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高速追尾，副驾的安全气囊没有弹开，我撞得满脸是血，额头剧痛。
陆野连看都没看我一眼，挂挡倒车，飞速靠边。
「这批车的气囊有问题……」
我捂着额头，以为他要叫救护车，或者替我处理伤口。
他却解开安全带，急匆匆下车，打给他的青梅：
「青青，我记得你提的也是同款车！你今天别开了，这个安全气囊有故障，我马上打车过去接你！」
他把车钥匙和满脸是血的我扔在应急车道，临走还拿走了车里的急救箱。
两个小时后，拖车把我和车拖回市区。
他带着刚换了高配新车的青梅走过来，将一块脏兮兮的旧坐垫扔到我身上：
「青青车里换下来的旧坐垫，防撞的，你拿去垫着头，别流得到处都是，怪晦气的。」
我看着他，慢慢笑出了声。
「陆野，我们离婚吧！」
1
陆野皱起眉头，低头看了眼脚边的旧座垫。
「沈竹，你又在发什么疯？」
「追个尾而已，一点皮外伤，你至于把离婚挂在嘴边吗？」
许青站在他身后，穿着干净的羊绒衫，手里端着刚买的热奶茶。
「竹子姐，陆野哥也是为了安全考虑。」
「我那个旧坐垫虽然脏了点，可里面加了海绵，比你车上那些花里胡哨的靠枕结实多了。」
「你要是嫌弃是我用过的，我这就拿走。」
她说着眼圈就红了，弯腰去捡那个沾满油污的垫子。
陆野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将她扯到身后。
「你别动。她爱用不用。」
「扔了也是扔了，给她垫伤口她还挑三拣四。」
陆野转头瞪着我。
「你看看青青多懂事，换了车还想着把旧车上的配件拿来给你顶着用。」
「你倒好，一张嘴就给人甩脸色。」
血顺着我的额头一直往下流，我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陆野，车祸发生的时候，你问过我一句疼不疼吗？」
「你拿走急救箱，把我一个人扔在高速上两小时。」
陆野冷笑了一声。
「你这不是好好坐在这儿吗？」
「又没断手断脚，拖车不是把你拖回来了吗？」
「青青胆子小，刚才在电话里听到我说气囊爆不开，吓得手都在抖。我不过去接她，她出事了你负责？」
许青扯了扯他的袖口。
「陆野哥，别说了，竹子姐流了好多血，你快带她去挂号包扎吧。」
「我下午的评级答辩不去了，打车回家就行。」
「那怎么行？那场答辩你准备了大半年，关系到你能不能评上副高。」
他看了眼表。
「沈竹，你先自己去急诊清创缝针。我先送青青去答辩，完事了再来找你。」
他说完，拉着许青就往外走。
许青走前回头看了我一眼，脸上还挂着笑。
我坐在急诊大厅冰凉的塑料椅上，没追上去，也没哭。
护士走过来，递给我一包无菌纱布。
「家属呢？怎么让你一个人流着血坐在这儿？赶紧去清创室。」
我接过纱布，按住额头。
纱布很快湿透了一层，我只好又按紧一些。
「没有家属。我自己去。」
伤口很深，缝了六针。
打破伤风针时，胳膊酸胀得厉害。
我坐在走廊里拿出手机，屏幕上还沾着血印。滑开屏幕，给总部的负责人回了条信息。
「西南大区的总监岗，我接。下周一就能过去报到。」
对方秒回。
「太好了沈竹！你的能力带那个新分部绝对没问题，就是那边条件艰苦，你老公真的同意你走这么远？」
我按灭屏幕。
他同不同意，早就跟我没关系了。
结婚四年，恋爱三年，整整七年。
我受够了当那个随时可以被丢弃的附赠品。
处理完伤口，我打车回家。
密码锁响了一声，门开了。
客厅里一片狼藉。
我的几双鞋被踢翻在门口，上面全是脚印。
许青的高跟鞋摆在鞋柜正中间。
