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超短裙
那天许之回家的还算早，陈景行硬把炒面和鸡蛋煎饼都塞到她怀里。
路上碰到了从小玩到大的两个发小，她就都给了他们，省得回家被母亲念叨不想吃晚饭。
“谢谢之姐。”孙银喊道。
旁边的何威冲他摇摇手指，朝许之大声喊道，“谢谢之哥！”
还不忘对孙银说，“你看，这才叫做‘上道’，”随后还拍拍孙银的肩膀，当然，被躲开了，“而且你之哥什么时候像个女孩子了，给我大胆地喊‘哥’。”
孙银是个白白净净的男生，比许之小了两岁，闻言白了他一眼，“粗鲁。”
何威憨憨地笑着，嘴中还不忘叹道，“一岁一代沟啊。”他比许之小一岁，是许之姨父的亲戚，勉强算是许之的远方亲戚。
“行了，别嘴贫了。”许之面上嫌弃得皱皱眉，声音带着一点哭过后的沙哑。三人穿着裤裆时候就认识，从小损到大，不会真正介意。
许之也听出来自己声音的异样，便对他们摆摆手，示意先回去了。何威和孙银对视一眼，识趣得没说什么。
走了没几步，又听到何威在后面喊，“之哥，明天网吧去吗?”
"不去，明天补觉，后天再说。"
“好嘞。”
家里，许母从厨房出来看见她，便招呼一声，“回来啦？”
“嗯，妈，”许之应道，耸耸鼻又说，“好香啊，是醋鱼吧？”
“是是是，洗洗手就可以吃了，记得去叫你爸吃饭。”
许之沉默了一下，却也没说什么。她放下书包，在屋后的庭院里找到正在做木工的许父，不大不小地喊了声“吃饭了”，便回屋洗手去了。
许母从窗户看到这一幕，轻轻叹了口气，继续摆菜。
周六，许之睡了大半天，把学校里缺的觉都补回来了。白天的家里总是只有她一个人，行动上完全自由。之后，她随手往床头掏了本书，是阿德勒的《自卑与超越》。书页有点微微卷起，可见经常被主人翻阅。她沉默地看了起来，一天很快过去。
很快到了周日，她起来的时候已经十点，起来洗漱后在家里转了一圈没发现什么好吃的，决定出去吃。
许之打开衣柜，沉默了会，才从虚掩的一堆衣服底下拿出一条白色自带安全裤的超短裙，然后挑了件墨蓝色衬衣换上，脚上套了一双小白鞋。她不算高，但身材比例还行。衬衣塞进短裙里，便显得一双腿又长又直。然后又从衣柜里拿了条过膝长裙，拿袋子套住带走。
离开家门来到附近最近的便利店，买了泡面在店里吃。吃完十一点多，她又特意等了会。十一点半，看见何威的身影准点溜进店里。
何威在收银台的玻璃柜拿了一包香烟，递给收银员，头不停地张望，嘴中甜甜地叫道，“快，姐姐，帮我结账一下。不要告诉我爸妈嗷。”
收银员小姐姐笑了笑，“好了，扫码吧。不会特意告状的，要是你爸妈来问我就保证不了了。”
“谢谢姐姐，谢谢姐姐。”何威一边说着一边扫完码就去拿那包烟，可是有一只手比他更快地拿走了那包烟。
“没收。”许之把那包烟拿在手里，转身出了便利店的门。
何威见了连忙跟出去，嘴中还叫着，“之哥，之哥，你就让我抽一次吧。这都是你这个月收我的第几包香烟了？”
门外，孙银坐在电瓶车上低头刷手机。看见这眼熟的一幕，笑了。
许之一眼就认出了他旁边那辆摩托是何威的，把手中的袋子扔给孙银，“银子，帮我放你书包里。”
孙银也不多说，打开背包塞了进去。他们三人出去玩的时候，一般就他会老老实实地背个包，连许之也不喜欢背包。
许之熟练地跨了上去，拿起头盔戴上，拧了拧插在上面的钥匙，才转头对苦巴巴望着她的何威说，“你说我高中两个星期回来一趟，你一个月还能被我抓到三四次。你是有多饥渴？想都别想。”说着，便发动摩托开了出去，留下一句“网吧见”的话尾。
