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第二章
5
全场一片死寂。
大屏幕上一片猩红。
国家知识产权局的专利代码,死死钉在正中央。
萧铎倒退了两步。
“砰”的一声,他撞翻了身后的名牌立柱。
他死死瞪着顾承洲,又看向我。
眼神里全是惊骇。
“未婚妻?首席执行官?!”
“这怎么可能?”
“你是谁?乱说什么呢?”
他声音发颤,尾音都在发抖。
在萧氏集团,我熬了整整八年。
每年冬天,我的手脚都烂满冻疮。
我在大群里申请一台二百块的电暖器,被全公司当成笑话。
可现在。
顾承洲亲手把雪貂大衣裹在我身上。
他单手把我护在怀里。
修长的手指替我理好领口,挡住外面的冷风。
那件大衣全球仅一件。
光是领口的祖母绿扣子,就抵得上萧氏一年的净利润。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温楚楚瘫在演讲台上,香奈儿白裙蹭满了灰尘。
她哭着往台前爬过去:
“顾董!您别被她骗了!”
“裴水只是个三本毕业的黄脸婆,她怎么可能懂核心算法?!”
“这套代码是我熬夜写出来的!”
“是她暗中动了手脚!是她黑了萧氏的系统!”
顾承洲看都没看她一眼。
他身后的金牌律师上前一步。
“啪!”
厚厚一叠司法鉴定书,狠狠砸在温楚楚面前。
“温小姐,三年前‘多模态对冲模型’在日内瓦申报时,裴水女士是全球唯一独立发明人。”
“十分钟前拦截的日志显示,你直接盗用了裴总的底层密钥。”
“数额巨大,情节严重。”
“你已经涉嫌重大商业盗窃。”
萧铎的大脑轰然炸开。
他猛地转头瞪着我,眼睛赤红:
“裴水!你三年前就偷偷申请了专利?!”
“你为什么从来没跟我说过?!”
我从顾承洲怀里微微抬眸,眼神比冰还冷:
“跟你说?”
“三年前,为了省两千块申报费,你把我的报告扔进碎纸机。”
“你说这都是虚的,不如多陪客户喝两杯白酒。”
萧铎脸色惨白。
“后来我自费申报、自费跑模型的时候,你在哪?”
“你在给别的女人订巴黎的空运鲜花。”
“萧铎,八年了。”
“你以为萧氏能活到今天,靠的是你的脑子,还是温楚楚那张花瓶脸?”
萧铎满头冷汗。
闪光灯疯了一样闪烁。
各大财经头条瞬间引爆:
【萧氏商业竞标翻车!当场盗用专利被抓现行!】
【百亿新贵涉嫌商业间谍!顾氏太子爷霸气护妻!】
“别拍了!都别拍了!”
萧铎彻底慌了。
他跌跌撞撞冲向我,伸手就想抓我的手腕:
“水水!你听我解释!”
“这都是商业策略!我打算中标后再给你补办庆功宴的!”
“副总裁聘书我都印好了!”
“你快跟媒体说这是误会!快撤销指控啊!”
“你是爱我的,你不会舍得让我破产、让我坐牢的对吧?”
然而,他连我的衣角都没碰到。
两个黑衣保镖上前一步,直接反剪他的双臂。
“咔嚓!”
骨节错位。
萧铎惨叫一声,直接被按在地上,狼狈如狗。
顾承洲拉过我布满冻疮的手,当众落下一吻。
他垂眸看着地上的萧铎,声如寒冰:
“萧总,我的未婚妻,也是你能碰的?”
“传话下去,恒泰全面终止与萧氏的一切合作。”
“启动全资追偿,查封萧氏所有资产。”
“三天之内,我要萧氏彻底破产。”
6
会展中心的大门缓缓关上。
所有的哭喊和闪光灯,全被隔绝在外。
恒泰顶层总裁办。
室内恒温二十六度。
地暖融融,踩在羊绒地毯上,暖意直往骨头里钻。
这里没有刺骨的阴风。
更没有后勤部隔间那扇关不严的烂窗户。
顾承洲倒了一碗温热的燕窝,递到我手里。
他在我身前半蹲下来。
拿出特制的药膏,一点点涂在我红肿开裂的指关节上。
动作很轻,生怕弄疼了我。
“这就是当年在他毛坯房里,落下的冻疮?”