客厅地毯上扔着两个摊开的纸箱。
陆野正蹲在我的书桌前翻抽屉，文件、图纸、证书散了一地。
听到开门声，他猛地抬头，满头是汗。
「你死哪儿去了？打电话为什么不接？」
「青青的答辩材料少了一份核心实测数据，我记得你上个月刚做过同类型的项目测试。」
「你把数据放哪儿了？快拿出来！」
我站在门口没动。
「那是我们公司的绝密研发数据，我凭什么给你！还有你凭什么翻我的书桌？！」
陆野起身走到我面前。
「什么绝密不绝密？大家都在一个行业圈子里，拿来参考一下怎么了？」
「青青要是答辩通不过，这半年就全废了！你懂不懂什么叫互帮互助？」
我挡开他伸过来的手。
「我不懂。滚开，别碰我的东西。」
陆野愣了一下，盯着我头上的纱布，眉头却越皱越紧。
「沈竹，你现在脾气见长了是吧？」
「不就是没在高速上陪你吗？你至于小气成这样？」
「数据在哪儿？你今天必须交出来！」
2
许青从卧室里走出来，手里捧着我的杯子。
「竹子姐，你别生陆野哥的气。」
「我真的只是借用一下数据，看一眼框架，答辩完就删掉，绝不外传。」
「陆野哥也是替我着急，他连午饭都没顾得上吃，跑回来帮你收拾屋子呢。」
我看着她手里的杯子。
那是去年我过生日，我妈亲手做给我的，杯底还刻着我的小名。
上个月我妈因病去世，这只杯子是她留给我唯一的念想。
我平时连洗都小心翼翼。
可现在杯沿上却沾着她的口红印。
我大步走过去，一把夺回杯子。
「谁准你动我东西的？」
许青被我推得后退一步，杯里的热水溅在她手背上。
她立刻尖叫了一声。
「好烫！」
陆野冲上来，狠狠推开我。
我额头本来就有伤，脚下没站稳，后背撞上餐桌角，杯子也脱手飞了出去。
啪的一声，杯子在地砖上摔得粉碎。
杯底那块刻着我小名的瓷片，滚到了沙发底下。
许青捂着手背哭了。
「陆野哥，我手好疼……我是不是起泡了？」
陆野拉着她的手，又是吹气，又是拿纸巾擦。
「没事没事，青青别哭，我带你去冲凉水。」
他看都没看摔在地上的我一眼，踩着碎片，带许青去了卫生间。
我坐在地上，手心被碎瓷片割破，血渗了出来。
我用另一只手把身边的碎片拢了拢。
我妈走了。
这是她留给我的最后一样东西，也被他们毁了。
陆野拉着许青从卫生间出来。
「沈竹，你发什么疯？」
「青青的手是要画图纸做实验的，烫伤了你赔得起吗？」
「不就是一个破杯子吗？超市里十几块钱能买一堆，你至于动手推人？」
我从地上站起来，没哭。
「那是我妈留给我的遗物。」
陆野愣了一下，又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行了，死者为大，但活着的人更重要。」
「碎都碎了，回头我给你买套补上。」
「现在先把优盘拿出来，青青没时间跟你耗。」
许青擦了擦眼泪。
「竹子姐，对不起，我不知道那是阿姨的遗物……」
「我要是知道，绝对不会碰。」
「都怪我。陆野哥，我们走吧，我不要数据了，我弃权算了。」
她转身要走，被陆野一把拉住。
「弃什么权？凭什么你退让？」
陆野转头瞪着我。
「沈竹，你今天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
他冲进书房，撕开我装档案的密封盒。
刺啦一声，我保存多年的设计手稿被他扯成了两半。
我冲进去抓住他的胳膊。
「陆野！你住手！」
「这是我的私人财产！你这是犯法！」
陆野反手甩开我。
「这是夫妻共有财产，什么你的我的！」
「你今天非要闹得大家都难堪是吧？」
他扯下墙上的备用钥匙，打开最底层的抽屉。
「找到了。」
陆野笑了，把优盘递给门口的许青。
「拿着，我开车送你去答辩。」
