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夜里一点，我因肺炎咳得快断气时。
丈夫陈越却指挥着搬家工，把我父母留给我结婚的婚房全部清空，腾给他刚离婚的青梅苏棠。
我走过去一把扯开搬家的人，把苏棠的衣物全扔在了楼道：
“苏棠没地方住，去酒店啊，凭什么把我的婚房和我爸妈的遗物清空给她住？”
陈越转身，狠狠一把将我推倒在地上，脑袋撞到墙上，一阵剧痛。
“你冲谁甩脸子？苏棠刚离婚，有多难受你懂不懂？她在海城就认识我一个人，我照顾照顾她怎么了？！”
苏棠站在电梯口抹眼泪：
“越哥你别骂她了，我这就走，别为了我毁了你们的家……”
陈越心疼地搂过她，转头看我的眼神像淬了毒：
“要走也是她走！心胸狭隘的毒妇，真恶心”
苏家在陈越创业失败的时候资助过他。
他便理所当然地为苏棠付出一切。
甚至在我车祸骨折做手术的那晚。
他都在陪苏棠在商场通宵排队抢限量包。
我扶着发晕的额头，头也不回地下了电梯。
不爱我的人，我也不必留在身边了。
1
电梯一路下到一层。
寒风灌进领口，我咳嗽得更厉害了。
脑袋一阵眩晕。
我直接到路边拦了辆出租车，报出区中心医院的名字。
值班医生看完胸片，说：
「肺部大面积感染，两边都有阴影，要输液。」
针头扎进血管，药水冰凉。
我靠在塑料椅背上，额头撞出的肿块突突地疼。
我拿出手机，先拍下挂水单，又去了外科诊室。
「后脑皮下血肿，伴有轻微脑震荡。」
当班医生开了诊断证明。
我把病历本和收费单据也拍下来，传进了网盘。
手机突然震个不停，是家族群里的消息。
陈越在群里发了长文。
【姜宜仗着婚房是她父母留的，大半夜把刚离婚无家可归的苏棠赶出门，甚至动手打人。】
配图里，苏棠的几件外套散落在楼道，她哭得眼睛通红。
陈越的母亲第一个跳出来。
【姜宜你到底有没有良心？当年陈越创业差点跳楼，是苏家拿了三十万救命钱！现在苏棠落难，你不仅不帮，还往外赶人，我们陈家的脸都被你丢光了！】
陈越的堂姐跟着附和。
【做人不能太自私，陈越现在好歹是公司的总裁，娶了你这么个泼妇真是倒了大霉。】
我把陈越的长文，配图和那两条回复都截了图，连同病历放在一起。
我没辩解，直接退出了家族群。
清晨六点，退烧针起了作用，体温终于降到三十七度二。
我打车回到父母生前留下的另一套老房子。
房间很久没人住了，家具上蒙着防尘布。
我扯下防尘布，换了床单，吃了两片止痛片躺下。
刚闭上眼睛不到半小时，手机屏幕再次亮起。
工作群里弹出一条全员通报。
我点开文件，指尖骤然僵住。
2
【关于姜宜工作调整的通知】
文件上写得清清楚楚：
原海城项目负责人姜宜因个人身体原因暂时休假。
由新入职的品牌总监苏棠接管海城项目与核心客户对接工作。
那是我熬了整整五个月，陪着合作方改了八版设计图才拿下的项目。
最后一个月，我几乎天天泡在公司，客户什么时候发来意见，我就什么时候改。
苏棠在家做了三年全职太太，连设计图都看不懂，现在直接成了负责人。
落款是陈越的签名。
我换了衣服，打车赶去公司。
上午十点，总裁办公室的门半掩着。
陈越把一杯温水递给坐在椅子上的苏棠。
「喝点水，昨晚在走廊受了凉，今天别太辛苦。」
苏棠红着眼眶，靠在椅背上。
「越哥，姜姐要是知道了，会不会生我的气？」
「这个项目是她的心血，你把它交给我，我心里真的很愧疚。」
陈越揉了揉她的头顶。
「她有什么资格生气？」
「你是苏叔叔的女儿，当年要不是苏家帮我，我连这家公司都开不起来。」
「现在你离了婚，需要一份工作帮你重新站稳脚跟。她是我的妻子，为我分担压力是她的本分。」
我推门进去，两个人同时转过头。
苏棠慌忙起身，退到一旁。
陈越皱起眉。
