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老公比我更清楚,我闺蜜卫生巾放在哪里。
林晚晚生日宴上,她隔着洗手间门喊人帮忙。
同样痛经的我捂着小腹起身,老公顾言却按住我:“你不知道在哪,我去。”
我白着脸跟去,却死死僵在主卧门外。
顾言熟练输密码拉开暗格拿出卫生巾,顺手叠好蕾丝内裤嘟囔:“又乱扔,小祖宗。”
我和晚晚相识七年,连我都不知道那密码!
半掩的衣柜挂着他“弄丢”的高定西装,床头赫然扔着卡地亚空表盒。
我咽下喉间腥甜,拍下满屋铁证退回客厅。
桌上大家正玩“我有你没有”的游戏。
林晚晚亮出满钻腕表娇笑:“我刚收了八万八的卡地亚,你们有吗?”
众人看我空荡荡的手腕调侃:“顾哥,嫂子跟着你吃苦,连件首饰都没有?”
顾言体贴地给她递上红糖温水:“我老婆懂事,不慕虚荣。”
转头却将一杯加冰洋酒推给冷汗直冒的我:“乖,愿赌服输,喝了它,别扫兴。”
八万八!正是他前天跪地痛哭、求我“救命填窟窿”的钱!
为扶他创业,我掏空五百万垫进他公司,连母亲留的嫁妆镯子都卖了救急,他却拿我的血汗钱给别人当男主人!
骗我嫁妆买表,还灌我冰酒助兴?
这男人,我不要了!
…….
1
我没碰那杯酒。
直接倒进垃圾桶,叮当作响。
满桌笑声断了。
顾言伸手揽住我的腰,压低声音:“知意,今天是晚晚生日,乖一点,别扫大家的兴。”
我按住小腹,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
“我也在生理期,你不是不知道。”
他的手停在我腰上。
“那你意思意思。”他眉心拧起来,“不要在晚晚生日宴的时候闹。”
他没问一句疼不疼。
我拂开他的手,走出门。
身后的脚步声追了出来。
顾言拉住我的手腕:“到底怎么了?”
我解锁手机,递到他眼前。
刚才他进卧室替林晚晚拿东西,我跟到了门口。
他蹲在衣柜前,输入密码,把散落的内裤叠好,放回暗格。
动作熟得像在自己家。
我拍下照片时,他甚至没有回头。
“你怎么知道她所有私人东西放在哪?”
他看了一眼屏幕:“晚晚一个人住,之前每次过来,我顺手帮她收拾一下。别乱想。”
“顺手?”我把照片放大,“顺手到要输密码开暗格?顺手到她乱扔的内裤,你都替她叠好?”
顾言叹了口气,抬手要揉我的头发。
“普通照顾而已,你想复杂了。”
我偏头躲开。
他的手慢慢收回去。
“连闺蜜的醋都吃?知意,你一向最识大体。”
求婚那晚,他单膝跪在江边,说以后我排第一,谁都不能让我受委屈。
婚后我第一次痛到蜷在床上,他把一板止痛药放在床头:“明早有会,你吃了早点睡。”
我攥紧手机,没有继续说。
这时,林晚晚也跑出来,眼眶通红:“知意,对不起,都怪我提议玩那个游戏,也不该让顾哥替我拿东西……”
“晚晚,我们认识七年。”我打断她,“我不知道你暗格的密码,他为什么知道?”
她猛地后退半步,眼睛湿润:“是我主动告诉顾哥的,我怕自己忘了。我没想过会让你们吵架。”
顾言侧身,把她挡在身后。
“够了。”他声音沉下来,“当着你朋友的面,非要让我下不来台?当初是你让我把晚晚当亲妹妹照顾。”
我笑了一声,喉咙发紧。
那年晚晚失恋,他陪她喝到凌晨三点。我只问了一句太晚了,他说我没有同理心。
那年晚晚搬家,他取消了我们的结婚纪念日晚餐,理由是她一个女孩子搬家不安全。
我扶住墙,小腹一阵阵往下坠。
顾言的语气忽然软了。
他走近,握住我冰凉的手:“好了,你就是生理期情绪不好。小事,别闹大,好不?”
他脱下外套披在我肩上,衣服上是熟悉的雪松味,我却一阵阵反胃。
突然,林晚晚的手机响了,朋友电话过来。
“你们去哪里了,蛋糕切好了,大家都等你呢!”
