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第二章
5
陆言打开门。
第一反应就是太空了。
许清捡废品卖钱。
就算他不喜欢。
家里或多或少都会堆些空瓶子。
但现在却什么都没有了。
以前他总喜欢呆在实验室。
因为实验室至少干净整洁。
但现在家里空荡荡的。
比实验室还要干净几分。
他心里却空荡荡的有些难受。
他打开卧室的门。
这里面更空。
衣柜里,书桌上。
她的东西全都不见了。
垃圾桶里碎着一条手链。
他皱眉。
觉得有些眼熟。
但半天没有想起来。
门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宋栀栀惊讶的声音传来:
“怎么空了?”
“陆哥,你家这是进贼了吧。”
突然,她像是反应过来:
“嫂子离家出走了?”
陆母不满声跟着响起:
“死丫头,本事小脾气大。”
“不就让她看了会狗。”
“还学起别人离家出走……”
“够了,”陆言皱眉打断。
“这是我的事情,不用你们管。”
宋栀栀撇撇嘴,不以为然:
“行,我先回实验室了。”
她拿起小香包,转身就走。
门啪的关上。
陆母翻了个白眼:
“离开也不给长辈打个招呼。”
“没礼貌。”
“你现在这么难过,也不知道留下来安慰你。”
陆言叹一口气。
径直把门关上。
坐在床边,陆言又一次给许清打去电话。
还是未接通。
消息依旧发不出去。
他开始翻从前的聊天记录。
突然发现,他回复的消息少得可怜。
大多数时候,总是许清在问他:
【实验还顺利吗,今晚回家吗?】
【天气凉了,记得加衣服。】
【这个月的生活费转你了,不够找我要。】
下面是一条三千的转账。
其实自从他读博以后,就不差钱了。
进账的渠道很多。
有导师带的项目。
有接校外的私单。
偶尔学校还发一大笔补贴。
平均下来,比她卖废品还多。
他其实早就想跟她说不用去卖废品了。
但每次回家,又都忘记这回事。
他的视线扫过垃圾桶里的手链。
眉毛缓缓皱起。
突然,他僵在原地。
他终于想起来自己在哪里见过这条手链了。
那晚他跟小师妹做实验。
小师妹的手链从桌子上滑倒地上。
磕坏了一颗珠子。
小师妹出身优渥。
当即就嚷嚷着要扔掉。
可实验室不准扔这类垃圾。
她就把手链放他袋里,让出门帮扔一下。
做完实验,他累得晕头转向。
回到家里倒退就睡。
当时许清帮他脱衣服的时候,是好像说了什么。
但是他太困了。
点了点头。
没多久就睡了。
现在想来她当时应该是误会了。
他拨通师兄的电话:
【师兄,帮我找个人。】
【对,我女朋友,你上次见过。】
6
很快,师兄的电话就回过来。
“弟妹去南极了!”
“你居然不知道!”
“什么?”陆言脸色一沉。
“她去南极做什么?”
那头很快回道:
“这我不知道。”
“她参加的是保密项目。”
“我的人只知道大概去向,但工作内容查不到。”
陆言闭眼。
“好,谢谢师兄。”
“客气。”
“不过我听说你给弟妹送垃圾当礼物?”
陆言深吸一口气:
“当时想开个玩笑。”
“我知道错了。”
挂断电话,陆言买好去南极的票。
从前,许清总追在他的身后。
他习惯了索取,习惯了她对他好。
也习惯了她懂事,不吵不闹。
所以当有人提出送垃圾给许清当礼物时。
他虽然觉得不好。
但也没有阻止。
错的至始至终都是他。
此去,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他都要把许清重新追回来。
到机场过安检时。
肩膀从身后被拍了一下。
“欸,你也要去南极啊!”
“好巧。”
宋栀栀跳出来,一脸惊喜。
陆言躲开两步:
“你怎么在这里?”
宋栀栀挑眉,凑近两步。
陆言再次后退。
这次宋栀栀没再上前。
“听说南极最近有极光,去看看。”
“你去那里干什么?”
“别跟我说也是去看极光。”
宋栀栀眼珠一转,捂住嘴巴:
“不会是去看嫂子吧?”
陆言没有理她,径直向前走去。
宋栀栀拖着小行李箱追上来。
“怎么不理我?”