「你不在家养病，跑到公司来干什么？」
我把手机拍在桌上。
「你凭什么换掉我？」
「项目下周就要开始，布置，安保，客户名单全是我一个人核对的。」
「苏棠连客户的名字都记不全，你让她去对接？」
苏棠低头抹眼泪。
「姜姐，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
「我不该答应越哥来上班的，我这就辞职，你别冲越哥发火……」
陈越把苏棠拉到身后，瞪着我。
「姜宜，你冲她吼什么！」
「苏棠大学学的是就是项目管理，水平比你强多了！」
「你已经做过那么多项目了，少这一个能掉你一块肉吗？」
「少一个掉不了肉，但能决定我今年能不能进董事会。」
为了这次考核，我准备了两年，现在全被陈越一句话抹掉了。
「陈越，你拿我的前途去讨好你的青梅，你问过我的意见吗？」
陈越顿了顿，放缓语气，伸手来拉我。
「宜宜，我们是夫妻。公司有我的一半，以后不就是你的？」
「苏棠无依无靠，除了我没人帮她，你大度一点行不行？」
我退开半步，躲开他的手。
「别拿大度绑架我。」
「三年了，苏棠的房租你付，信用卡你还，连她前夫索要的抚养费都从我们账户走。」
「那是我们准备要孩子的钱，也是我爸妈留给我的钱。」
陈越沉下脸。
「姜宜，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市侩了？」
「她是我的恩人！」
「那我是什么？是你用来还人情的免费工具吗？」
「通知已经发了，不可能撤销。」
「你要是识相，就乖乖把客户名单和设计图交给苏棠，别自讨苦吃。」
我转身拉开办公室的门。
「我就不给。」
「有本事，让她自己去干。」
3
出了公司，我给相熟的律师朋友打了电话。
律师看了我提供的材料说。
「婚房是你婚前由父母全资购买的，房产证上只有你一个人的名字，属于你的个人财产，他无权处置。」
「至于转账，只要能证明那些钱未经你同意赠与苏棠，就可以依法全额追回。」
律师特意提醒我，离婚和追回转账都需要时间。
眼下最重要的是别在陈越准备的任何文件上签字。
我说：
「尽快帮我起草离婚协议书和财产保全申请。」
回到老宅后，我接着休息。
高烧退了，胸口还是隐隐作痛。
第二天下午，门铃响了。
我从猫眼往外看，是陈越。
他提着城东那家我最爱吃的小吃。
我开了门，没让他进屋。
陈越笑着把打包盒递过来。
「宜宜，我特意开车排了两个小时队给你买的蟹粉小笼，趁热吃。」
我没接。
「有事就说，我很忙。」
陈越收回手，叹了口气。
「还在生我的气呢？」
「昨天是我态度不好，我给你道歉。」
他拿出一张银行卡，放在门口的柜子上。
「这里面有二十万，密码是你生日，拿去买几件衣服。」
「我已经让苏棠搬出婚房，去住酒店了，今晚你就能搬回去。」
我盯着银行卡，没说话。
结婚五年，我太清楚他了，他不会平白无故低头认错。
果然，他接着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叠文件。
「宜宜，我们毕竟是结发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和。」
「只要你签了字，我名下百分之五的干股立刻转给你。」
我翻开文件，最上面写着：
【关于海城项目失窃及违约赔偿责任确认书】
文件里写着：
项目管理由姜宜全权负责。
失窃属于姜宜工作严重疏忽，由此产生的六百万违约赔偿金，由姜宜个人承担主要责任。
苏棠仅作为协助人员，免除一切民事与法律连带赔偿责任。
我把那几行字来回看了两遍。
项目是我做起来的，现在出了问题，责任倒全成了我的。
「项目失窃了？」
陈越没看我，干咳了一声。