许青接过优盘。
「竹子姐，谢谢你，我用完马上还你。」
他们转身走了，大门砰的一声关上。
书房里满地狼藉。
我看着被撕碎的手稿，又看看客厅里沾血的碎瓷片，拿出手机打给物业。
「喂，物业吗？」
「麻烦帮我找个开锁师傅过来，我要换门锁。」
「另外，帮我叫两个保洁，家里有一堆垃圾要彻底清走。」
3
换锁师傅半小时就到了。
我重新换了个指纹锁，录入自己的指纹。
保洁阿姨把碎瓷片一片片捡起来，用棉布包好递给我。
「姑娘，这还能找锔瓷的师傅修修，别扔了。」
我接过布包，抱在怀里。
「谢谢阿姨。」
阿姨把旧坐垫扔进了小区垃圾站。
许青的鞋子，外套和化妆品，我全装进大塑料袋，堆在楼梯口。
我的东西不多，衣服、书、电脑和证件，两个小时就打包好了。
搬家公司把四个大箱子装上车。
我把钥匙留在鞋柜上，最后看了眼这套还了四年房贷的房子。
我在门口站了几秒，随后带上了门，没有再回头。
当年买房，陆野首付不够，我拿出了我妈给的全部嫁妆。
房产证上写着我们两个人的名字。
每个月的房贷，大半也是从我的工资卡里扣。
他说许青刚回国，创业不容易，发小之间该帮衬，就把大部分年终奖借给了她。
我忍了四年。
我以为退一步能过下去，结果他们只会得寸进尺。
手机震了一下，是部门主管发来的消息。
「沈竹，刚才行业协会的内部答辩上，许青提交的核心模型，跟我们团队正在申报的项目高度重合！」
「现在上面要求我们自查，查清是谁泄露了核心数据！」
「如果查实内部泄密，你要承担全部法律责任！」
我回了消息：
「张总，优盘是陆野强行从我家抢走的，我家有监控，也有报警记录。」
「优盘里存的不是最终模型。」
「是我上个月废弃的初代测试版本，有漏洞。」
陆野以为自己在帮许青，却不知道，那份数据只要代入运算，核心公式就会崩。
我拉着行李箱，刚出小区，陆野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电话那头很吵，陆野几乎在吼。
「沈竹！你搞什么鬼？！」
「青青在台上做汇报，模型一跑就死机报错！评审专家的脸全黑了！」
「你给的是什么破优盘？！你故意害她是不是？！」
我听着他吼完，才开口：
「那是你自己抢走的。」
「我提醒过你，那是涉密资料，你自己不听。」
「你少跟我扯淡！」
「你就是嫉妒青青！你心胸狭隘到了极点！」
「现在专家组怀疑她学术不端，还要通报她的单位，她当场就晕倒了！」
「你现在立刻给我滚到评审中心来！当着所有专家的面解释清楚，说是你给错了优盘！是你的失误！」
「听见没有？！半小时内滚过来！」
我忍不住笑出了声。
「陆野，你是脑子被门挤了吗？」
「我凭什么去给她背黑锅？」
陆野不知道砸了什么，电话那头砰的一声响。
「沈竹！你别给脸不要脸！」
「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要是不过来澄清，我们这日子就别过了！」
「我直接回去把你的东西全扔出去！」
「不用麻烦了。」
「我的东西已经搬空了。」
「门锁也换了，你们进不去。」
「还有，那套房子的首付和房贷，我出的都是大头。下周一，我的律师会找你谈房产分割。」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陆野再开口时，声音已经慌了。
「你说什么？你换锁？还搬家？」
「沈竹，你长本事了是吧？」
「你以为这样就能吓唬我？你离了我你能去哪儿？！」
我冷笑了一声。
「世界这么大，除了你身边，哪儿都行。」
「陆野，记住我之前说的话。」
「我们彻底完了。」