“嗯。”我喝了口热燕窝,自嘲地笑笑,“八年了,一到冬天就钻心地疼。”
“那些秘书叫我‘陪睡师’。”
“说我手粗脚大,只配暖被窝,上不了台面。”
顾承洲眼神一沉,满是戾气与心疼:
“眼瞎心盲的蠢货。”
“你这双手,敲出来的是百亿级算法。”
“把明珠当抹布,是他萧铎没福气。”
药膏清凉,经年累月的刺痛瞬间被压了下去。
顾承洲递过来一份红皮文件。
“恒泰科技首席执行官聘书,外加百分之八的原始股。”
“三年前没能给你的,今天连本带利补上。”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看着窗外的暴雪:
“萧铎这几年靠你的成果拼命加杠杆。”
“恒泰一抽资,他的资金链今天下午就会彻底断裂。”
“裴总,收网的事,全由你说了算。”
我握着那份沉甸甸的合同,眼眶有些发热。
八年。
萧铎只会给我画大饼。
拿走我的专利,抢走我的办公室,甚至连十万块补偿都砸在地上羞辱我。
而顾承洲,却把整座顶峰双手捧到了我面前。
我拿出手机开机。
屏幕上全都是未接电话提醒。
萧铎打了整整八十七个。
大群里的消息更是刷成了红点:
【裴总!求您手下留情!经侦已经进驻财务部了!】
【裴水姐,叫您外号是温楚楚带头的,我们都是被逼的啊!】
【萧总在办公室砸东西发疯呢,恒泰的供应商全在楼下堵门了!】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
直接点击,退出了萧氏所有的工作群。
下一秒,萧铎的私人电话又打了进来。
我开了免提,随手扔在桌上。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嚎:
“水水!你在哪啊?你快回来好不好?!”
“我给你买了你最爱吃的糖炒栗子,我排了三个小时的队……”
“萧铎。”我冷冷打断他。
那头猛地一哽,随后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水水!你终于理我了!”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温楚楚那个贱人我已经开了!是她勾引我偷你专利的!”
“只要你撤诉,我们马上去民政局领证!股份全写你的名字!”
“那间朝阳的办公室我全给你铺地暖,好不好?你快回来求求顾总放过我吧!”
听着他语无伦次的哀求,我心里只剩下一片死寂。
“萧铎,八年前我为你撕掉保送通知书,几十万嫁妆替你填窟窿。”
“你说等你有钱了,绝不让我受一点冷。”
“八年后,我替你挣下百亿,手脚冻烂,你却连一台电暖器都舍不得给我批。”
“温楚楚一句怕冷,你给全员发进口暖炉,把我赶去阴暗潮湿的后勤隔间。”
“你说我皮糙肉厚,说我只会陪酒赔笑。”
“萧铎,路是你自己选的,刀也是你自己递过来的。”
“水水不要!我给你跪下!我求你……”
“嘟——”
我直接挂断,拉黑删除。
我抬头看向顾承洲:“萧氏质押在恒泰信托的股权,是不是可以处置了?”
顾承洲笑了:“当然。”
“那就动手吧。”我站起身,“去收网。”
7
下午四点,大雪封城。
萧氏集团楼下彻底瘫痪。
数百名供应商拉着横幅,在风雪里砸门:
“萧铎还钱!”
“涉嫌欺诈上市,赔偿违约金!”
保镖拉开警戒线,我和顾承洲并肩下车。
大堂里早已乱成一团。
文件满地乱飞,电脑东倒西歪。
早上还嘲笑我送咖啡的两个秘书,吓得缩在墙角发抖。
见到我一身昂贵高定走进来,年长的那个当场跪倒在地:
“裴总!我们错了!我们嘴贱!”
“求求您别封杀我们,我们也是听命行事啊……”
我连看都没看她一眼,径直踩着高跟鞋走过。
身后的法务冷冷将传票甩在她脸上:
“恶意诽谤加协同侵权,等着坐牢吧。”
推开顶层总裁办的大门。
屋里一片狼藉。
名贵的花瓶砸得稀烂,地上泼满了红酒。
曾经意气风发的萧铎,像条野狗一样蜷缩在地板上。
头发散乱,西装撕破,满脸灰败。
墙角处,温楚楚也在哭。
她的脸颊高高肿起,顶着一个清晰发紫的巴掌印。
显然是萧铎刚才动了手。
看见我进来,温楚楚疯了一样连滚带爬扑过来:
“裴水姐!你救救我!”
“是萧铎逼我的!是他非要把算法给我镀金,他说要把你一脚踢开,一分钱都不分给你!”
“是他干的,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啪!”
萧铎扑上去,狠狠一耳光再次抽在她脸上。
“贱人!你闭嘴!”
萧铎双眼通红,像头发疯的野兽掐住温楚楚的脖子:
“要不是你天天在我耳边挑拨,水水怎么会走?!”