「不是什么大事……今天上午苏棠带客户现场，库房门没锁好，一套设备不见了。」
「甲方报了警，还要封锁项目。」
「苏棠刚离婚，背不起这种官司，她要是被抓进去，这辈子就毁了！」
我气笑了。
「她不能被毁，我就活该替她坐牢？」
4
陈越上前一步，抓住我的肩膀。
「宜宜，你听我说，不会坐牢的！」
「我已经找了最好的法务，只要你承认是管理疏忽，这就是普通的商业纠纷，赔钱就能解决。」
「这笔钱公司会慢慢出，你只要把名头担下来！」
「只要你签了，这件事就到此为止，苏棠不会追究，公司也不会把你除名。」
「苏棠不行，她本来就没有正经工作，有了案底还怎么活？」
「你不一样，你能力强，人脉也广，离开这家公司照样能找到好工作。」
刚结婚时，他也总夸我能干，说公司里少不了我。
现在我才知道，他夸我能干，是因为什么烂摊子都能往我身上推。
太荒唐了。
我能扛，就活该被压死？
她没本事，所有人就得给她让路？
我挥开他的手，把责任书甩在他脸上，纸角划破了他的鼻梁。
「陈越，你到底有多无耻？」
「她犯的错，凭什么让我承担？」
「滚！拿着你的烂东西滚出去！」
陈越擦掉鼻梁上的血，脸沉了下来。
「姜宜，你别给脸不要脸！」
「你以为我是在求你吗？我是在给你留体面！」
「你今天要是不签，我有的是办法让你求着我签！」
他摔门走了。
不到两个小时，我上了微博同城热搜。
【海城女项目经理因嫉妒陷害新员工，故意藏匿价值数百万的设备】
视频里，苏棠坐在项目现场的台阶上哭。
「都是我的错，我不该来抢姜姐的位置……」
「姜姐生气是应该的，可那套设备是甲方的啊，她怎么能偷偷藏起来呢……」
她说完，还朝镜头鞠了一躬，评论区全在夸她懂事，骂我得理不饶人。
陈越用公司的实名账号转发了视频。
【作为公司负责人，我对员工的恶意破坏行为深感痛心，绝不姑息任何以权谋私、蓄意陷害的行为。】
陈越还贴出一段录音。
我在办公室质问苏棠的话，被剪得只剩几句怒骂。
评论区已经盖了几千楼。
有人骂我恶毒，有人让公司开除我，还有人把我的照片做成遗照。
我的手机号和私人账号也被挂在了评论区。
连以前合作过的客户也来问我，网上说的是不是真的。
我说不是，可没人愿意等我把话说完。
我解释过一次，说录音被剪过，可那条回复很快被骂声压了下去。
我连一句完整的解释都发不出去。
公司群里没人替我说话。
平时跟我关系不错的几个同事，也只敢私下问我一句，随后就不再回复。
我的电话被打爆，短信里全是咒骂。
还有人扒出了老宅地址和我母亲住的疗养院。
我先打母亲的电话，没人接，又打给护工，还是没人接。
那几秒里，我脑子里全是最坏的打算。
我正要报警，母亲的护工打来电话。
电话那头的护工已经哭了。
「姜小姐，不好了！」
「刚才有几个自称记者的人冲进病房，对着老太太拍，还骂她是贼的妈！」
「老太太突发心梗，现在正在抢救室，医生让你赶紧过来签字！」
母亲有高血压，平时最怕激动。
那些药一直是我盯着她吃的，我没想到，最后害她发病的会是我。
我连鞋都没有换，抓起钥匙就往外冲。
可一打开门，四个黑衣男人正堵在门口。
我认得其中两个，是陈越公司的保安。
以前他们见了我，总会叫一声姜总，现在只是堵着门，连看都不看我。
陈越从他们身后走出来，手里拿着责任确认书和红色印泥。
「宜宜，疗养院那边我已经安排了人守着。」
我看着他，突然明白，网暴，记者，母亲病房里的混乱，他都知道。
就算不全是他安排的，他也一直在旁边看着。
「只要你现在把字签了，我立刻让专家进手术室救咱妈。」
「网上那些东西，我也能在十分钟内撤干净。」
「陈越，我妈要是有事，我这辈子都不会放过你。」
他低头看了一眼责任书。
「所以，你最好别跟我赌。」
「现在能救老太太的，只有我。」