我挂断电话，把他的号码和微信都拉黑了。
作者有话说：
陆野连看都没看我一眼，挂挡倒车，飞速靠边。
「这批车的气囊有问题……」
我捂着额头，以为他要叫救护车，或者替我处理伤口。
他却解开安全带，急匆匆下车，打给他的青梅：
「青青，我记得你提的也是同款车！你今天别开了，这个安全气囊有故障，我马上打车过去接你！」
他把车钥匙和满脸是血的我扔在应急车道，临走还拿走了车里的急救箱。
两个小时后，拖车把我和车拖回市区。
他带着刚换了高配新车的青梅走过来，将一块脏兮兮的旧坐垫扔到我身上：
「青青车里换下来的旧坐垫，防撞的，你拿去垫着头，别流得到处都是，怪晦气的。」
我看着他，慢慢笑出了声。
「陆野，我们离婚吧！」
1
陆野皱起眉头，低头看了眼脚边的旧座垫。
「沈竹，你又在发什么疯？」
「追个尾而已，一点皮外伤，你至于把离婚挂在嘴边吗？」
许青站在他身后，穿着干净的羊绒衫，手里端着刚买的热奶茶。
「竹子姐，陆野哥也是为了安全考虑。」
「我那个旧坐垫虽然脏了点，可里面加了海绵，比你车上那些花里胡哨的靠枕结实多了。」
「你要是嫌弃是我用过的，我这就拿走。」
她说着眼圈就红了，弯腰去捡那个沾满油污的垫子。
陆野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将她扯到身后。
「你别动。她爱用不用。」
「扔了也是扔了，给她垫伤口她还挑三拣四。」
陆野转头瞪着我。
「你看看青青多懂事，换了车还想着把旧车上的配件拿来给你顶着用。」
「你倒好，一张嘴就给人甩脸色。」
血顺着我的额头一直往下流，我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陆野，车祸发生的时候，你问过我一句疼不疼吗？」
「你拿走急救箱，把我一个人扔在高速上两小时。」
陆野冷笑了一声。
「你这不是好好坐在这儿吗？」
「又没断手断脚，拖车不是把你拖回来了吗？」
「青青胆子小，刚才在电话里听到我说气囊爆不开，吓得手都在抖。我不过去接她，她出事了你负责？」
许青扯了扯他的袖口。
「陆野哥，别说了，竹子姐流了好多血，你快带她去挂号包扎吧。」
「我下午的评级答辩不去了，打车回家就行。」
「那怎么行？那场答辩你准备了大半年，关系到你能不能评上副高。」
他看了眼表。
「沈竹，你先自己去急诊清创缝针。我先送青青去答辩，完事了再来找你。」
他说完，拉着许青就往外走。
许青走前回头看了我一眼，脸上还挂着笑。
我坐在急诊大厅冰凉的塑料椅上，没追上去，也没哭。
护士走过来，递给我一包无菌纱布。
「家属呢？怎么让你一个人流着血坐在这儿？赶紧去清创室。」
我接过纱布，按住额头。
纱布很快湿透了一层，我只好又按紧一些。
「没有家属。我自己去。」
伤口很深，缝了六针。
打破伤风针时，胳膊酸胀得厉害。
我坐在走廊里拿出手机，屏幕上还沾着血印。滑开屏幕，给总部的负责人回了条信息。
「西南大区的总监岗，我接。下周一就能过去报到。」
对方秒回。
「太好了沈竹！你的能力带那个新分部绝对没问题，就是那边条件艰苦，你老公真的同意你走这么远？」
我按灭屏幕。
他同不同意，早就跟我没关系了。
结婚四年，恋爱三年，整整七年。
我受够了当那个随时可以被丢弃的附赠品。
处理完伤口，我打车回家。
密码锁响了一声，门开了。
客厅里一片狼藉。
我的几双鞋被踢翻在门口，上面全是脚印。
许青的高跟鞋摆在鞋柜正中间。
客厅地毯上扔着两个摊开的纸箱。
陆野正蹲在我的书桌前翻抽屉，文件、图纸、证书散了一地。
听到开门声，他猛地抬头，满头是汗。