“是你毁了萧氏!是你毁了我!”
温楚楚尖叫着反抗,尖锐的指甲狠狠挠破萧铎的脸。
昔日的真爱,此刻在烂摊子前狗咬狗,丑陋至极。
“闹够了没有?”
顾承洲冷声开口。
两名保镖冲上前,一脚将萧铎踹翻,顺手将温楚楚反剪按死在地上。
屋内瞬间安静下来。
萧铎趴在地上,嘴里吐出血沫。
他仰起头,看着我和顾承洲。
我站在明亮的暖光里,居高临下看着他,眼里只剩厌恶:
“萧铎,清算团队进场了。”
我把一份文件砸在他头上。
“你在信托质押的全部股权,因竞标暴雷触发全面爆仓。”
“按照对赌协议,恒泰以一元的名义对价,全资收购萧氏。”
萧铎瞳孔猛地收缩:
“一元……?我八年的心血……只要一元?!”
“你的心血?”我冷笑出声。
“萧氏的代码是我敲的,融资是我喝到胃出血拿下的,专利是我一个人申请的。”
“萧铎,把我的东西拿走,你算个什么东西?”
“你剩下的,只有三十亿的连带追偿债务。”
“不!我还有城南的大别墅!我还有投资!”萧铎疯了一样想抓我的鞋尖。
顾承洲冷冷抬手。
法务漠然开口:“萧总,那套别墅你私自过户给了温楚楚。”
“因涉及侵权资金转移,经侦已经查封了。”
温楚楚两眼一翻,当场吓晕了过去。
而萧铎浑身脱力,烂泥一样瘫在满地碎瓷片里。
眼里最后一丝光,彻底熄灭了。
8
三天后,盛京大饭店。
恒泰年度盛典开幕。
全城权贵云集,名流汇聚。
后台休息室里,暖风习习。
法国造型师正在替我整理星空拖尾长裙。
镜子里的女人,眉目清冷,气场全开。
八年的卑微与阴郁,被洗刷得干干净净。
我的双手在顶尖药膏的调理下,红肿全消,伤口愈合。
手指修长白皙,宛如羊脂玉。
无名指上,十二克拉的蓝钻熠熠生辉。
顾承洲推门走进来。
他一身墨色西装,矜贵挺拔。
他从身后环住我的腰,下巴轻贴着我的发顶:
“裴总,今晚你是全城唯一的主角。”
“紧张吗?”
我看着镜中的我们,笑了笑:“三年前我就该接下你的聘书。”
顾承洲低头吻了吻我的额角:
“不晚。”
“只要是你,什么时候都不晚。”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骚乱声。
助理快步走进来,低声汇报:
“顾董,裴总,楼下出事了。”
盛京饭店正门外。
狂风呼啸,零下十五度。
地上的积雪厚得能没过脚踝。
红毯外围挤满了记者,闪光灯疯狂闪动。
马路对面,趴着一个衣衫褴褛的身影。
那是萧铎。
他只穿了一件脏得发黑的单薄秋衣。
光着脚踩在厚厚的冰雪里,脚底被划得鲜血淋漓,在白雪上拖出一道道刺目的血痕。
他怀里死死抱着一个破纸箱。
里面全是快要过期的冻疮膏。
还有一条我几年前织给他的破旧围巾。
“水水……水水冷……”
萧铎浑身发抖,嘴唇冻得发紫,牙齿剧烈打颤。
破产、巨债、失信。
重重打击下,他彻底疯了。
他一边哭,一边疯疯癫癫地往宴会厅爬:
“我买电暖器了……我买了一百台……”
“水水,我给你装地暖了,你出来看看好不好……”
围观的媒体和路人满脸嫌弃,纷纷退开:
“这不是萧氏的前总裁吗?居然疯成这样。”
“活该!听说前女友为了他手都冻残废了,他有钱了连几百块的暖炉都舍不得买,转头给小三买千万豪宅。”
“现在裴总是恒泰的掌舵人,身价几百亿,他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不远处,刚刚被取保候审的温楚楚裹着破棉袄缩在树后。
看着雪地里像狗一样的萧铎,她吓得瑟瑟发抖,抱头痛哭。
等待她的,将是巨额赔偿与牢狱之灾。
9
二楼的露天阳台,大门缓缓开启。
我和顾承洲并肩走出。
阳台四周开着隐形热幕,暖风环绕,驱散了所有寒意。
楼下的快门声瞬间沸腾。
趴在雪地里的萧铎,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他极其吃力地抬起头。
满脸的污血和冰霜。
当他看到阳台上那个光芒万丈的我时,眼里爆发出绝望的凄光。
我身着华服,立在暖光里。
顾承洲紧紧握着我的手,温柔而坚定。
我的双手在强光下白皙如玉,没有冻疮,没有伤疤。
那是他再也触碰不到的云泥之别。
“水水——!!”