“我哪里惹你了。”
“结伴呗,刚好我一个人无聊。”
陆言停下脚步。
目光审视:
“我理你,是因为你是我师妹。”
“同门一场,多照顾应该的。”
“但不代表你就可以把我当枪使去欺负阿清。”
复盘一晚上。
陆言总算是想通了。
送垃圾当礼物最开始就是宋栀栀提出来的。
也是宋栀栀害阿清过敏去医院。
还有那盒给宋栀栀的首饰。
如果不是它突然掉下来,阿清怎么可能会摔破皮肤。
由此可见。
就算宋栀栀不想害他的阿清。
也一定克阿清。
他无法离开阿清。
阿清不喜欢的人或事,他也应该讨厌。
只可惜这么简单的道理他直到现在才懂。
希望他的阿清再给他一次机会。
不过就算不给机会。
他也绝不会离开。
宋栀栀切了声,没放心上。
与她而言。
这不过都是一场无关紧要的玩笑。
偏袒她的人太多。
就算这里没有陆言。
往后还有无数个像陆言一样的男人。
陆言这种情绪她比他更清楚。
甚至有些不屑:
“现在后悔,早干嘛去了。”
“许清那女人也真是傻。”
“这么能吃苦,不投资自己,反而投资男人。”
“蠢货。”
去南极的机票很贵。
陆言斟酌再三还是选择了经济舱。
转头,就见宋栀栀被拥簇着朝贵宾室走去。
陆言不自觉松了一口气。
还是许清这种节俭的女人好。
不乱花钱。
随即他又狠狠皱眉。
但如果是许清。
他也不能让她跟着自己受罪。
等接许清回来。
他就让她把工作辞掉,再也不受累。
到南极后。
陆言按照师兄给的大概地址一路问去。
地方越走越偏僻,好几次陆言都差点迷路。
直到在穿过一个号称死亡率极高的山峰时。
陆言踩到一个红牌。
他捡起来,翻开。
【测量员,许清】
陆言一愣,全省血液透凉。
7
许清的东西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越想越惊恐。
直到天黑。
他才浑浑噩噩的朝山下走去。
此后,他不断向山里走去。
一次又一次寻找许清的踪迹。
他问过山下的居民。
他们都说:
“去年确实有一大批人背着装备进去。”
“但是一个人都没出来。”
“据说是发生了塌方。”
“人都死了。”
陆言不信。
只要没找到尸体。
许清就还没死。
足足等了一年。
这期间,陆言在山下打工。
他脑子灵活。
在山下开了个不大不小的店。
很快就凭借着幽默的谈吐融入其中。
渐渐有人给他介绍当地姑娘。
他一一回绝。
一等又是三年过去。
山下的人也不再介绍姑娘。
他们都知道镇上出了个大情种。
在等一个永远不会回来的爱人。
两年后的一天。
陆言照常打开店门。
却来了个不速之客。
宋栀栀自来熟的坐在椅子上。
笑意吟吟的看着他:
“怎么把自己活成这副模样?”
陆言看向旁边的玻璃。
玻璃上的他他眉眼沉沉,散不尽的暮气。
不像二十多岁的年轻人。
像四十多岁的大叔。
他头也没抬:
“不买东西就离开。”
宋栀栀嘴角的笑意没变:
“我见到许清了。”
陆言一愣,猛地抬头。
许久没说话,他的嗓音有些沙哑:
“你说什么?”
随即他急匆匆的越过柜台:
“她现在在哪里?”
宋栀栀还是从前那副娇气样子。
翘着二郎腿不紧不慢道:
“她现在就在国内啊。”
“不过,她已经有孩子了。”
“可能已经结婚了吧。”
陆言站在原地,半晌没有动静。
面色灰白得像盖上一层土。
“她已经结婚了吗?”
宋栀栀拍拍手,站起来。
“好啦,你就当我什么都没说过。”
“今晚有极光,再不去就抢不到好位置了。”
“师兄再见!”
