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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白晚晚,我身体不舒服。你把门打开。”
我的声音传来。
白晚晚和季凛川愣在当场。
屏幕上播放的正是我被她关在仓库里录下来的那段视频。
“快关掉!”季凛川大喊。
但是视频设置了自动播放,白晚晚输入指令没有用。
情急之下,只好切断电源。
即便如此,视频也播放完毕,被现场录制下来。
台下窃窃私语。
有记者冲上前,话筒怼到白晚晚脸上
“白秘书,请问这段视频作何解释?”
也有记者抓着季凛川不放,“季总,请问贵公司为什么要把职工锁在仓库里?”
“是否是在做人机实验?”
……
他们被记者包围,却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只能匆匆结束预热会。
下午,相关新闻已经登上热搜,
【季氏AI助手预热会视频是人机实验还是内部冲突?】
【预热会事故揭开季氏内部斗争激烈真相。】
下面评论纷纷,说什么的都有。
很快,季凛川的电话打过来,
“我不知道你被白晚晚关在仓库。”
“我说了,就在你发信息指责我擅自离岗的时候。”
“如果我知道……”
“如果你知道,也只会站在白晚晚那边,让我忍。”我不耐烦地打断他。
“找我有什么事?”
“知微,AI助手也是你的心血,正在上市的关键时期。”
“然后呢?”
“只要你出面,发声明说预热会上的视频是我们测试AI助手的功能,这件事就有公关的余地。”
“晚晚也不用被人指责。”他一口气说完,等着我的回答。
本以为他知道我被关在仓库,打来电话至少会先关心我一下。
没想到,他真正关心的除了新品,只剩下白晚晚。
而我被关的那晚,怎么脱困,有没有受到惊吓,有没有受伤,
他一概不在意。
“所以,你没有其他想说的了吗?”我轻轻地问他。
“知微,你最懂事,这些年,每次公司遇到问题,都是你帮我解决。”
“AI助手也是你重点参与研发的新品,你忍心看它在上市前就毁掉吗?”
他声音越来越大。
可他似乎忘了,在不久前,他刚刚说过,新品的专利权不会有我的署名。
“你总是这样,遇到问题,需要有人善后的时候,想起我。”
“这个时候,我不是你嘴里那个大学肄业的宋知微。”
“而是那个需要被你们推出去背锅的宋知微。”
“这次的事情,你们自己解决,我不会再为任何人兜底。”
我语气坚定。
“可那也是你的心血!”他急了。
“对,所以你知道那是我的心血,甚至你清楚我为了这次的新品是怎样付出的。”
“可你依旧会临时换人,依旧用学历来贬低我。”
“知微,就这一次。只要这次AI助手能顺利上市,我们马上结婚!”
听到这句,我彻底失去耐心。
“不必了,婚姻不是用来交换的筹码。”
“我也不会为了你这样的人搭上自己的一生!”
“就算季氏的AI助手不能上市,还会有其他的AI助手上市。”
“季凛川,专利不是你说不给我署名就能不署名的。”
6.
“知微,你以前不是这样!”他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
“以前我是什么样?”我冷笑,
“以前我为你善后,看着你偏心白晚晚,甚至被拦在你家门外,我依旧对你心存幻想。”
“可这么多年付出,只证明了一件事情。”
“什么事?”
“证明我当初看走了眼,证明你不值得!”
“我愿意毫无保留地付出,只能证明我爱得起。”
“现在我对你毫不留恋,也说明我放得下!”
“知微,如果你拒绝出面,那公司只能采取特殊手段。”
季凛川声音低沉,像是下定了决心。
“好,什么手段我都接着。”
说完,我挂断了电话。
公司的律师函第二天就送到我手里。
季凛川以泄露商业机密为由,要求我赔偿损失并追究法律责任。
我扫了一眼,函件上列出的损失金额高达五千万。
“宋小姐,季总说了,只要您愿意配合公司做危机公关,这件事可以既往不咎。”公司法务语气公事公办。
“既往不咎?”我把律师函放到桌上,
“那请问,我被关在仓库差点失温,公司打算怎么既往不咎?”
他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我会这么问。
“这个……白秘书说那只是误会。”
“误会?”我打开手机,调出那段视频,“你自己看看这算不算误会?”