萧铎发出野兽濒死般的绝叫。
他用磨得血肉模糊的双手,死命在雪地里往前爬: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啊!”
“你再看我一眼好不好?!”
“我把旧出租屋的暖气修好了……你跟我回去敲代码好不好?!”
哭声凄厉,穿透风雪。
四周只有讥讽与冷笑。
维持秩序的警员迅速上前,直接将满身污臭的萧铎死死按住,强行押上警车。
萧铎在车窗上疯狂拍打,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车轮碾过风雪,将他彻底拖入深渊。
自始至终,我站在暖风里,神情没有半分波澜。
八年前,在四面漏风的屋子里,我以为他就是全世界。
我熬干了心血,冻坏了双手,放弃了名校坦途。
换来的只有一句“上不了台面”、“除了赔笑一无是处”。
八年时间,他教会了我最残酷的一课:
廉价的自我感动,换不来真心。
附庸在烂泥上的藤蔓,只会一起腐烂。
只有自己成为执掌风暴的人,才能百毒不侵。
“在想什么?”
顾承洲脱下带着体温的西装,轻轻披在我的肩上。
他把我的手紧紧裹进他滚烫的掌心。
我仰起头,看着他深邃的双眼,笑了笑:
“在想,有些错路走完了,后面就全是坦途。”
顾承洲唇角扬起,牵着我转身迈入大厅。
激昂雄浑的交响乐骤然响起。
主持人的声音传遍全场:
“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恭迎恒泰科技新任掌舵人——裴水女士!”
掌声雷动。
漫天风雪被挡在身后。
我迈开步子,一步步走向属于我自己的王座。
10
三年后,盛夏。
瑞士苏黎世,全球金融科技峰会。
主会场里座无虚席。
我刚刚结束了针对新一代金融防御系统的全英文主旨演讲。
台下数百名国际顶尖学者与投行大佬全体起立,掌声雷动。
后台贵宾室。
一岁的女儿在婴儿车里睡得香甜。
顾承洲挽起衬衫衣袖,正动作熟练地试着奶瓶的温度。
当年杀伐果断的京圈太子爷,如今在女儿面前,成了温柔细致的超级奶爸。
“讲完了?”
见我进来,他放下奶瓶,笑着走上前抱住我。
低头在我唇上印下一吻:
“顾太太刚才在台上,太迷人了。”
我轻笑一声,靠进他怀里,彻底放松下来。
这三年,恒泰科技在我的带领下连续并购三家跨国巨头,市值翻了数倍。
而我曾经被萧铎百般羞辱的学历,也早已改写。
母校主动向我递来橄榄枝,破格聘请我为终身名誉博导。
当年被我撕碎的通知书,变成了更高规格的顶峰聘书。
门被轻轻敲响。
助理走进来,送上一份常规报表:
“裴总,萧氏破产清算的最后一笔追偿款,今天上午执行完毕了。”
我翻看着文件,神色平静:“温楚楚呢?”
“二审维持原判,刑期七年半,名下资产全被强制执行了。”
我指尖翻过一页:“萧铎呢?”
助理叹了口气:
“萧铎去年确诊了重度精神分裂,彻底疯了。”
“他没有任何资产,被民政局安置在了郊区的精神病院。”
“护工说,他每天什么都不干。”
“就算是盛夏四十度的高温天,他也死死抱着一个坏掉的暖手宝。”
“见人就问……问他的水水下班没有,问水水怎么还不回来喝热咖啡。”
听到这个名字,我心里连一丝微澜都没有泛起。
那个人,那段暗无天日的过往。
早已像手背上褪尽的冻疮一样,连阴雨天都不会再发痒。
“知道了。”
我合上文件:“按规矩归档,以后不用再提他了。”
“是,裴总。”
窗外微风拂过湖面,碧波荡漾。
阿尔卑斯山顶白雪皑皑,阳光明媚炽烈。
顾承洲从身后环住我的腰,温热的呼吸洒在耳边:
“今晚晚宴推了,专机已经备好,我们带女儿去琉森湖度假。”
“好,听你的。”
我转过身,眉眼弯弯。
曾经,我以为爱情是零下五度里的自我感动。
是在刺骨的寒风里,卑微乞求别人施舍一台取暖器。
直到今天我才明白。
真正的爱,是有人为你踏碎严寒,为你撑起整座春暖花开。
而你自己,本就是永不熄灭的光。
(全文完)
全场一片死寂。
大屏幕上一片猩红。
国家知识产权局的专利代码,死死钉在正中央。
萧铎倒退了两步。
“砰”的一声,他撞翻了身后的名牌立柱。
他死死瞪着顾承洲,又看向我。
眼神里全是惊骇。
“未婚妻?首席执行官?!”