作者有话说：
丈夫陈越却指挥着搬家工，把我父母留给我结婚的婚房全部清空，腾给他刚离婚的青梅苏棠。
我走过去一把扯开搬家的人，把苏棠的衣物全扔在了楼道：
“苏棠没地方住，去酒店啊，凭什么把我的婚房和我爸妈的遗物清空给她住？”
陈越转身，狠狠一把将我推倒在地上，脑袋撞到墙上，一阵剧痛。
“你冲谁甩脸子？苏棠刚离婚，有多难受你懂不懂？她在海城就认识我一个人，我照顾照顾她怎么了？！”
苏棠站在电梯口抹眼泪：
“越哥你别骂她了，我这就走，别为了我毁了你们的家……”
陈越心疼地搂过她，转头看我的眼神像淬了毒：
“要走也是她走！心胸狭隘的毒妇，真恶心”
苏家在陈越创业失败的时候资助过他。
他便理所当然地为苏棠付出一切。
甚至在我车祸骨折做手术的那晚。
他都在陪苏棠在商场通宵排队抢限量包。
我扶着发晕的额头，头也不回地下了电梯。
不爱我的人，我也不必留在身边了。
1
电梯一路下到一层。
寒风灌进领口，我咳嗽得更厉害了。
脑袋一阵眩晕。
我直接到路边拦了辆出租车，报出区中心医院的名字。
值班医生看完胸片，说：
「肺部大面积感染，两边都有阴影，要输液。」
针头扎进血管，药水冰凉。
我靠在塑料椅背上，额头撞出的肿块突突地疼。
我拿出手机，先拍下挂水单，又去了外科诊室。
「后脑皮下血肿，伴有轻微脑震荡。」
当班医生开了诊断证明。
我把病历本和收费单据也拍下来，传进了网盘。
手机突然震个不停，是家族群里的消息。
陈越在群里发了长文。
【姜宜仗着婚房是她父母留的，大半夜把刚离婚无家可归的苏棠赶出门，甚至动手打人。】
配图里，苏棠的几件外套散落在楼道，她哭得眼睛通红。
陈越的母亲第一个跳出来。
【姜宜你到底有没有良心？当年陈越创业差点跳楼，是苏家拿了三十万救命钱！现在苏棠落难，你不仅不帮，还往外赶人，我们陈家的脸都被你丢光了！】
陈越的堂姐跟着附和。
【做人不能太自私，陈越现在好歹是公司的总裁，娶了你这么个泼妇真是倒了大霉。】
我把陈越的长文，配图和那两条回复都截了图，连同病历放在一起。
我没辩解，直接退出了家族群。
清晨六点，退烧针起了作用，体温终于降到三十七度二。
我打车回到父母生前留下的另一套老房子。
房间很久没人住了，家具上蒙着防尘布。
我扯下防尘布，换了床单，吃了两片止痛片躺下。
刚闭上眼睛不到半小时，手机屏幕再次亮起。
工作群里弹出一条全员通报。
我点开文件，指尖骤然僵住。
2
【关于姜宜工作调整的通知】
文件上写得清清楚楚：
原海城项目负责人姜宜因个人身体原因暂时休假。
由新入职的品牌总监苏棠接管海城项目与核心客户对接工作。
那是我熬了整整五个月，陪着合作方改了八版设计图才拿下的项目。
最后一个月，我几乎天天泡在公司，客户什么时候发来意见，我就什么时候改。
苏棠在家做了三年全职太太，连设计图都看不懂，现在直接成了负责人。
落款是陈越的签名。
我换了衣服，打车赶去公司。
上午十点，总裁办公室的门半掩着。
陈越把一杯温水递给坐在椅子上的苏棠。
「喝点水，昨晚在走廊受了凉，今天别太辛苦。」
苏棠红着眼眶，靠在椅背上。
「越哥，姜姐要是知道了，会不会生我的气？」
「这个项目是她的心血，你把它交给我，我心里真的很愧疚。」
陈越揉了揉她的头顶。
「她有什么资格生气？」
「你是苏叔叔的女儿，当年要不是苏家帮我，我连这家公司都开不起来。」
「现在你离了婚，需要一份工作帮你重新站稳脚跟。她是我的妻子，为我分担压力是她的本分。」
我推门进去，两个人同时转过头。
苏棠慌忙起身，退到一旁。
陈越皱起眉。
「你不在家养病，跑到公司来干什么？」
我把手机拍在桌上。
「你凭什么换掉我？」
「项目下周就要开始，布置，安保，客户名单全是我一个人核对的。」