顾言松开我的手,没有停顿,转头看向林晚晚:“你脸色不好,先进去坐着。”
转头对我说:
“你先回家冷静一下,晚点我回去跟你解释。”
林晚晚站在门口,声音轻轻的:“顾哥,你陪晚晚回去吧,我这里自己可以的,别因为我影响你们……”
“不怪你,别自责。”
他推开门,护着她进去。
门缝里漏出生日歌和笑声。
我不在理会他们,把外套脱下来,搭在垃圾桶盖上,上了出租车。
手机震了一下。
【到家说一声。别胡思乱想。】
我没回,打开备忘录,敲下一行字:
顾言优先照顾的人,到底是谁?
2
我没开客厅的灯,摸黑进了卧室,拖出行李箱。
证件和贵重物品先收起来。
房子、账目还没理清,我暂时不走。
十一点,顾言还没回来。
手机陆续亮起。
【到家了吗?】
【晚晚今天生日,别因为一时情绪让她难过。】
【晚点给你带红糖汤圆,你最爱吃的那家。】
我把手机扣在床上,拉开衣柜。
最里侧挂着几件真丝睡衣,尺码比我小一号。
我一件件取下来,扔在地上。
床头柜最深处,还压着一盒卫生巾,牌子和长度都不是我用的。
我蹲在床边,盯着那盒东西,很久没起身。
林晚晚在这里留宿过很多次,每次顾言都说她身体不舒服,让她睡主卧。
有一晚我加班回来,他站在主卧门口拦住我:“晚晚痛经,睡不安稳,你今晚去客房。”见我不动,他抱住我亲吻:“就一晚,不影响我们。”
第二天清早,厨房灶上温着一锅红糖姜茶,旁边只摆了一只碗。
我站起来时膝盖已经发麻了,扶住了床沿。
手机跳出一条朋友圈。
是林晚晚的生日合照。
九宫格里,每一张都有顾言坐在她旁边。
最中间那张,他端着切好的蛋糕,她歪头靠在他肩上。
配文:【有人记得我的每一个小习惯,今天很开心。】
我的指尖在屏幕上停了几秒,点开评论。
【祝你们白头偕老!】
顾言电话立刻打了进来。
“林知意,你在晚晚朋友圈写的什么?”顾言声音压得很低,“阴阳怪气给谁看?”
“心里干净,何必在意。”
“你明知道晚晚敏感,还故意让她觉得是她破坏了我们。”
我盯着那九张照片。
“顾言,她生日的照片里只有你和她,没有我。”
那边安静了几秒。
再开口时,他的声音软了下来:“我只是想让她开心,不代表我不爱你。晚晚一个人在这个城市,早把我们当亲人了。”
“那为什么每次被牺牲的都是我?”
“今天是你突然离席,扫了大家的兴。晚晚到现在还在自责。”
我挂断电话,拍下那盒卫生巾发过去。
【这种东西,你也要长期替她备着?】
回复来得很慢。
【她一个人住,有时候不方便买。朋友之间要体谅,夫妻之间别计较这些。】
我盯着“体谅”两个字,胃里一阵翻搅,冲进卫生间干呕。
去年我痛经晕倒,在急诊挂了两天水。
他开会间隙来了一趟,站在病床边看了十分钟手表就走了。出院那天,是许晴开车送我回的家。
手机又亮了。
【别生气了。等我回去,把事情跟你说清楚。】
我没等。
我拨通周律师的电话:“我要咨询离婚,还有夫妻共同财产分割。”
我打开电脑。
五百万创业款,十七笔转账。
母亲的镯子,典当行出售单据,八万八。
房子首付、装修和每月房贷的扣款流水。
我把截图一张张拖进同一个文件夹命名为:顾言。
凌晨一点,最后一条消息进来。
【知意,别因为晚晚毁了我们三年的婚姻。】
我看着这行字,按下关机键。
毁掉婚姻的从来不是林晚晚。
是那个一次次替她开门,把她请进我们生活的人。
3
第二天早上八点,门锁响了。
顾言进门,身后跟着林晚晚。
她拎着两袋早餐,怀里抱着一束香槟玫瑰。
顾言的目光落在行李箱上:“又要出差?这次去几天?”