“这怎么可能?”
“你是谁?乱说什么呢?”
他声音发颤,尾音都在发抖。
在萧氏集团,我熬了整整八年。
每年冬天,我的手脚都烂满冻疮。
我在大群里申请一台二百块的电暖器,被全公司当成笑话。
可现在。
顾承洲亲手把雪貂大衣裹在我身上。
他单手把我护在怀里。
修长的手指替我理好领口,挡住外面的冷风。
那件大衣全球仅一件。
光是领口的祖母绿扣子,就抵得上萧氏一年的净利润。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温楚楚瘫在演讲台上,香奈儿白裙蹭满了灰尘。
她哭着往台前爬过去:
“顾董!您别被她骗了!”
“裴水只是个三本毕业的黄脸婆,她怎么可能懂核心算法?!”
“这套代码是我熬夜写出来的!”
“是她暗中动了手脚!是她黑了萧氏的系统!”
顾承洲看都没看她一眼。
他身后的金牌律师上前一步。
“啪!”
厚厚一叠司法鉴定书,狠狠砸在温楚楚面前。
“温小姐,三年前‘多模态对冲模型’在日内瓦申报时,裴水女士是全球唯一独立发明人。”
“十分钟前拦截的日志显示,你直接盗用了裴总的底层密钥。”
“数额巨大,情节严重。”
“你已经涉嫌重大商业盗窃。”
萧铎的大脑轰然炸开。
他猛地转头瞪着我,眼睛赤红:
“裴水!你三年前就偷偷申请了专利?!”
“你为什么从来没跟我说过?!”
我从顾承洲怀里微微抬眸,眼神比冰还冷:
“跟你说?”
“三年前,为了省两千块申报费,你把我的报告扔进碎纸机。”
“你说这都是虚的,不如多陪客户喝两杯白酒。”
萧铎脸色惨白。
“后来我自费申报、自费跑模型的时候,你在哪?”
“你在给别的女人订巴黎的空运鲜花。”
“萧铎,八年了。”
“你以为萧氏能活到今天,靠的是你的脑子,还是温楚楚那张花瓶脸?”
萧铎满头冷汗。
闪光灯疯了一样闪烁。
各大财经头条瞬间引爆:
【萧氏商业竞标翻车!当场盗用专利被抓现行!】
【百亿新贵涉嫌商业间谍!顾氏太子爷霸气护妻!】
“别拍了!都别拍了!”
萧铎彻底慌了。
他跌跌撞撞冲向我,伸手就想抓我的手腕:
“水水!你听我解释!”
“这都是商业策略!我打算中标后再给你补办庆功宴的!”
“副总裁聘书我都印好了!”
“你快跟媒体说这是误会!快撤销指控啊!”
“你是爱我的,你不会舍得让我破产、让我坐牢的对吧?”
然而,他连我的衣角都没碰到。
两个黑衣保镖上前一步,直接反剪他的双臂。
“咔嚓!”
骨节错位。
萧铎惨叫一声,直接被按在地上,狼狈如狗。
顾承洲拉过我布满冻疮的手,当众落下一吻。
他垂眸看着地上的萧铎,声如寒冰:
“萧总,我的未婚妻,也是你能碰的?”
“传话下去,恒泰全面终止与萧氏的一切合作。”
“启动全资追偿,查封萧氏所有资产。”
“三天之内,我要萧氏彻底破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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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展中心的大门缓缓关上。
所有的哭喊和闪光灯,全被隔绝在外。
恒泰顶层总裁办。
室内恒温二十六度。
地暖融融,踩在羊绒地毯上,暖意直往骨头里钻。
这里没有刺骨的阴风。
更没有后勤部隔间那扇关不严的烂窗户。
顾承洲倒了一碗温热的燕窝,递到我手里。
他在我身前半蹲下来。
拿出特制的药膏,一点点涂在我红肿开裂的指关节上。
动作很轻,生怕弄疼了我。
“这就是当年在他毛坯房里,落下的冻疮?”