「你死哪儿去了？打电话为什么不接？」
「青青的答辩材料少了一份核心实测数据，我记得你上个月刚做过同类型的项目测试。」
「你把数据放哪儿了？快拿出来！」
我站在门口没动。
「那是我们公司的绝密研发数据，我凭什么给你！还有你凭什么翻我的书桌？！」
陆野起身走到我面前。
「什么绝密不绝密？大家都在一个行业圈子里，拿来参考一下怎么了？」
「青青要是答辩通不过，这半年就全废了！你懂不懂什么叫互帮互助？」
我挡开他伸过来的手。
「我不懂。滚开，别碰我的东西。」
陆野愣了一下，盯着我头上的纱布，眉头却越皱越紧。
「沈竹，你现在脾气见长了是吧？」
「不就是没在高速上陪你吗？你至于小气成这样？」
「数据在哪儿？你今天必须交出来！」
2
许青从卧室里走出来，手里捧着我的杯子。
「竹子姐，你别生陆野哥的气。」
「我真的只是借用一下数据，看一眼框架，答辩完就删掉，绝不外传。」
「陆野哥也是替我着急，他连午饭都没顾得上吃，跑回来帮你收拾屋子呢。」
我看着她手里的杯子。
那是去年我过生日，我妈亲手做给我的，杯底还刻着我的小名。
上个月我妈因病去世，这只杯子是她留给我唯一的念想。
我平时连洗都小心翼翼。
可现在杯沿上却沾着她的口红印。
我大步走过去，一把夺回杯子。
「谁准你动我东西的？」
许青被我推得后退一步，杯里的热水溅在她手背上。
她立刻尖叫了一声。
「好烫！」
陆野冲上来，狠狠推开我。
我额头本来就有伤，脚下没站稳，后背撞上餐桌角，杯子也脱手飞了出去。
啪的一声，杯子在地砖上摔得粉碎。
杯底那块刻着我小名的瓷片，滚到了沙发底下。
许青捂着手背哭了。
「陆野哥，我手好疼……我是不是起泡了？」
陆野拉着她的手，又是吹气，又是拿纸巾擦。
「没事没事，青青别哭，我带你去冲凉水。」
他看都没看摔在地上的我一眼，踩着碎片，带许青去了卫生间。
我坐在地上，手心被碎瓷片割破，血渗了出来。
我用另一只手把身边的碎片拢了拢。
我妈走了。
这是她留给我的最后一样东西，也被他们毁了。
陆野拉着许青从卫生间出来。
「沈竹，你发什么疯？」
「青青的手是要画图纸做实验的，烫伤了你赔得起吗？」
「不就是一个破杯子吗？超市里十几块钱能买一堆，你至于动手推人？」
我从地上站起来，没哭。
「那是我妈留给我的遗物。」
陆野愣了一下，又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行了，死者为大，但活着的人更重要。」
「碎都碎了，回头我给你买套补上。」
「现在先把优盘拿出来，青青没时间跟你耗。」
许青擦了擦眼泪。
「竹子姐，对不起，我不知道那是阿姨的遗物……」
「我要是知道，绝对不会碰。」
「都怪我。陆野哥，我们走吧，我不要数据了，我弃权算了。」
她转身要走，被陆野一把拉住。
「弃什么权？凭什么你退让？」
陆野转头瞪着我。
「沈竹，你今天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
他冲进书房，撕开我装档案的密封盒。
刺啦一声，我保存多年的设计手稿被他扯成了两半。
我冲进去抓住他的胳膊。
「陆野！你住手！」
「这是我的私人财产！你这是犯法！」
陆野反手甩开我。
「这是夫妻共有财产，什么你的我的！」
「你今天非要闹得大家都难堪是吧？」
他扯下墙上的备用钥匙，打开最底层的抽屉。
「找到了。」
陆野笑了，把优盘递给门口的许青。
「拿着，我开车送你去答辩。」
许青接过优盘。
「竹子姐，谢谢你，我用完马上还你。」
他们转身走了，大门砰的一声关上。
书房里满地狼藉。