我没答,把房产证、存折和首饰盒一样样塞进箱子夹层。
“充电器别忘了。”他把早餐放上餐桌,“家里有我。”
林晚晚把花插进我的花瓶,蹲到箱子边熟门熟路地翻:“知意,我送你的护颈枕带上吧,你颈椎不好。”
她拿起那个灰色枕头,俨然一副女主人的样子。
大学毕业那年,我们挤在出租屋的一张床上。她半夜发高烧,我背她下了六层楼去诊所。她趴在我背上哭,说以后有她一口饭,就有我一口。
我伸手,把枕头从她怀里抽出来。
“这是我自己买的,你没送过。”
林晚晚的眼圈一下红了,手还悬着:“我只是想帮忙……知意,你为什么突然对我这么冷?”
“林知意。”顾言放下牛奶,“有气冲我来,别撒在晚晚身上。什么时候学会那么小气了。”
每次吵架都是这样。他先让我给林晚晚道歉,再关上门跟我谈我们的事。
他走过来搂着我:“昨晚的事过去了,别钻牛角尖。”
我直接拿起包走出了门。
十点,许晴约我在顾言公司楼下见面。
她是公司的财务主管,也是我大学室友。
“最近有几笔生活类支出,顾言让走公司账,我退回去了。”她看着我,“你那五百万投进去以后,看过几次账?”
我握住杯子的手停了下来。
一次也没有。
他说公司刚起步,让我别添乱。
我把投资协议翻出来,发给周律师。
【帮我看看,怎么依法核实公司的账目。】
随后打开我们共同账户的流水,一笔笔往下查。
下午三点,我提前回家。
门一开,主卧传出电影配乐和尖叫声。
顾言和林晚晚靠在我的床头。
林晚晚背后垫着我的枕头。
她换下的高跟鞋歪在我那侧的床脚。
顾言坐直身子,很淡定:“回来了?晚晚怕鬼片,客厅没氛围,主卧投屏比较像影院。”
“她就坐一会儿,”他又补一句,“卧室而已,别看得那么重。”
我举起手机,拍下床上的两个人。
“看电影,为什么要关门?”
“晚晚怕吵到邻居。”
林晚晚往被子里缩了缩,眼睛看着我。
我走过去拉开衣柜。
上面两层挂满了她的衣服,我的几件大衣被挤到角落,衣架歪着,领口压出了褶。
这套房子,是我卖了母亲留下的商铺,又拿出全部积蓄付的首付,那年顾言握着我的手说,公司缺钱,等盈利了就补给我。
三年,他没补过一分。
我关上衣柜,手按在柜门上,很久。
“知意,你别为一部电影生气,”林晚晚掀开被子,“我马上走。”
顾言按住她,眉头皱起来:“够了,别动不动拿我们出气。”
我当着他们的面,打开房产中介的页面。
顾言看清屏幕,脸色变了。
“你要卖房?不跟我商量?”
“这是我们共同生活的家。”他声音沉下去,“我不同意。”
我看了眼床上的林晚晚。
“你让她睡我的床,往我的衣柜里挂衣服,跟我商量过吗?”
他嘴唇动了一下。
“这怎么能一样?”
“我们离婚吧,首付、装修、还贷记录,我都会交给律师。该怎么算,就怎么算。”
我说完没有一丝波澜。
“但我不会继续住在这里,看你照顾她。”
林晚晚凑过来:“知意,要不我帮你问问买家吧?中介很坑的。”
“先把你的衣服收走。”
她的脸白了一下。
顾言按住我的手机:“林知意,别为了赌气毁了我们的家。”
他依然笃定我是在闹脾气。
我抽出手,拨通中介电话。
“明天上午方便来看房、做估价吗?贷款和产权资料我会备好,交易条件核清后再谈挂牌。”
电话接通着,顾言终于松开了手。
4
看房后的第二天,顾言把一张银行通知拍在茶几上。
上面写着:提前还贷申请已受理。
“买家早就找好了吧?”他盯着我,“故意让我和晚晚难堪?”
“刚挂出去就有人全款,太巧了。”他冷笑一声,“你是早有预谋。”
“你是不是更希望,买家是林晚晚?”