“嗯。”我喝了口热燕窝,自嘲地笑笑,“八年了,一到冬天就钻心地疼。”
“那些秘书叫我‘陪睡师’。”
“说我手粗脚大,只配暖被窝,上不了台面。”
顾承洲眼神一沉,满是戾气与心疼:
“眼瞎心盲的蠢货。”
“你这双手,敲出来的是百亿级算法。”
“把明珠当抹布,是他萧铎没福气。”
药膏清凉,经年累月的刺痛瞬间被压了下去。
顾承洲递过来一份红皮文件。
“恒泰科技首席执行官聘书,外加百分之八的原始股。”
“三年前没能给你的,今天连本带利补上。”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看着窗外的暴雪:
“萧铎这几年靠你的成果拼命加杠杆。”
“恒泰一抽资,他的资金链今天下午就会彻底断裂。”
“裴总,收网的事,全由你说了算。”
我握着那份沉甸甸的合同,眼眶有些发热。
八年。
萧铎只会给我画大饼。
拿走我的专利,抢走我的办公室,甚至连十万块补偿都砸在地上羞辱我。
而顾承洲,却把整座顶峰双手捧到了我面前。
我拿出手机开机。
屏幕上全都是未接电话提醒。
萧铎打了整整八十七个。
大群里的消息更是刷成了红点:
【裴总!求您手下留情!经侦已经进驻财务部了!】
【裴水姐,叫您外号是温楚楚带头的,我们都是被逼的啊!】
【萧总在办公室砸东西发疯呢,恒泰的供应商全在楼下堵门了!】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
直接点击,退出了萧氏所有的工作群。
下一秒,萧铎的私人电话又打了进来。
我开了免提,随手扔在桌上。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嚎:
“水水!你在哪啊?你快回来好不好?!”
“我给你买了你最爱吃的糖炒栗子,我排了三个小时的队……”
“萧铎。”我冷冷打断他。
那头猛地一哽,随后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水水!你终于理我了!”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温楚楚那个贱人我已经开了!是她勾引我偷你专利的!”
“只要你撤诉,我们马上去民政局领证!股份全写你的名字!”
“那间朝阳的办公室我全给你铺地暖,好不好?你快回来求求顾总放过我吧!”
听着他语无伦次的哀求,我心里只剩下一片死寂。
“萧铎,八年前我为你撕掉保送通知书,几十万嫁妆替你填窟窿。”
“你说等你有钱了,绝不让我受一点冷。”
“八年后,我替你挣下百亿,手脚冻烂,你却连一台电暖器都舍不得给我批。”
“温楚楚一句怕冷,你给全员发进口暖炉,把我赶去阴暗潮湿的后勤隔间。”
“你说我皮糙肉厚,说我只会陪酒赔笑。”
“萧铎,路是你自己选的,刀也是你自己递过来的。”
“水水不要!我给你跪下!我求你……”
“嘟——”
我直接挂断,拉黑删除。
我抬头看向顾承洲:“萧氏质押在恒泰信托的股权,是不是可以处置了?”
顾承洲笑了:“当然。”
“那就动手吧。”我站起身,“去收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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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四点,大雪封城。
萧氏集团楼下彻底瘫痪。
数百名供应商拉着横幅,在风雪里砸门:
“萧铎还钱!”
“涉嫌欺诈上市,赔偿违约金!”
保镖拉开警戒线,我和顾承洲并肩下车。
大堂里早已乱成一团。
文件满地乱飞,电脑东倒西歪。
早上还嘲笑我送咖啡的两个秘书,吓得缩在墙角发抖。
见到我一身昂贵高定走进来,年长的那个当场跪倒在地:
“裴总!我们错了!我们嘴贱!”
“求求您别封杀我们,我们也是听命行事啊……”
我连看都没看她一眼,径直踩着高跟鞋走过。
身后的法务冷冷将传票甩在她脸上:
“恶意诽谤加协同侵权,等着坐牢吧。”
推开顶层总裁办的大门。
屋里一片狼藉。
名贵的花瓶砸得稀烂,地上泼满了红酒。
曾经意气风发的萧铎,像条野狗一样蜷缩在地板上。
头发散乱,西装撕破,满脸灰败。
墙角处,温楚楚也在哭。
她的脸颊高高肿起,顶着一个清晰发紫的巴掌印。
显然是萧铎刚才动了手。
看见我进来,温楚楚疯了一样连滚带爬扑过来:
“裴水姐!你救救我!”
“是萧铎逼我的!是他非要把算法给我镀金,他说要把你一脚踢开,一分钱都不分给你!”
“是他干的,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啪!”
萧铎扑上去,狠狠一耳光再次抽在她脸上。
“贱人!你闭嘴!”
萧铎双眼通红,像头发疯的野兽掐住温楚楚的脖子:
“要不是你天天在我耳边挑拨,水水怎么会走?!”
“是你毁了萧氏!是你毁了我!”