视频里,我拍门的声音清晰可辨,白晚晚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法务的脸色变了几变,“宋小姐,我只是来送函的。”
“那你回去告诉季凛川,”我把律师函推回去,“想告直接去法院,我等着。”
送走法务,我打开电脑,登录了专利局的官网。
AI助手的核心算法和交互逻辑,专利申请材料里,发明人一栏写的是我的名字。
这是我在项目立项时就提交的,季凛川当时还夸我细心。
只是后来,他大概忘了这回事。
下午,我的手机响了十几次,都是季凛川打来的。
我没接,直到他发来一条信息,
“知微,我们见一面,好好谈谈。”
“有什么好谈的?律师函不是已经送到了吗?”
“那是公司的决定,不是我的本意。”
我看着这条信息,忍不住笑了。
这么多年,他总是这样,把所有的责任推得一干二净。
公司的决定不是他的本意,白晚晚的行为他不知情,
就连,也是为了我们的未来。
“季凛川,你知道我为什么会把那段视频放到预热会上吗?”
“不是因为我想报复你,而是这么多年,任何事,你从来不会选择我。”
“每一次,你都选择了白晚晚。”
手机安静了很久,才传来他的回复,
“不是这样的,她也是为了公司。”
“但知微,你不一样,你是我最亲密的人,我们之间不分彼此。”
我盯着这条信息看了很久。
原来在他心里,偏心是理所当然的,
而我的付出,只是因为我们关系亲密,所以不需要被感激。
“季凛川,我们分手吧。”
这一次,我没有犹豫。
“你在开玩笑?”
“没有,我很认真。”
“知微,这么多年,你真的能放下?”
“放不下也要放,人要学会及时止损。”
发完这条信息,我把季凛川的联系方式拉黑。
7.
晚上,人事发邮件通知我三天后办理离职手续。
邮件里特别强调,离职期间我需要遵守竞业限制条款,不得泄露任何商业机密。
我回复了一个收到。
第二天,我去了律师事务所。
“宋小姐,根据您提供的材料,这起案件的胜算很大。”
律师翻看着我准备的证据,“专利申请材料、工作记录、那段视频,都对您有利。”
“多久能拿到结果?”
“如果对方同意调解,一个月内就能解决。如果走诉讼程序,可能需要三到六个月。”
“那就走诉讼程序。”我说得很坚决。
律师愣了一下,“宋小姐,调解会更快,而且……”
“我不是需要快,我需要一个说法。”
离开律师事务所,我去了商场。
这么多年,我几乎没给自己买过什么像样的东西,
所有的钱都用来补贴家用,或者给季凛川的公司周转。
现在,我想给自己买点东西。
试衣间里,我换上一条米白色的连衣裙。
镜子里的人有些陌生,脸色苍白,身形消瘦,但眼神里多了些坚定。
“小姐,这条裙子很适合您。”导购员笑着说。
“那就这条吧。”
付完钱,我提着购物袋走出商场。
手机突然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
“宋小姐,我是白晚晚。”
我没说话,等着她继续。
“仓库的事情如果继续下去,你也自损八百。”
“你打电话来,就是为了说这些?”
她顿了顿,“宋小姐,季总这些天心情很不好。”
“与我无关。”
“还有,以后不要再给我打电话了。”
挂断电话,我把这个号码也拉黑了。
三天后,我去公司办离职手续。
人事部的人态度冷淡,递给我一堆文件,“宋小姐,这些需要您签字。”
我一页页翻看,大部分是常规的离职文件,但最后一页,是一份保密协议。
“这份协议,是公司新加的吗?”
“是的,季总要求所有离职员工都要签。”
我仔细看了一遍,协议里明确规定,
离职后两年内,我不得从事任何与AI助手相关的工作。
“如果我不签呢?”
人事愣了一下,“那您的离职手续就办不了。”
“那就先不办了。”我把文件推回去。
“这份协议明显不合理,我需要时间考虑。”
走出人事部,我在电梯口遇到了白晚晚。
她看到我,脸色变了变,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宋小姐。”
我没理她,直接走进电梯。
她跟了进来,站在我旁边,小声说,“宋小姐,我真的没想到事情会闹到这一步。”
“您就不能为季总想想吗?公司现在这个样子,都是因为……”
“因为我?”
“如果不是您把视频放出来,公司怎么会陷入危机?”她的声音突然尖锐起来。
我盯着她,“白晚晚,是你把我关在仓库里。”
“我……我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为什么不开门?”
她咬着嘴唇,不说话了。
“还有,”我继续说,“你改我的代码,不也是故意的?”