「苏棠连客户的名字都记不全，你让她去对接？」
苏棠低头抹眼泪。
「姜姐，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
「我不该答应越哥来上班的，我这就辞职，你别冲越哥发火……」
陈越把苏棠拉到身后，瞪着我。
「姜宜，你冲她吼什么！」
「苏棠大学学的是就是项目管理，水平比你强多了！」
「你已经做过那么多项目了，少这一个能掉你一块肉吗？」
「少一个掉不了肉，但能决定我今年能不能进董事会。」
为了这次考核，我准备了两年，现在全被陈越一句话抹掉了。
「陈越，你拿我的前途去讨好你的青梅，你问过我的意见吗？」
陈越顿了顿，放缓语气，伸手来拉我。
「宜宜，我们是夫妻。公司有我的一半，以后不就是你的？」
「苏棠无依无靠，除了我没人帮她，你大度一点行不行？」
我退开半步，躲开他的手。
「别拿大度绑架我。」
「三年了，苏棠的房租你付，信用卡你还，连她前夫索要的抚养费都从我们账户走。」
「那是我们准备要孩子的钱，也是我爸妈留给我的钱。」
陈越沉下脸。
「姜宜，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市侩了？」
「她是我的恩人！」
「那我是什么？是你用来还人情的免费工具吗？」
「通知已经发了，不可能撤销。」
「你要是识相，就乖乖把客户名单和设计图交给苏棠，别自讨苦吃。」
我转身拉开办公室的门。
「我就不给。」
「有本事，让她自己去干。」
3
出了公司，我给相熟的律师朋友打了电话。
律师看了我提供的材料说。
「婚房是你婚前由父母全资购买的，房产证上只有你一个人的名字，属于你的个人财产，他无权处置。」
「至于转账，只要能证明那些钱未经你同意赠与苏棠，就可以依法全额追回。」
律师特意提醒我，离婚和追回转账都需要时间。
眼下最重要的是别在陈越准备的任何文件上签字。
我说：
「尽快帮我起草离婚协议书和财产保全申请。」
回到老宅后，我接着休息。
高烧退了，胸口还是隐隐作痛。
第二天下午，门铃响了。
我从猫眼往外看，是陈越。
他提着城东那家我最爱吃的小吃。
我开了门，没让他进屋。
陈越笑着把打包盒递过来。
「宜宜，我特意开车排了两个小时队给你买的蟹粉小笼，趁热吃。」
我没接。
「有事就说，我很忙。」
陈越收回手，叹了口气。
「还在生我的气呢？」
「昨天是我态度不好，我给你道歉。」
他拿出一张银行卡，放在门口的柜子上。
「这里面有二十万，密码是你生日，拿去买几件衣服。」
「我已经让苏棠搬出婚房，去住酒店了，今晚你就能搬回去。」
我盯着银行卡，没说话。
结婚五年，我太清楚他了，他不会平白无故低头认错。
果然，他接着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叠文件。
「宜宜，我们毕竟是结发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和。」
「只要你签了字，我名下百分之五的干股立刻转给你。」
我翻开文件，最上面写着：
【关于海城项目失窃及违约赔偿责任确认书】
文件里写着：
项目管理由姜宜全权负责。
失窃属于姜宜工作严重疏忽，由此产生的六百万违约赔偿金，由姜宜个人承担主要责任。
苏棠仅作为协助人员，免除一切民事与法律连带赔偿责任。
我把那几行字来回看了两遍。
项目是我做起来的，现在出了问题，责任倒全成了我的。
「项目失窃了？」
陈越没看我，干咳了一声。
「不是什么大事……今天上午苏棠带客户现场，库房门没锁好，一套设备不见了。」
「甲方报了警，还要封锁项目。」