温楚楚尖叫着反抗,尖锐的指甲狠狠挠破萧铎的脸。
昔日的真爱,此刻在烂摊子前狗咬狗,丑陋至极。
“闹够了没有?”
顾承洲冷声开口。
两名保镖冲上前,一脚将萧铎踹翻,顺手将温楚楚反剪按死在地上。
屋内瞬间安静下来。
萧铎趴在地上,嘴里吐出血沫。
他仰起头,看着我和顾承洲。
我站在明亮的暖光里,居高临下看着他,眼里只剩厌恶:
“萧铎,清算团队进场了。”
我把一份文件砸在他头上。
“你在信托质押的全部股权,因竞标暴雷触发全面爆仓。”
“按照对赌协议,恒泰以一元的名义对价,全资收购萧氏。”
萧铎瞳孔猛地收缩:
“一元……?我八年的心血……只要一元?!”
“你的心血?”我冷笑出声。
“萧氏的代码是我敲的,融资是我喝到胃出血拿下的,专利是我一个人申请的。”
“萧铎,把我的东西拿走,你算个什么东西?”
“你剩下的,只有三十亿的连带追偿债务。”
“不!我还有城南的大别墅!我还有投资!”萧铎疯了一样想抓我的鞋尖。
顾承洲冷冷抬手。
法务漠然开口:“萧总,那套别墅你私自过户给了温楚楚。”
“因涉及侵权资金转移,经侦已经查封了。”
温楚楚两眼一翻,当场吓晕了过去。
而萧铎浑身脱力,烂泥一样瘫在满地碎瓷片里。
眼里最后一丝光,彻底熄灭了。
8
三天后,盛京大饭店。
恒泰年度盛典开幕。
全城权贵云集,名流汇聚。
后台休息室里,暖风习习。
法国造型师正在替我整理星空拖尾长裙。
镜子里的女人,眉目清冷,气场全开。
八年的卑微与阴郁,被洗刷得干干净净。
我的双手在顶尖药膏的调理下,红肿全消,伤口愈合。
手指修长白皙,宛如羊脂玉。
无名指上,十二克拉的蓝钻熠熠生辉。
顾承洲推门走进来。
他一身墨色西装,矜贵挺拔。
他从身后环住我的腰,下巴轻贴着我的发顶:
“裴总,今晚你是全城唯一的主角。”
“紧张吗?”
我看着镜中的我们,笑了笑:“三年前我就该接下你的聘书。”
顾承洲低头吻了吻我的额角:
“不晚。”
“只要是你,什么时候都不晚。”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骚乱声。
助理快步走进来,低声汇报:
“顾董,裴总,楼下出事了。”
盛京饭店正门外。
狂风呼啸,零下十五度。
地上的积雪厚得能没过脚踝。
红毯外围挤满了记者,闪光灯疯狂闪动。
马路对面,趴着一个衣衫褴褛的身影。
那是萧铎。
他只穿了一件脏得发黑的单薄秋衣。
光着脚踩在厚厚的冰雪里,脚底被划得鲜血淋漓,在白雪上拖出一道道刺目的血痕。
他怀里死死抱着一个破纸箱。
里面全是快要过期的冻疮膏。
还有一条我几年前织给他的破旧围巾。
“水水……水水冷……”
萧铎浑身发抖,嘴唇冻得发紫,牙齿剧烈打颤。
破产、巨债、失信。
重重打击下,他彻底疯了。
他一边哭,一边疯疯癫癫地往宴会厅爬:
“我买电暖器了……我买了一百台……”
“水水,我给你装地暖了,你出来看看好不好……”
围观的媒体和路人满脸嫌弃,纷纷退开:
“这不是萧氏的前总裁吗?居然疯成这样。”
“活该!听说前女友为了他手都冻残废了,他有钱了连几百块的暖炉都舍不得买,转头给小三买千万豪宅。”
“现在裴总是恒泰的掌舵人,身价几百亿,他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不远处,刚刚被取保候审的温楚楚裹着破棉袄缩在树后。
看着雪地里像狗一样的萧铎,她吓得瑟瑟发抖,抱头痛哭。
等待她的,将是巨额赔偿与牢狱之灾。
9
二楼的露天阳台,大门缓缓开启。
我和顾承洲并肩走出。
阳台四周开着隐形热幕,暖风环绕,驱散了所有寒意。
楼下的快门声瞬间沸腾。
趴在雪地里的萧铎,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他极其吃力地抬起头。
满脸的污血和冰霜。
当他看到阳台上那个光芒万丈的我时,眼里爆发出绝望的凄光。
我身着华服,立在暖光里。
顾承洲紧紧握着我的手,温柔而坚定。
我的双手在强光下白皙如玉,没有冻疮,没有伤疤。
那是他再也触碰不到的云泥之别。
“水水——!!”