他眼神闪了一下,随即沉下脸:“你思想怎么这么龌龊?连朋友都信不过。”
林晚晚站到他身边,眼眶已经红了:“知意,我没想过买房。是顾哥担心我失业了没地方住……”
“一个失业的成年人,”我看着她,“为什么要住进已婚闺蜜的主卧?”自从那天过来,顾言就以照顾他为由让她小住几日。
她的眼泪掉下来:“我只是把顾哥当哥哥,你是我最好的闺蜜,在这个城市,我早就把你们当成是我最依赖的人。”
真是无耻的话。
我翻出那张照片,转过屏幕。
“哥哥会替妹妹洗内衣、买卫生巾、记暗格密码?”
“够了。”顾言打断我,“那些都是我自愿做的,跟她没关系。”
结婚那天,他念完誓词,又加了一句:“我最讨厌婚姻里出现第三个人。”台下的人都笑了,我也在笑。
现在第三个人就站在他身边,他却要我理解他的善良。
我握紧拳头。
林晚晚擦了擦眼泪,转身进厨房,端出一杯热水:“知意,我给你赔罪。别因为误会再生气了,好不好?”
我没接:“把你留在这屋里的东西,全部带走。”
她的手指一松。
滚水泼在我小臂上,皮肤烫红了一片。
林晚晚往后退了两步,眼泪又涌出来:“我不是故意的……知意,你要赶我走吗?”
顾言一步冲过来,越过我,抓起她的手:“溅到没有?疼不疼?”
我托着发烫的胳膊。
“顾言,被烫的是我。”
他这才回头看了一眼我的手臂,从抽屉里摸出烫伤膏放在茶几上:“先涂药。”另一只手还握着林晚晚的,“她已经吓坏了,你别再逼她。”
林晚晚靠在他身后,用手按着自己完好的手背,抬眼看我。
“知意,对不起……”她的声音又碎了,“我只是想你们和好,没想到会弄成这样。”
“从生日宴闹到卖房,”顾言看着我,“林知意,你失控了。”
“上个月十二号,你给她付了一年房租,四万八。”我一字一句往下念,“每月五千生活费,打了八个月。五月,香奈儿两万三。还有那块卡地亚,八万八。”
顾言脸色变了,没有否认。
“我赚的钱,给谁用是我的自由。”
“其中一部分,是我注进公司的五百万。另一部分,走的是我们的共同账户。”
“所以呢?”他反问,“我帮朋友,还要你批准?”
林晚晚扯了扯顾言的袖子。
“顾哥,我现在就走。你们别再因为我吵了……”
顾言反手拉住她,看着我。
“今天该走的人,不是她。”
我托着被烫红的小臂,忽然笑了一下。
“好。”
顾言愣住。
他脸色微变,像是没想到我会答应得这么快。
下一秒,他又沉下脸:“你别以为这样就能威胁我。”
“我没有威胁你。”我拿起手机,拍下手臂上的伤,“只是提醒你,别忘了让律师联系周律师。”
林晚晚的哭声停了一瞬。
顾言盯着我。
“为了一个房子,你非要闹成这样?”
我看着他身后的林晚晚。
“不是为了房子。”
“是因为你把我的家、我的钱,还有我的丈夫,一样一样让给了她。”
顾言的脸彻底沉了下来。
“你别后悔。”
我转身进厨房,把手臂放到凉水下冲洗。
身后传来门被摔上的声音。
我没有追出去。
冲洗结束后,我拍下伤口,把照片发给周律师,又调出共同账户里给林晚晚转账的记录,一并发送过去。
刚准备放下手机,中介的电话打了进来。
“林女士,顾先生的助理刚联系过我们,说房子可以直接卖给林晚晚,价格和付款方式已经谈好了。”
我握紧手机。
“我什么时候同意过?”
“对方说,顾先生会和您沟通。”
几秒后,文件传了过来。
拟购房人:林晚晚。
付款人:顾言公司。
方案里的成交价,比中介给出的估价低了一百多万。
而那笔首付款,走的是公司账户。
我继续往下翻,看到最后一页的备注:
【自家人交易,顾总会说服林女士签字。】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原来他不是想替她找个住处。
他是想拿公司的钱,低价买走我的房子,再逼我替这笔交易签字。
我把文件转给周律师,随后回复中介:
【暂停交易。没有我的签字,任何方案都不成立。明早九点,我带律师过去。】
发送成功后,顾言的消息弹了出来。
【林知意,现在低头还来得及。】
我保存截图,关掉手机。
这一次,该低头的人不会是我。
林晚晚生日宴上,她隔着洗手间门喊人帮忙。
同样痛经的我捂着小腹起身,老公顾言却按住我:“你不知道在哪,我去。”
我白着脸跟去,却死死僵在主卧门外。
顾言熟练输密码拉开暗格拿出卫生巾,顺手叠好蕾丝内裤嘟囔:“又乱扔,小祖宗。”
我和晚晚相识七年,连我都不知道那密码!