说完,宋栀栀背着小香包一蹦一跳的走了。
陆言站在店里半晌。
沉寂的双眼里突然掉下泪来:
“没死就好。”
当晚,那个在山下开五年的店早早关门了。
第二天上午。
有人路过这里。
却发现向来准时开门的店此刻竟然大门紧闭。
晚上再路过这里时。
他眼里流露出一抹恍惚。
现在整个山里都传遍了。
那个苦苦等待的五年的店主人回国了。
据说爱人已经找到。
往后再也不会回来了。
“雪山会保佑你的,年轻人。”
他朝天边招招手,扬起一抹笑容。
陆言坐在飞机上。
他望着窗外,有些迷茫。
这五年,他进山无数次。
连许清的影子都没看到。
虽然他嘴上不肯承认。
但渐渐的,也接受了许清的离世。
原本,他是打算住在山下一辈子。
给她赎罪。
可现在有人告诉他。
许清没死。
还有了一个孩子,甚至一个丈夫。
他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
许清现在一定很幸福。
自己的出现。
对她而言就像曾经的垃圾吧。
不过无论怎样。
他都要亲眼去看看。
下飞机后,陆言联系上曾经的师兄。
师兄盘子越来越大。
站得高,盯着的人就越多。
但听完他这五年的经历。
师兄还是帮他打听到许清的去向。
许清,五年前从南极回来。
后来一直在原单位坐行政班。
陆言又坐车到许清单位的地方。
直到站在门口。
他才恍惚间想起,自己还没有好好收拾一下。
转身,他正要离开。
“许清!”
背后传来声音。
紧接着是哒哒高跟鞋踩在地面的回响。
陆言僵在原地。
他想过很多种见面方案。
没想到会是落荒而逃。
8
“妈妈!”
陆言刚走两步,与冲过来的的小孩撞了满怀。
“你这孩子,怎么走路的。”
“快给叔叔道歉!”
五年不见,许清的声音他还是轻易听出来。
陆言摇摇头,低头就想跑路。
孩子却抓着他的裤脚,奶声奶气道:
“叔叔,对不起。”
“你原谅我好不好?”
陆言点头,把头又低下几分。
刚想走,裤脚却被抓得更紧了。
“叔叔为什么不说话。”
“是不想原谅我吗?”
“那我请你喝奶茶吧。”
陆言有些急了。
许清却已经走过来。
她没有管小孩,径直拽住陆言的手臂。
手往后一拉。
陆言被迫抬起头来。
“真的是你!”
我本来只是觉得这人有些眼熟。
没想到真的是陆言。
“你还好吗?”
空气中沉默半晌,陆言先开口道。
说完,他又闭嘴。
许清身上虽说不是穿着什么大牌。
但也不是五年前的杂牌。
一双眼睛透亮,皮肤白里透红。
我牵上女儿许岁岁的手。
“挺好的。”
“你呢?”
“工作很辛苦吗?”
五年前,妥妥的男大。
现在怎么跟去工地进修了一样。
陆言张了张嘴。
来之前,他预演了很多开头。
也准备了无数次开场白。
可现在,他发现自己一句也说不出。
顿了顿,他看向许可可。
“这是你跟他的孩子吗?”
我点头:
“对。”
“挺可爱的。”
“谢谢。”
陆言胸口胀痛,眼睛酸涩的厉害。
“我工作忙,先走了。”
说完,陆言没再看我一眼,径直离开。
“妈妈,这个叔叔好奇怪啊!”
“你们认识吗?”
我揉揉许可可的脸蛋:
“不熟。”
幸好她们虽然是亲父子,但是长得却像我。
这五年,我也无数次想过陆言万一发现这个孩子怎么办。
她会不会被抢走。
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
陆言就像从人间消失了一样。
我也从最初的彷徨,到现在的镇定自若。
如今,在这个单位也算奋斗到中层。
单从抚养权这块。
我还是很有自信的。
尤其是今天见到陆言后我更加自信了。
他竟然不知道这是他的孩子。
而且看他那一身行头。
过季的衣服,过时的鞋。
深陷的眼窝,邋遢的形象。
不像有钱人的样子。
此后,我很少再见到陆言。
但是不知道他从哪里知道我的银行卡号。
此后每月都能收到一笔转账,
从最初的两三千,到几个月后的近万。
可可八岁那年。
我每月都能收到近百万的转账。
我照单全收。
陆言来看过我几次。
来得排场一次比一次大。
从最初的一个人。
到现在。
我看向别墅外。
好几辆车停在门外。
陆言从中间那辆车上下来。
修身西装,腕间偶尔露出的表。
几个保镖亦步亦趋的跟着。
许可可跑出来,扑进他的怀里。
“陆叔叔,你又来啦!”