她的脸色刷地白了,“我……”
“你以为我不知道?”我打开手机,调出保存的版本差异记录,
“你在身份识别模块里加了一段代码,目的就是让我进不了季凛川的家。”
她愣在那里,脸色青白交加。
“白晚晚,我最后警告你一次,不要再来找我,也不要再打我的主意。”
说完,我转身离开。
身后传来她的声音,“宋知微,你会后悔的!”
我没回头,直接走出了公司大楼。
8.
从公司出来,我直接去了咖啡厅。
约好的专利律师已经在等我了。
“宋小姐,您的专利申请材料我看过了,证据链很完整。”
律师把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这是我整理的补充材料,您看一下。”
我翻开文件,里面详细列出了AI助手从立项到开发的每个阶段,以及我在其中的贡献。
“如果对方提出异议该怎么应对?”
“从法律角度来说,发明人是您,这一点无法改变。”
律师很肯定,“就算他是公司负责人,也不能随意更改专利归属。”
我点点头,签了代理合同。
走出咖啡厅,天已经黑了。
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
“喂?”
“宋小姐,我是市场部的小林。”
小林是我带过的实习生,平时话不多,但做事很认真。
“有什么事吗?”
“宋小姐,我听说您离职了,”她的声音有些犹豫,
“有件事,我觉得应该告诉您。”
“什么事?”
“白秘书最近一直在找人改AI助手的底层代码,她想把您的名字从开发记录里删掉。”
我握紧手机,“她找到人了吗?”
“还没有,大家都不敢接这个活。”小林压低声音,
“但是白秘书说,季总已经答应给高额报酬,应该很快就会有人动手。”
“我知道了,谢谢你。”
挂断电话,我立刻给律师打了电话。
“我需要尽快申请证据保全。”
第二天一早,法院的工作人员就到了季氏公司。
我跟着一起去了,站在公司楼下,看着工作人员进去。
半小时后,他们带着服务器硬盘出来了。
“宋小姐,证据已经封存,您放心。”
我松了口气。
正要离开,季凛川从公司里冲了出来。
“宋知微!”
他脸色铁青,大步走到我面前,“你这是什么意思?”
“保护我的合法权益。”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会让公司损失多少?”他的声音里带着怒气。
“那你知不知道,你想删掉我的名字,是在侵犯我的权利?”
他愣了一下,“我只是为了顺利上市……”
“我也只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心血。”
说完,我转身离开。
“知微!”他追上来,拉住我的手臂,“我们真的不能好好谈谈吗?”
“谈什么?谈你怎么一次次偏袒白晚晚,还是谈你怎么把我的付出当成理所应当?”
“我……”
“季凛川,我们之间,已经没什么好谈的了。”我甩开他的手,“法庭上见。”
回到家,我收到了律师发来的信息。
“宋小姐,季氏公司刚刚提起了诉讼,要求您赔偿五百万,并禁止您两年内从事相关行业。”
我回复,“我们的反诉材料准备好了吗?”
“已经准备好了,明天就能提交。”
放下手机,我躺在沙发上。
这些天的疲惫突然涌了上来,胃又开始隐隐作痛。
我打开手机,点了份外卖。
等外卖的时候,我打开电脑,查看邮箱。
里面有一封新邮件,发件人是一家猎头公司。
“宋小姐,我们注意到您在AI领域的成就,想邀请您加入我们的客户公司,担任技术总监。”
我看了一眼职位介绍,年薪是我现在的三倍。
正要回复,门铃响了。
9.
打开门,是白晚晚站在门外。
她脸色苍白,眼睛红肿。
“宋小姐,求您放过季总吧。”
她突然跪了下来。
我愣住了,“你这是干什么?”
“我知道都是我的错,我不该改您的代码,不该把您关在仓库里。”
她哭着说,“但季总是无辜的,求您不要起诉他。”
我看着她,突然觉得有些可笑。
“白晚晚,你跪在这里,季凛川知道吗?”
她愣了一下,没说话。
“他知道你来找我,还是你自作主张?”
“我……”
“如果是他让你来的,那就更证明了我的选择是对的。”我冷冷地说,
“如果是你自作主张,那就说明你根本不了解他。”
“宋小姐……”
“季凛川不会为了公司让你跪在这里,他只会自己来。”我打开手机,
“所以,你是来演戏的?”