半掩的衣柜挂着他“弄丢”的高定西装,床头赫然扔着卡地亚空表盒。
我咽下喉间腥甜,拍下满屋铁证退回客厅。
桌上大家正玩“我有你没有”的游戏。
林晚晚亮出满钻腕表娇笑:“我刚收了八万八的卡地亚,你们有吗?”
众人看我空荡荡的手腕调侃:“顾哥,嫂子跟着你吃苦,连件首饰都没有?”
顾言体贴地给她递上红糖温水:“我老婆懂事,不慕虚荣。”
转头却将一杯加冰洋酒推给冷汗直冒的我:“乖,愿赌服输,喝了它,别扫兴。”
八万八!正是他前天跪地痛哭、求我“救命填窟窿”的钱!
为扶他创业,我掏空五百万垫进他公司,连母亲留的嫁妆镯子都卖了救急,他却拿我的血汗钱给别人当男主人!
骗我嫁妆买表,还灌我冰酒助兴?
这男人,我不要了!
…….
1
我没碰那杯酒。
直接倒进垃圾桶,叮当作响。
满桌笑声断了。
顾言伸手揽住我的腰,压低声音:“知意,今天是晚晚生日,乖一点,别扫大家的兴。”
我按住小腹,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
“我也在生理期,你不是不知道。”
他的手停在我腰上。
“那你意思意思。”他眉心拧起来,“不要在晚晚生日宴的时候闹。”
他没问一句疼不疼。
我拂开他的手,走出门。
身后的脚步声追了出来。
顾言拉住我的手腕:“到底怎么了?”
我解锁手机,递到他眼前。
刚才他进卧室替林晚晚拿东西,我跟到了门口。
他蹲在衣柜前,输入密码,把散落的内裤叠好,放回暗格。
动作熟得像在自己家。
我拍下照片时,他甚至没有回头。
“你怎么知道她所有私人东西放在哪?”
他看了一眼屏幕:“晚晚一个人住,之前每次过来,我顺手帮她收拾一下。别乱想。”
“顺手?”我把照片放大,“顺手到要输密码开暗格?顺手到她乱扔的内裤,你都替她叠好?”
顾言叹了口气,抬手要揉我的头发。
“普通照顾而已,你想复杂了。”
我偏头躲开。
他的手慢慢收回去。
“连闺蜜的醋都吃?知意,你一向最识大体。”
求婚那晚,他单膝跪在江边,说以后我排第一,谁都不能让我受委屈。
婚后我第一次痛到蜷在床上,他把一板止痛药放在床头:“明早有会,你吃了早点睡。”
我攥紧手机,没有继续说。
这时,林晚晚也跑出来,眼眶通红:“知意,对不起,都怪我提议玩那个游戏,也不该让顾哥替我拿东西……”
“晚晚,我们认识七年。”我打断她,“我不知道你暗格的密码,他为什么知道?”
她猛地后退半步,眼睛湿润:“是我主动告诉顾哥的,我怕自己忘了。我没想过会让你们吵架。”
顾言侧身,把她挡在身后。
“够了。”他声音沉下来,“当着你朋友的面,非要让我下不来台?当初是你让我把晚晚当亲妹妹照顾。”
我笑了一声,喉咙发紧。
那年晚晚失恋,他陪她喝到凌晨三点。我只问了一句太晚了,他说我没有同理心。
那年晚晚搬家,他取消了我们的结婚纪念日晚餐,理由是她一个女孩子搬家不安全。
我扶住墙,小腹一阵阵往下坠。
顾言的语气忽然软了。
他走近,握住我冰凉的手:“好了,你就是生理期情绪不好。小事,别闹大,好不?”
他脱下外套披在我肩上,衣服上是熟悉的雪松味,我却一阵阵反胃。
突然,林晚晚的手机响了,朋友电话过来。
“你们去哪里了,蛋糕切好了,大家都等你呢!”