萧铎发出野兽濒死般的绝叫。
他用磨得血肉模糊的双手,死命在雪地里往前爬: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啊!”
“你再看我一眼好不好?!”
“我把旧出租屋的暖气修好了……你跟我回去敲代码好不好?!”
哭声凄厉,穿透风雪。
四周只有讥讽与冷笑。
维持秩序的警员迅速上前,直接将满身污臭的萧铎死死按住,强行押上警车。
萧铎在车窗上疯狂拍打,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车轮碾过风雪,将他彻底拖入深渊。
自始至终,我站在暖风里,神情没有半分波澜。
八年前,在四面漏风的屋子里,我以为他就是全世界。
我熬干了心血,冻坏了双手,放弃了名校坦途。
换来的只有一句“上不了台面”、“除了赔笑一无是处”。
八年时间,他教会了我最残酷的一课:
廉价的自我感动,换不来真心。
附庸在烂泥上的藤蔓,只会一起腐烂。
只有自己成为执掌风暴的人,才能百毒不侵。
“在想什么?”
顾承洲脱下带着体温的西装,轻轻披在我的肩上。
他把我的手紧紧裹进他滚烫的掌心。
我仰起头,看着他深邃的双眼,笑了笑:
“在想,有些错路走完了,后面就全是坦途。”
顾承洲唇角扬起,牵着我转身迈入大厅。
激昂雄浑的交响乐骤然响起。
主持人的声音传遍全场:
“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恭迎恒泰科技新任掌舵人——裴水女士!”
掌声雷动。
漫天风雪被挡在身后。
我迈开步子,一步步走向属于我自己的王座。
10
三年后,盛夏。
瑞士苏黎世,全球金融科技峰会。
主会场里座无虚席。
我刚刚结束了针对新一代金融防御系统的全英文主旨演讲。
台下数百名国际顶尖学者与投行大佬全体起立,掌声雷动。
后台贵宾室。
一岁的女儿在婴儿车里睡得香甜。
顾承洲挽起衬衫衣袖,正动作熟练地试着奶瓶的温度。
当年杀伐果断的京圈太子爷,如今在女儿面前,成了温柔细致的超级奶爸。
“讲完了?”
见我进来,他放下奶瓶,笑着走上前抱住我。
低头在我唇上印下一吻:
“顾太太刚才在台上,太迷人了。”
我轻笑一声,靠进他怀里,彻底放松下来。
这三年,恒泰科技在我的带领下连续并购三家跨国巨头,市值翻了数倍。
而我曾经被萧铎百般羞辱的学历,也早已改写。
母校主动向我递来橄榄枝,破格聘请我为终身名誉博导。
当年被我撕碎的通知书,变成了更高规格的顶峰聘书。
门被轻轻敲响。
助理走进来,送上一份常规报表:
“裴总,萧氏破产清算的最后一笔追偿款,今天上午执行完毕了。”
我翻看着文件,神色平静:“温楚楚呢?”
“二审维持原判,刑期七年半,名下资产全被强制执行了。”
我指尖翻过一页:“萧铎呢?”
助理叹了口气:
“萧铎去年确诊了重度精神分裂,彻底疯了。”
“他没有任何资产,被民政局安置在了郊区的精神病院。”
“护工说,他每天什么都不干。”
“就算是盛夏四十度的高温天,他也死死抱着一个坏掉的暖手宝。”
“见人就问……问他的水水下班没有,问水水怎么还不回来喝热咖啡。”
听到这个名字,我心里连一丝微澜都没有泛起。
那个人,那段暗无天日的过往。
早已像手背上褪尽的冻疮一样,连阴雨天都不会再发痒。
“知道了。”
我合上文件:“按规矩归档,以后不用再提他了。”
“是,裴总。”
窗外微风拂过湖面,碧波荡漾。
阿尔卑斯山顶白雪皑皑,阳光明媚炽烈。
顾承洲从身后环住我的腰,温热的呼吸洒在耳边:
“今晚晚宴推了,专机已经备好,我们带女儿去琉森湖度假。”
“好,听你的。”
我转过身,眉眼弯弯。
曾经,我以为爱情是零下五度里的自我感动。
是在刺骨的寒风里,卑微乞求别人施舍一台取暖器。
直到今天我才明白。
真正的爱,是有人为你踏碎严寒,为你撑起整座春暖花开。
而你自己,本就是永不熄灭的光。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