陆言适时拿出礼物:
“慢点跑。”
“生日快乐可可。”
我站在门口。
阳光折射在那对父女身上。
岁月静好。
陆言打开门。
第一反应就是太空了。
许清捡废品卖钱。
就算他不喜欢。
家里或多或少都会堆些空瓶子。
但现在却什么都没有了。
以前他总喜欢呆在实验室。
因为实验室至少干净整洁。
但现在家里空荡荡的。
比实验室还要干净几分。
他心里却空荡荡的有些难受。
他打开卧室的门。
这里面更空。
衣柜里,书桌上。
她的东西全都不见了。
垃圾桶里碎着一条手链。
他皱眉。
觉得有些眼熟。
但半天没有想起来。
门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宋栀栀惊讶的声音传来:
“怎么空了?”
“陆哥,你家这是进贼了吧。”
突然,她像是反应过来:
“嫂子离家出走了?”
陆母不满声跟着响起:
“死丫头,本事小脾气大。”
“不就让她看了会狗。”
“还学起别人离家出走……”
“够了,”陆言皱眉打断。
“这是我的事情,不用你们管。”
宋栀栀撇撇嘴,不以为然:
“行,我先回实验室了。”
她拿起小香包,转身就走。
门啪的关上。
陆母翻了个白眼:
“离开也不给长辈打个招呼。”
“没礼貌。”
“你现在这么难过,也不知道留下来安慰你。”
陆言叹一口气。
径直把门关上。
坐在床边,陆言又一次给许清打去电话。
还是未接通。
消息依旧发不出去。
他开始翻从前的聊天记录。
突然发现,他回复的消息少得可怜。
大多数时候,总是许清在问他:
【实验还顺利吗,今晚回家吗?】
【天气凉了,记得加衣服。】
【这个月的生活费转你了,不够找我要。】
下面是一条三千的转账。
其实自从他读博以后,就不差钱了。
进账的渠道很多。
有导师带的项目。
有接校外的私单。
偶尔学校还发一大笔补贴。
平均下来,比她卖废品还多。
他其实早就想跟她说不用去卖废品了。
但每次回家,又都忘记这回事。
他的视线扫过垃圾桶里的手链。
眉毛缓缓皱起。
突然,他僵在原地。
他终于想起来自己在哪里见过这条手链了。
那晚他跟小师妹做实验。
小师妹的手链从桌子上滑倒地上。
磕坏了一颗珠子。
小师妹出身优渥。
当即就嚷嚷着要扔掉。
可实验室不准扔这类垃圾。
她就把手链放他袋里,让出门帮扔一下。
做完实验,他累得晕头转向。
回到家里倒退就睡。
当时许清帮他脱衣服的时候,是好像说了什么。
但是他太困了。
点了点头。
没多久就睡了。
现在想来她当时应该是误会了。
他拨通师兄的电话:
【师兄,帮我找个人。】
【对,我女朋友,你上次见过。】
6
很快,师兄的电话就回过来。
“弟妹去南极了!”
“你居然不知道!”
“什么?”陆言脸色一沉。
“她去南极做什么?”
那头很快回道:
“这我不知道。”
“她参加的是保密项目。”
“我的人只知道大概去向,但工作内容查不到。”
陆言闭眼。
“好,谢谢师兄。”
“客气。”
“不过我听说你给弟妹送垃圾当礼物?”
陆言深吸一口气:
“当时想开个玩笑。”
“我知道错了。”
挂断电话,陆言买好去南极的票。
从前,许清总追在他的身后。
他习惯了索取,习惯了她对他好。
也习惯了她懂事,不吵不闹。
所以当有人提出送垃圾给许清当礼物时。
他虽然觉得不好。
但也没有阻止。
错的至始至终都是他。
此去,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他都要把许清重新追回来。
到机场过安检时。
肩膀从身后被拍了一下。
“欸,你也要去南极啊!”
“好巧。”
宋栀栀跳出来,一脸惊喜。
陆言躲开两步:
“你怎么在这里?”
宋栀栀挑眉,凑近两步。
陆言再次后退。
这次宋栀栀没再上前。
“听说南极最近有极光,去看看。”
“你去那里干什么?”
“别跟我说也是去看极光。”
宋栀栀眼珠一转,捂住嘴巴:
“不会是去看嫂子吧?”
陆言没有理她,径直向前走去。
宋栀栀拖着小行李箱追上来。
“怎么不理我?”