顾言松开我的手,没有停顿,转头看向林晚晚:“你脸色不好,先进去坐着。”
转头对我说:
“你先回家冷静一下,晚点我回去跟你解释。”
林晚晚站在门口,声音轻轻的:“顾哥,你陪晚晚回去吧,我这里自己可以的,别因为我影响你们……”
“不怪你,别自责。”
他推开门,护着她进去。
门缝里漏出生日歌和笑声。
我不在理会他们,把外套脱下来,搭在垃圾桶盖上,上了出租车。
手机震了一下。
【到家说一声。别胡思乱想。】
我没回,打开备忘录,敲下一行字:
顾言优先照顾的人,到底是谁?
2
我没开客厅的灯,摸黑进了卧室,拖出行李箱。
证件和贵重物品先收起来。
房子、账目还没理清,我暂时不走。
十一点,顾言还没回来。
手机陆续亮起。
【到家了吗?】
【晚晚今天生日,别因为一时情绪让她难过。】
【晚点给你带红糖汤圆,你最爱吃的那家。】
我把手机扣在床上,拉开衣柜。
最里侧挂着几件真丝睡衣,尺码比我小一号。
我一件件取下来,扔在地上。
床头柜最深处,还压着一盒卫生巾,牌子和长度都不是我用的。
我蹲在床边,盯着那盒东西,很久没起身。
林晚晚在这里留宿过很多次,每次顾言都说她身体不舒服,让她睡主卧。
有一晚我加班回来,他站在主卧门口拦住我:“晚晚痛经,睡不安稳,你今晚去客房。”见我不动,他抱住我亲吻:“就一晚,不影响我们。”
第二天清早,厨房灶上温着一锅红糖姜茶,旁边只摆了一只碗。
我站起来时膝盖已经发麻了,扶住了床沿。
手机跳出一条朋友圈。
是林晚晚的生日合照。
九宫格里,每一张都有顾言坐在她旁边。
最中间那张,他端着切好的蛋糕,她歪头靠在他肩上。
配文:【有人记得我的每一个小习惯,今天很开心。】
我的指尖在屏幕上停了几秒,点开评论。
【祝你们白头偕老!】
顾言电话立刻打了进来。
“林知意,你在晚晚朋友圈写的什么?”顾言声音压得很低,“阴阳怪气给谁看?”
“心里干净,何必在意。”
“你明知道晚晚敏感,还故意让她觉得是她破坏了我们。”
我盯着那九张照片。
“顾言,她生日的照片里只有你和她,没有我。”
那边安静了几秒。
再开口时,他的声音软了下来:“我只是想让她开心,不代表我不爱你。晚晚一个人在这个城市,早把我们当亲人了。”
“那为什么每次被牺牲的都是我?”
“今天是你突然离席,扫了大家的兴。晚晚到现在还在自责。”
我挂断电话,拍下那盒卫生巾发过去。
【这种东西,你也要长期替她备着?】
回复来得很慢。
【她一个人住,有时候不方便买。朋友之间要体谅,夫妻之间别计较这些。】
我盯着“体谅”两个字,胃里一阵翻搅,冲进卫生间干呕。
去年我痛经晕倒,在急诊挂了两天水。
他开会间隙来了一趟,站在病床边看了十分钟手表就走了。出院那天,是许晴开车送我回的家。
手机又亮了。
【别生气了。等我回去,把事情跟你说清楚。】
我没等。
我拨通周律师的电话:“我要咨询离婚,还有夫妻共同财产分割。”
我打开电脑。
五百万创业款,十七笔转账。
母亲的镯子,典当行出售单据,八万八。
房子首付、装修和每月房贷的扣款流水。
我把截图一张张拖进同一个文件夹命名为:顾言。
凌晨一点,最后一条消息进来。
【知意,别因为晚晚毁了我们三年的婚姻。】
我看着这行字,按下关机键。
毁掉婚姻的从来不是林晚晚。
是那个一次次替她开门,把她请进我们生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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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八点,门锁响了。
顾言进门,身后跟着林晚晚。
她拎着两袋早餐,怀里抱着一束香槟玫瑰。
顾言的目光落在行李箱上:“又要出差?这次去几天?”