我看着被撕碎的手稿，又看看客厅里沾血的碎瓷片，拿出手机打给物业。
「喂，物业吗？」
「麻烦帮我找个开锁师傅过来，我要换门锁。」
「另外，帮我叫两个保洁，家里有一堆垃圾要彻底清走。」
3
换锁师傅半小时就到了。
我重新换了个指纹锁，录入自己的指纹。
保洁阿姨把碎瓷片一片片捡起来，用棉布包好递给我。
「姑娘，这还能找锔瓷的师傅修修，别扔了。」
我接过布包，抱在怀里。
「谢谢阿姨。」
阿姨把旧坐垫扔进了小区垃圾站。
许青的鞋子，外套和化妆品，我全装进大塑料袋，堆在楼梯口。
我的东西不多，衣服、书、电脑和证件，两个小时就打包好了。
搬家公司把四个大箱子装上车。
我把钥匙留在鞋柜上，最后看了眼这套还了四年房贷的房子。
我在门口站了几秒，随后带上了门，没有再回头。
当年买房，陆野首付不够，我拿出了我妈给的全部嫁妆。
房产证上写着我们两个人的名字。
每个月的房贷，大半也是从我的工资卡里扣。
他说许青刚回国，创业不容易，发小之间该帮衬，就把大部分年终奖借给了她。
我忍了四年。
我以为退一步能过下去，结果他们只会得寸进尺。
手机震了一下，是部门主管发来的消息。
「沈竹，刚才行业协会的内部答辩上，许青提交的核心模型，跟我们团队正在申报的项目高度重合！」
「现在上面要求我们自查，查清是谁泄露了核心数据！」
「如果查实内部泄密，你要承担全部法律责任！」
我回了消息：
「张总，优盘是陆野强行从我家抢走的，我家有监控，也有报警记录。」
「优盘里存的不是最终模型。」
「是我上个月废弃的初代测试版本，有漏洞。」
陆野以为自己在帮许青，却不知道，那份数据只要代入运算，核心公式就会崩。
我拉着行李箱，刚出小区，陆野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电话那头很吵，陆野几乎在吼。
「沈竹！你搞什么鬼？！」
「青青在台上做汇报，模型一跑就死机报错！评审专家的脸全黑了！」
「你给的是什么破优盘？！你故意害她是不是？！」
我听着他吼完，才开口：
「那是你自己抢走的。」
「我提醒过你，那是涉密资料，你自己不听。」
「你少跟我扯淡！」
「你就是嫉妒青青！你心胸狭隘到了极点！」
「现在专家组怀疑她学术不端，还要通报她的单位，她当场就晕倒了！」
「你现在立刻给我滚到评审中心来！当着所有专家的面解释清楚，说是你给错了优盘！是你的失误！」
「听见没有？！半小时内滚过来！」
我忍不住笑出了声。
「陆野，你是脑子被门挤了吗？」
「我凭什么去给她背黑锅？」
陆野不知道砸了什么，电话那头砰的一声响。
「沈竹！你别给脸不要脸！」
「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要是不过来澄清，我们这日子就别过了！」
「我直接回去把你的东西全扔出去！」
「不用麻烦了。」
「我的东西已经搬空了。」
「门锁也换了，你们进不去。」
「还有，那套房子的首付和房贷，我出的都是大头。下周一，我的律师会找你谈房产分割。」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陆野再开口时，声音已经慌了。
「你说什么？你换锁？还搬家？」
「沈竹，你长本事了是吧？」
「你以为这样就能吓唬我？你离了我你能去哪儿？！」
我冷笑了一声。
「世界这么大，除了你身边，哪儿都行。」
「陆野，记住我之前说的话。」
「我们彻底完了。」
我挂断电话，把他的号码和微信都拉黑了。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