她的脸刷地白了,“我没有……”
我指了指墙角的摄像头,
她咬着嘴唇,慢慢站了起来。
“宋知微,你会后悔的。”她突然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恨意,
“你毁了季总的公司,也毁了公司。”
“那就走着瞧。”
她转身离开,走到楼梯口时,突然回头,“季总现在这个样子,都是因为你。”
“那你让他自己来告诉我。”
她愣了一下,咬牙下楼了。
门铃又响了,这次是外卖。
我接过外卖,关上门。
吃了几口,手机响了。
接起来发现是季凛川。
“知微,晚晚去找你了?”
“嗯。”
“对不起,我不知道她会这样。”他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她只是担心公司。”
“所以她跪在我门口,也是担心公司?”
他沉默了。
“季凛川,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我们能不能重新开始?”
我放下筷子,“重新开始?”
“对,我们可以忘掉之前的不愉快,重新在一起。”
“然后呢?继续像以前那样,我付出,你偏袒白晚晚?”
“我会改的。”
“你改不了。”我很确定,“因为你根本不觉得自己有错。”
“知微……”
“季凛川,我们真的结束了。”
说完,我挂断了电话。
这一次,我没有拉黑他的新号。
因为我知道,很快,我们就会在法庭上见面。
开庭前一天,我收到了季氏公司补充的诉讼材料。
律师把文件发给我,“宋小姐,对方找了三个证人,都是技术部的员工。”
我翻开材料,那三个人的证词几乎一模一样,都说AI助手是季凛川主导开发的,我只是负责执行。
“他们在撒谎。”
“我知道,”律师说,“但是我们需要拿出更有力的证据。”
“开发日志够吗?”
“够,如果日志里有您的签名和时间戳。”
“有。”我打开电脑,把备份的开发日志发给他,“每一条都有。”
律师看了一会儿,“很好,这些足够了。”
挂断电话,我看着屏幕上的开发日志,想起那些加班到深夜的日子。
每一行代码,每一个测试,都是我一个人完成的。
季凛川虽然是负责人,但他并未亲自编程。
10.
手机响了,是小林。
“宋小姐,不好了,白秘书在公司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什么消息?”
“她说您窃取了公司的商业机密,还说您在离职前复制了大量敏感资料。”
我冷笑一声,“她有证据吗?”
“她说有,还说已经报警了。”
“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我立刻给律师打了电话。
“对方在散布谣言,说我窃取商业机密。”
“不用担心,”律师很冷静,“如果他们真的报警,警方会调查。到时候证据会证明您是清白的。”
“但是现在,公司群里的人都在议论。”
“那就更好,”律师说,“这说明对方着急了。明天开庭,我们会把这一点也列入反诉理由。”
放下手机,我打开电脑,登录云端后台。
所有的访问记录都在,我从来没有下载过任何敏感资料。
我截图保存,发给律师。
“这是云端后台的访问记录,可以证明我的清白。”
“收到,明天法庭上会用到。”
晚上,我失眠了。
躺在床上,脑海里不断浮现这些年的画面。
从大学肄业到现在,我一直在努力证明自己。
可到头来,换来的却是一纸诉状。
第二天一早,我穿上新买的米白色连衣裙,去了法院。
律师已经在门口等我了。
“宋小姐,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走进法庭,我看到季凛川坐在原告席上。
他穿着一身深色西装,脸色疲惫。
白晚晚坐在他旁边,看到我,眼神里闪过一丝得意。
法官入席,宣布开庭。
季氏公司的律师站起来,开始陈述。
可随着我的律师递交有利证据,他们开始脸色发白。
直到法槌落下,宣判结束。
我坐在被告席上,突然有些恍惚。
赢了。
我真的赢了。
走出法庭,律师拍了拍我的肩膀,“恭喜您,宋小姐。”
“谢谢。”
季凛川从法庭里走出来,看到我,脚步顿了一下。
白晚晚拉着他的手臂,小声说着什么。
他没理她,大步走到我面前。
“知微。”
我看着他,“还有事吗?”
“我……”他张了张嘴,最后只说了一句,“对不起。”
“如果你真的知道错了我们就不会在法庭上见。”
说完,我转身离开。
身后传来白晚晚的声音,“季总,我们走吧。”
我没回头,直接上了车。
律师坐在副驾驶,“宋小姐,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我想休息一段时间。”
“那个猎头公司的邀请呢?”
我想了想,“等休息好了再说。”
车子开出法院,我看着窗外的街景,突然觉得天空格外明亮。
这么多年,我终于为自己赢了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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