“我哪里惹你了。”
“结伴呗,刚好我一个人无聊。”
陆言停下脚步。
目光审视:
“我理你,是因为你是我师妹。”
“同门一场,多照顾应该的。”
“但不代表你就可以把我当枪使去欺负阿清。”
复盘一晚上。
陆言总算是想通了。
送垃圾当礼物最开始就是宋栀栀提出来的。
也是宋栀栀害阿清过敏去医院。
还有那盒给宋栀栀的首饰。
如果不是它突然掉下来,阿清怎么可能会摔破皮肤。
由此可见。
就算宋栀栀不想害他的阿清。
也一定克阿清。
他无法离开阿清。
阿清不喜欢的人或事,他也应该讨厌。
只可惜这么简单的道理他直到现在才懂。
希望他的阿清再给他一次机会。
不过就算不给机会。
他也绝不会离开。
宋栀栀切了声,没放心上。
与她而言。
这不过都是一场无关紧要的玩笑。
偏袒她的人太多。
就算这里没有陆言。
往后还有无数个像陆言一样的男人。
陆言这种情绪她比他更清楚。
甚至有些不屑:
“现在后悔,早干嘛去了。”
“许清那女人也真是傻。”
“这么能吃苦,不投资自己,反而投资男人。”
“蠢货。”
去南极的机票很贵。
陆言斟酌再三还是选择了经济舱。
转头,就见宋栀栀被拥簇着朝贵宾室走去。
陆言不自觉松了一口气。
还是许清这种节俭的女人好。
不乱花钱。
随即他又狠狠皱眉。
但如果是许清。
他也不能让她跟着自己受罪。
等接许清回来。
他就让她把工作辞掉,再也不受累。
到南极后。
陆言按照师兄给的大概地址一路问去。
地方越走越偏僻,好几次陆言都差点迷路。
直到在穿过一个号称死亡率极高的山峰时。
陆言踩到一个红牌。
他捡起来,翻开。
【测量员,许清】
陆言一愣,全省血液透凉。
7
许清的东西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越想越惊恐。
直到天黑。
他才浑浑噩噩的朝山下走去。
此后,他不断向山里走去。
一次又一次寻找许清的踪迹。
他问过山下的居民。
他们都说:
“去年确实有一大批人背着装备进去。”
“但是一个人都没出来。”
“据说是发生了塌方。”
“人都死了。”
陆言不信。
只要没找到尸体。
许清就还没死。
足足等了一年。
这期间,陆言在山下打工。
他脑子灵活。
在山下开了个不大不小的店。
很快就凭借着幽默的谈吐融入其中。
渐渐有人给他介绍当地姑娘。
他一一回绝。
一等又是三年过去。
山下的人也不再介绍姑娘。
他们都知道镇上出了个大情种。
在等一个永远不会回来的爱人。
两年后的一天。
陆言照常打开店门。
却来了个不速之客。
宋栀栀自来熟的坐在椅子上。
笑意吟吟的看着他:
“怎么把自己活成这副模样?”
陆言看向旁边的玻璃。
玻璃上的他他眉眼沉沉,散不尽的暮气。
不像二十多岁的年轻人。
像四十多岁的大叔。
他头也没抬:
“不买东西就离开。”
宋栀栀嘴角的笑意没变:
“我见到许清了。”
陆言一愣,猛地抬头。
许久没说话,他的嗓音有些沙哑:
“你说什么?”
随即他急匆匆的越过柜台:
“她现在在哪里?”
宋栀栀还是从前那副娇气样子。
翘着二郎腿不紧不慢道:
“她现在就在国内啊。”
“不过,她已经有孩子了。”
“可能已经结婚了吧。”
陆言站在原地,半晌没有动静。
面色灰白得像盖上一层土。
“她已经结婚了吗?”
宋栀栀拍拍手,站起来。
“好啦,你就当我什么都没说过。”
“今晚有极光,再不去就抢不到好位置了。”
“师兄再见!”