我没答,把房产证、存折和首饰盒一样样塞进箱子夹层。
“充电器别忘了。”他把早餐放上餐桌,“家里有我。”
林晚晚把花插进我的花瓶,蹲到箱子边熟门熟路地翻:“知意,我送你的护颈枕带上吧,你颈椎不好。”
她拿起那个灰色枕头,俨然一副女主人的样子。
大学毕业那年,我们挤在出租屋的一张床上。她半夜发高烧,我背她下了六层楼去诊所。她趴在我背上哭,说以后有她一口饭,就有我一口。
我伸手,把枕头从她怀里抽出来。
“这是我自己买的,你没送过。”
林晚晚的眼圈一下红了,手还悬着:“我只是想帮忙……知意,你为什么突然对我这么冷?”
“林知意。”顾言放下牛奶,“有气冲我来,别撒在晚晚身上。什么时候学会那么小气了。”
每次吵架都是这样。他先让我给林晚晚道歉,再关上门跟我谈我们的事。
他走过来搂着我:“昨晚的事过去了,别钻牛角尖。”
我直接拿起包走出了门。
十点,许晴约我在顾言公司楼下见面。
她是公司的财务主管,也是我大学室友。
“最近有几笔生活类支出,顾言让走公司账,我退回去了。”她看着我,“你那五百万投进去以后,看过几次账?”
我握住杯子的手停了下来。
一次也没有。
他说公司刚起步,让我别添乱。
我把投资协议翻出来,发给周律师。
【帮我看看,怎么依法核实公司的账目。】
随后打开我们共同账户的流水,一笔笔往下查。
下午三点,我提前回家。
门一开,主卧传出电影配乐和尖叫声。
顾言和林晚晚靠在我的床头。
林晚晚背后垫着我的枕头。
她换下的高跟鞋歪在我那侧的床脚。
顾言坐直身子,很淡定:“回来了?晚晚怕鬼片,客厅没氛围,主卧投屏比较像影院。”
“她就坐一会儿,”他又补一句,“卧室而已,别看得那么重。”
我举起手机,拍下床上的两个人。
“看电影,为什么要关门?”
“晚晚怕吵到邻居。”
林晚晚往被子里缩了缩,眼睛看着我。
我走过去拉开衣柜。
上面两层挂满了她的衣服,我的几件大衣被挤到角落,衣架歪着,领口压出了褶。
这套房子,是我卖了母亲留下的商铺,又拿出全部积蓄付的首付,那年顾言握着我的手说,公司缺钱,等盈利了就补给我。
三年,他没补过一分。
我关上衣柜,手按在柜门上,很久。
“知意,你别为一部电影生气,”林晚晚掀开被子,“我马上走。”
顾言按住她,眉头皱起来:“够了,别动不动拿我们出气。”
我当着他们的面,打开房产中介的页面。
顾言看清屏幕,脸色变了。
“你要卖房?不跟我商量?”
“这是我们共同生活的家。”他声音沉下去,“我不同意。”
我看了眼床上的林晚晚。
“你让她睡我的床,往我的衣柜里挂衣服,跟我商量过吗?”
他嘴唇动了一下。
“这怎么能一样?”
“我们离婚吧,首付、装修、还贷记录,我都会交给律师。该怎么算,就怎么算。”
我说完没有一丝波澜。
“但我不会继续住在这里,看你照顾她。”
林晚晚凑过来:“知意,要不我帮你问问买家吧?中介很坑的。”
“先把你的衣服收走。”
她的脸白了一下。
顾言按住我的手机:“林知意,别为了赌气毁了我们的家。”
他依然笃定我是在闹脾气。
我抽出手,拨通中介电话。
“明天上午方便来看房、做估价吗?贷款和产权资料我会备好,交易条件核清后再谈挂牌。”
电话接通着,顾言终于松开了手。
4
看房后的第二天,顾言把一张银行通知拍在茶几上。
上面写着:提前还贷申请已受理。
“买家早就找好了吧?”他盯着我,“故意让我和晚晚难堪?”
“刚挂出去就有人全款,太巧了。”他冷笑一声,“你是早有预谋。”
“你是不是更希望,买家是林晚晚?”
