站在右边。
2
回到我和李木合租的房子，已经是下午两点。
我妈坐在沙发上抹眼泪，我爸一支接一支地抽烟。
“分了也好。”我爸把烟头按灭，“四十万得要回来。怎么处理，你自己拿主意。”
“爸，妈，你们先回老家。这边我自己处理。”
我爸上车前又回头。
“钱要回来，你照顾好自己。”
把爸妈送上高铁后，我叫了搬家公司。
双人牙刷、情侣拖鞋还摆在原处。
李木的游戏手柄扔在沙发上，脏衣篓塞满臭袜子。
过去五年，家务全是我的。
衣服、证件和电脑装箱，李木送的玩偶和假首饰全扔进垃圾袋。
下午五点，四个大箱子装车。
我把钥匙留在鞋柜上，住进了公司附近的快捷酒店，又退了婚庆和婚宴。
晚上，我把转账凭证发给闺蜜陈雨。
她做审计的，答应连夜帮我整理流水。
“宁宁，凭证全发我。我把每一笔都列出来，谁也别想糊弄。”
九点多，李木发来微信。
“四十万我们可以谈，你先回来，别把事情闹大。苏妍那天只是好心，你别再为难她。”
我没回，把微信、电话、短信全部拉黑。
第二天，四十万没到账。
陈雨把流水明细发来，我直接去了律师事务所。
律师看完凭证、流水和李木承诺加名的聊天记录，当场起草律师函与起诉状，寄到李木公司。
下午，李木带着苏妍找到了酒店。
苏妍先开口：“宁宁姐，是我让他带我来的。我想当面跟你解释。”
“那天我只是劝你，没有别的意思。你要怪就怪我，别拿官司毁他。”
我打开手机录音。
“你是来道歉，还是来替他还钱？”
她眼圈一下红了。
“我现在没那么多钱。可你们有五年的感情，不能只拿钱来算。”
“我和他五年，你都知道。那你为什么坐到他旁边？”
苏妍怔住，李木立刻把她拉到身后。
“你说话别这么难听。她胆子小，经不住你吓。”
“她胆子小，还敢跟你一起来堵我？”
苏妍拉住李木的袖子。
“别吵了，我只是想让你们别因为我有误会。”
李木低头看她，声音也软了。
“我知道。你先别哭。”
他再看向我时，脸已经沉了。
“律师函寄到人事部，我升总监的名额没了。你满意了？”
“那是你自己的事。四十万不到账，法院见。”
苏妍擦了擦眼睛。
“宁宁姐，他都这样求你了，你为什么还要逼他？”
“求我？他是带钱来，还是带你来让我成全？”
李木盯着我。
“姜宁，你别后悔。”
苏妍拉了拉李木。
“我们走吧，别因为我影响你们的感情。”
李木点头，声音又缓下来。
“好，我先送你回去。”
他们离开后，我把录音发给了律师。
我回到房间，把门反锁。
3
过了几天，我从快捷酒店搬进公司附近的一居室，把精力都放回工作上。
公司正在竞争城南新区的商业综合体设计项目。
拿下它，我能争设计总监的位置。
提成也够我付一套小户型的首付。
这天下午，我抱着项目图纸走到写字楼楼下。
大堂里，陆承舟正在安排工作。
他是城南项目的负责人，也是我们公司最大的甲方。
苏妍也站在楼下。
她一看见我，就迎了上来。
“宁宁姐。”
她低着头，抬手擦了擦眼角。
“李木哥这几天吃不下，也睡不着，昨晚还喝了酒，一直在叫你的名字。”
我直接略过她，准备去办公室。
“他不舒服就去医院，我还要上班。”
她拦住我。
“你回去看看他吧。只要你肯回去，他肯定能好起来。”
“我不会回去。”
我绕开她，她跟着追了两步。
她的声音停了一下，再开口时，已经没了刚才的哭腔。
“那你撤诉行不行？他工作快没了，房子也保不住。你非要看着他一无所有吗？”
“他为什么被起诉，你比谁都清楚。”
“可你们有五年的感情啊！”
她吸了吸鼻子，“他现在这么难受，你就一点不心疼？”
“你心疼他，就劝他把该还的钱还了，劝他别再来找我。别只来叫我让步。”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苏妍急了，“你以前那么爱他，怎么能说不要就不要？”
“以前我就是太好说话了。”
苏妍怔了一下，眼泪这才掉下来。
“姜宁，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她伸手来拉我，我往后一躲，怀里的图纸散了一地。
陆承舟走了过来。
“姜设计师，需要帮忙吗？”
苏妍抢先开口。
“先生，您别误会，我们是朋友。”
陆承舟没有接她的话，只看向我。
“没事，我自己处理。”
苏妍看了看陆承舟，哭声停了。
“难怪你这么干脆，原来已经有人替你出头了。”
“跟他没关系。你别再转移话题。”
她咬了咬唇。
“我是为你好。李木这么爱你，你们真闹到这一步，对你有什么好处？”
“订婚酒上，他给我三千八，你说他爱我？”
“你要真心疼他，就留下来陪他，别再来找我。”
苏妍的表情僵了一下。
“我跟他又没什么，你别把话说得这么难听。”
她说这句时，先看了陆承舟一眼。
“那就更轮不到你来替他求我。”
大堂保安朝门口走来。
苏妍看了看保安，又看了看陆承舟，把眼泪擦了。
“姜宁，你别后悔。”
她转身走了。
我蹲下捡图纸。
有几张沾了鞋印，我用袖口擦了擦。
陆承舟也蹲下来，帮我一张张地理齐。
我重新按顺序排好，又数了一遍，一张都没少。
“今晚的项目初审会，还照常吗？”
我抱紧图纸。
“照常。我会准时到。”
4
律师函和账户冻结后，李木的晋升泡了汤，又被调到了边缘部门。
他不敢去找我，就把主意打到了我的工作上。
周五上午，城南综合体项目最终竞标。
为了这场汇报，我前一晚又在公司核了一遍方案。
每一页图，我都熟。
三家设计院都在场，甲方领导坐满评审席，陆承舟坐在正中央。
轮到我上台。
我刚打开PPT，会议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保安追着李木闯了进来。
李木穿着工装，头发凌乱，手里举着一个扩音喇叭。
“各位领导，别被姜宁骗了！她骗我的钱，还在外面找人！”
“她用的电脑，穿的衣服，全是我的钱买的！这种人做的方案，你们也敢要？”
保安上前拦他，他立刻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美工刀。
“别过来！谁过来我扎谁！”
另外两家设计院的人回头议论，几个评委皱起眉。
评审席一阵骚动，我老板站起来，示意我先退到讲台侧面。
李木拿刀指着我。
“姜宁，你撤诉，再当着所有人的面承认你错了，我就放过你！”
“不然，我让你今天这个标也做不成！”
“我把五年都给了你，你凭什么说不要就不要？又凭什么让我还钱？”
我把翻页笔放到讲台上，没有往前走。
“你说我骗你的钱？”
“三十万进了开发商账户，十万转给你时备注了买房款。流水和聊天记录都已经交给法院。”
“你拿刀进来，也改不了这些。”
“那五年里，你的房贷是我还的，你的饭是我做的，你的衣服是我洗的。就连今天，你还在跟我谈钱。”
李木的脸抽了一下。
“那是你自愿贴给我的！你跟我五年，花你点钱怎么了？”
“那就让法院判。”
他拿刀的手垂了一下，又马上抬起来。
“你少废话！你到底撤不撤？”
陆承舟放下钢笔，站了起来。
“保安封住两侧出口，别让他靠近评委。法务，报警，保留监控。”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