说完,宋栀栀背着小香包一蹦一跳的走了。
陆言站在店里半晌。
沉寂的双眼里突然掉下泪来:
“没死就好。”
当晚,那个在山下开五年的店早早关门了。
第二天上午。
有人路过这里。
却发现向来准时开门的店此刻竟然大门紧闭。
晚上再路过这里时。
他眼里流露出一抹恍惚。
现在整个山里都传遍了。
那个苦苦等待的五年的店主人回国了。
据说爱人已经找到。
往后再也不会回来了。
“雪山会保佑你的,年轻人。”
他朝天边招招手,扬起一抹笑容。
陆言坐在飞机上。
他望着窗外,有些迷茫。
这五年,他进山无数次。
连许清的影子都没看到。
虽然他嘴上不肯承认。
但渐渐的,也接受了许清的离世。
原本,他是打算住在山下一辈子。
给她赎罪。
可现在有人告诉他。
许清没死。
还有了一个孩子,甚至一个丈夫。
他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
许清现在一定很幸福。
自己的出现。
对她而言就像曾经的垃圾吧。
不过无论怎样。
他都要亲眼去看看。
下飞机后,陆言联系上曾经的师兄。
师兄盘子越来越大。
站得高,盯着的人就越多。
但听完他这五年的经历。
师兄还是帮他打听到许清的去向。
许清,五年前从南极回来。
后来一直在原单位坐行政班。
陆言又坐车到许清单位的地方。
直到站在门口。
他才恍惚间想起,自己还没有好好收拾一下。
转身,他正要离开。
“许清!”
背后传来声音。
紧接着是哒哒高跟鞋踩在地面的回响。
陆言僵在原地。
他想过很多种见面方案。
没想到会是落荒而逃。
8
“妈妈!”
陆言刚走两步,与冲过来的的小孩撞了满怀。
“你这孩子,怎么走路的。”
“快给叔叔道歉!”
五年不见,许清的声音他还是轻易听出来。
陆言摇摇头,低头就想跑路。
孩子却抓着他的裤脚,奶声奶气道:
“叔叔,对不起。”
“你原谅我好不好?”
陆言点头,把头又低下几分。
刚想走,裤脚却被抓得更紧了。
“叔叔为什么不说话。”
“是不想原谅我吗?”
“那我请你喝奶茶吧。”
陆言有些急了。
许清却已经走过来。
她没有管小孩,径直拽住陆言的手臂。
手往后一拉。
陆言被迫抬起头来。
“真的是你!”
我本来只是觉得这人有些眼熟。
没想到真的是陆言。
“你还好吗?”
空气中沉默半晌,陆言先开口道。
说完,他又闭嘴。
许清身上虽说不是穿着什么大牌。
但也不是五年前的杂牌。
一双眼睛透亮,皮肤白里透红。
我牵上女儿许岁岁的手。
“挺好的。”
“你呢?”
“工作很辛苦吗?”
五年前,妥妥的男大。
现在怎么跟去工地进修了一样。
陆言张了张嘴。
来之前,他预演了很多开头。
也准备了无数次开场白。
可现在,他发现自己一句也说不出。
顿了顿,他看向许可可。
“这是你跟他的孩子吗?”
我点头:
“对。”
“挺可爱的。”
“谢谢。”
陆言胸口胀痛,眼睛酸涩的厉害。
“我工作忙,先走了。”
说完,陆言没再看我一眼,径直离开。
“妈妈,这个叔叔好奇怪啊!”
“你们认识吗?”
我揉揉许可可的脸蛋:
“不熟。”
幸好她们虽然是亲父子,但是长得却像我。
这五年,我也无数次想过陆言万一发现这个孩子怎么办。
她会不会被抢走。
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
陆言就像从人间消失了一样。
我也从最初的彷徨,到现在的镇定自若。
如今,在这个单位也算奋斗到中层。
单从抚养权这块。
我还是很有自信的。
尤其是今天见到陆言后我更加自信了。
他竟然不知道这是他的孩子。
而且看他那一身行头。
过季的衣服,过时的鞋。
深陷的眼窝,邋遢的形象。
不像有钱人的样子。
此后,我很少再见到陆言。
但是不知道他从哪里知道我的银行卡号。
此后每月都能收到一笔转账,
从最初的两三千,到几个月后的近万。
可可八岁那年。
我每月都能收到近百万的转账。
我照单全收。
陆言来看过我几次。
来得排场一次比一次大。
从最初的一个人。
到现在。
我看向别墅外。
好几辆车停在门外。
陆言从中间那辆车上下来。
修身西装,腕间偶尔露出的表。
几个保镖亦步亦趋的跟着。
许可可跑出来,扑进他的怀里。
“陆叔叔,你又来啦!”
陆言适时拿出礼物:
“慢点跑。”
“生日快乐可可。”
我站在门口。
阳光折射在那对父女身上。
岁月静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