他眼神闪了一下,随即沉下脸:“你思想怎么这么龌龊?连朋友都信不过。”
林晚晚站到他身边,眼眶已经红了:“知意,我没想过买房。是顾哥担心我失业了没地方住……”
“一个失业的成年人,”我看着她,“为什么要住进已婚闺蜜的主卧?”自从那天过来,顾言就以照顾他为由让她小住几日。
她的眼泪掉下来:“我只是把顾哥当哥哥,你是我最好的闺蜜,在这个城市,我早就把你们当成是我最依赖的人。”
真是无耻的话。
我翻出那张照片,转过屏幕。
“哥哥会替妹妹洗内衣、买卫生巾、记暗格密码?”
“够了。”顾言打断我,“那些都是我自愿做的,跟她没关系。”
结婚那天,他念完誓词,又加了一句:“我最讨厌婚姻里出现第三个人。”台下的人都笑了,我也在笑。
现在第三个人就站在他身边,他却要我理解他的善良。
我握紧拳头。
林晚晚擦了擦眼泪,转身进厨房,端出一杯热水:“知意,我给你赔罪。别因为误会再生气了,好不好?”
我没接:“把你留在这屋里的东西,全部带走。”
她的手指一松。
滚水泼在我小臂上,皮肤烫红了一片。
林晚晚往后退了两步,眼泪又涌出来:“我不是故意的……知意,你要赶我走吗?”
顾言一步冲过来,越过我,抓起她的手:“溅到没有?疼不疼?”
我托着发烫的胳膊。
“顾言,被烫的是我。”
他这才回头看了一眼我的手臂,从抽屉里摸出烫伤膏放在茶几上:“先涂药。”另一只手还握着林晚晚的,“她已经吓坏了,你别再逼她。”
林晚晚靠在他身后,用手按着自己完好的手背,抬眼看我。
“知意,对不起……”她的声音又碎了,“我只是想你们和好,没想到会弄成这样。”
“从生日宴闹到卖房,”顾言看着我,“林知意,你失控了。”
“上个月十二号,你给她付了一年房租,四万八。”我一字一句往下念,“每月五千生活费,打了八个月。五月,香奈儿两万三。还有那块卡地亚,八万八。”
顾言脸色变了,没有否认。
“我赚的钱,给谁用是我的自由。”
“其中一部分,是我注进公司的五百万。另一部分,走的是我们的共同账户。”
“所以呢?”他反问,“我帮朋友,还要你批准?”
林晚晚扯了扯顾言的袖子。
“顾哥,我现在就走。你们别再因为我吵了……”
顾言反手拉住她,看着我。
“今天该走的人,不是她。”
我托着被烫红的小臂,忽然笑了一下。
“好。”
顾言愣住。
他脸色微变,像是没想到我会答应得这么快。
下一秒,他又沉下脸:“你别以为这样就能威胁我。”
“我没有威胁你。”我拿起手机,拍下手臂上的伤,“只是提醒你,别忘了让律师联系周律师。”
林晚晚的哭声停了一瞬。
顾言盯着我。
“为了一个房子,你非要闹成这样?”
我看着他身后的林晚晚。
“不是为了房子。”
“是因为你把我的家、我的钱,还有我的丈夫,一样一样让给了她。”
顾言的脸彻底沉了下来。
“你别后悔。”
我转身进厨房,把手臂放到凉水下冲洗。
身后传来门被摔上的声音。
我没有追出去。
冲洗结束后,我拍下伤口,把照片发给周律师,又调出共同账户里给林晚晚转账的记录,一并发送过去。
刚准备放下手机,中介的电话打了进来。
“林女士,顾先生的助理刚联系过我们,说房子可以直接卖给林晚晚,价格和付款方式已经谈好了。”
我握紧手机。
“我什么时候同意过?”
“对方说,顾先生会和您沟通。”
几秒后,文件传了过来。
拟购房人:林晚晚。
付款人:顾言公司。
方案里的成交价,比中介给出的估价低了一百多万。
而那笔首付款,走的是公司账户。
我继续往下翻,看到最后一页的备注:
【自家人交易,顾总会说服林女士签字。】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原来他不是想替她找个住处。
他是想拿公司的钱,低价买走我的房子,再逼我替这笔交易签字。
我把文件转给周律师,随后回复中介:
【暂停交易。没有我的签字,任何方案都不成立。明早九点,我带律师过去。】
发送成功后,顾言的消息弹了出来。
【林知意,现在低头还来得及。】
我保存截图,关掉手机。
这一次,该低头的人不会是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