「苏棠刚离婚，背不起这种官司，她要是被抓进去，这辈子就毁了！」
我气笑了。
「她不能被毁，我就活该替她坐牢？」
4
陈越上前一步，抓住我的肩膀。
「宜宜，你听我说，不会坐牢的！」
「我已经找了最好的法务，只要你承认是管理疏忽，这就是普通的商业纠纷，赔钱就能解决。」
「这笔钱公司会慢慢出，你只要把名头担下来！」
「只要你签了，这件事就到此为止，苏棠不会追究，公司也不会把你除名。」
「苏棠不行，她本来就没有正经工作，有了案底还怎么活？」
「你不一样，你能力强，人脉也广，离开这家公司照样能找到好工作。」
刚结婚时，他也总夸我能干，说公司里少不了我。
现在我才知道，他夸我能干，是因为什么烂摊子都能往我身上推。
太荒唐了。
我能扛，就活该被压死？
她没本事，所有人就得给她让路？
我挥开他的手，把责任书甩在他脸上，纸角划破了他的鼻梁。
「陈越，你到底有多无耻？」
「她犯的错，凭什么让我承担？」
「滚！拿着你的烂东西滚出去！」
陈越擦掉鼻梁上的血，脸沉了下来。
「姜宜，你别给脸不要脸！」
「你以为我是在求你吗？我是在给你留体面！」
「你今天要是不签，我有的是办法让你求着我签！」
他摔门走了。
不到两个小时，我上了微博同城热搜。
【海城女项目经理因嫉妒陷害新员工，故意藏匿价值数百万的设备】
视频里，苏棠坐在项目现场的台阶上哭。
「都是我的错，我不该来抢姜姐的位置……」
「姜姐生气是应该的，可那套设备是甲方的啊，她怎么能偷偷藏起来呢……」
她说完，还朝镜头鞠了一躬，评论区全在夸她懂事，骂我得理不饶人。
陈越用公司的实名账号转发了视频。
【作为公司负责人，我对员工的恶意破坏行为深感痛心，绝不姑息任何以权谋私、蓄意陷害的行为。】
陈越还贴出一段录音。
我在办公室质问苏棠的话，被剪得只剩几句怒骂。
评论区已经盖了几千楼。
有人骂我恶毒，有人让公司开除我，还有人把我的照片做成遗照。
我的手机号和私人账号也被挂在了评论区。
连以前合作过的客户也来问我，网上说的是不是真的。
我说不是，可没人愿意等我把话说完。
我解释过一次，说录音被剪过，可那条回复很快被骂声压了下去。
我连一句完整的解释都发不出去。
公司群里没人替我说话。
平时跟我关系不错的几个同事，也只敢私下问我一句，随后就不再回复。
我的电话被打爆，短信里全是咒骂。
还有人扒出了老宅地址和我母亲住的疗养院。
我先打母亲的电话，没人接，又打给护工，还是没人接。
那几秒里，我脑子里全是最坏的打算。
我正要报警，母亲的护工打来电话。
电话那头的护工已经哭了。
「姜小姐，不好了！」
「刚才有几个自称记者的人冲进病房，对着老太太拍，还骂她是贼的妈！」
「老太太突发心梗，现在正在抢救室，医生让你赶紧过来签字！」
母亲有高血压，平时最怕激动。
那些药一直是我盯着她吃的，我没想到，最后害她发病的会是我。
我连鞋都没有换，抓起钥匙就往外冲。
可一打开门，四个黑衣男人正堵在门口。
我认得其中两个，是陈越公司的保安。
以前他们见了我，总会叫一声姜总，现在只是堵着门，连看都不看我。
陈越从他们身后走出来，手里拿着责任确认书和红色印泥。
「宜宜，疗养院那边我已经安排了人守着。」
我看着他，突然明白，网暴，记者，母亲病房里的混乱，他都知道。
就算不全是他安排的，他也一直在旁边看着。
「只要你现在把字签了，我立刻让专家进手术室救咱妈。」
「网上那些东西，我也能在十分钟内撤干净。」
「陈越，我妈要是有事，我这辈子都不会放过你。」
他低头看了一眼责任书。
「所以，你最好别跟我赌。」
「现在能救老太太的，只有我。」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