孙银看了眼耷拉着的何威喊他上电瓶，“行了，你又不是不知道之姐的禁忌。而且抽烟对身体危害很大，之姐没在时你抽烟多凶心里没点数？停个几天又没事，何必非惹之姐不高兴。”
何威心里也清楚，戴好孙银递给他的头盔，坐在了他后面，只是嘴上还不服输地嘀咕，“就是只停个几天才更难受······”
周末网吧内，一群学生摸样的人穿着故作成熟的衣服在游戏里激战。
吧前收银的小哥看见许之，吹了声口哨。许之挑挑眉，径直走向占了吧前沙发大半的人。
那个人一身干净利落的黑，中分短碎发，听见脚步声抬头，英挺的脸有种男女莫辩的美。
看见许之，她让出一半座位，笑道，“阿之，来了？”
坐下，许之才笑道，“昨天通宵了？”
“差不多。”苏凌揉了揉太阳穴，“昨天被亲戚家的小孩吵了一夜，一直在哭。”
许之和苏凌算是不打不相识，不过是游戏里的“打”，而且不是他们俩亲自打，而是各自的帮会在打。
这个网吧之前分成两派，一派以何威、孙银为首，一派以苏凌为首。本来井水不犯河水，却因两个帮会成员的一句口角而约了帮战。
那时正是许之中考结束的暑假，是她戾气最重的时候。
她和苏凌面对面对峙着。其他人都坐在了电脑前，只有她俩没有。
“你怎么不打？”那时两人不认识，苏凌沉着脸，能吓哭小孩子的那种。
许之没被吓到，反倒是理直气壮地说，“不会打，我参谋。”
语气听起来带了股挑衅意味，她反问，“你呢？”
苏凌勾起一边嘴角，略带不屑，“我帮主，他们还不够格跟我打。”
后来，两个帮派一来一往，总能打成平手，拉扯不断，却让她们俩结下友谊。之后两个帮派的恩怨也不了了之，反倒是几次对抗下来，有遇到旗鼓相当对手的快感，现在近乎结成了友谊之帮。
对了，苏凌也是勉中的。
何威、孙银姗姗来迟，到了网吧很快落座跟其他人打成一片。
只有苏凌和许之百无聊赖地半躺在沙发上，她们俩甚至还补了会觉。这家网吧是苏凌表哥开的，她俩便放心的摊着了。
下午三点多，许之已经无聊地把何威的烟拆了开始搭“积木”。苏凌看不过去，拿了两副骰子过来。于是两人开始热火朝天地玩起骰子。
“欢迎光临，”有人进来，收银小哥放下手机对他说道嗷，“收费按时计算，要办卡请往这边。”
“谢谢，我先看看。”熟悉的清俊声音响起。
单膝跪在沙发上和苏凌玩嗨的许之听到，脸上的笑僵住了，然后悄无声息地把腿放下，端正坐好。面对着苏凌的脸上，绯红色慢慢透了出来。
“干嘛？怎么不动了？”苏凌疑惑。
“许之？”陈景行不确定地喊了声名字。
许之扶额，想就此从地球村消失。前脚在他面前“柔弱”滴泪，没过两天就被他看见穿着超短裙泡网吧，还和人玩骰子嗨得不顾形象。
“这里有什么安静的地方吗？”许之自暴自弃地问苏凌。
苏凌挑了挑眉，直思维的她也意识到了好友似乎遇到了什么尴尬的处境。什么话也没说，贴心地指路。
安静的走廊上，一男一女面对面站着。
她低着头，眼睛却偷偷扫向他，略带不死心地小声问道，“你什么时候来的？”
他努力压着嘴角，眼中透出笑意，“一直都在。”
网吧的大门是玻璃门，他在对面的餐厅吃完午饭，休息途中被玻璃门里这对人儿吸引了注意，觉得很有趣便进来看看。没想到是家网吧，装修得挺别致；也没想到那个背对着他的不羁的身影会是许之。
她扁了扁嘴，牙齿轻轻咬住嘴唇，“那你都看见啦？”
“嗯。”
一听果如心中所料，她假作委屈地抬头看他，眨了眨双眼，忍着脸上虚虚的热度问：“那你能不能把它忘了······”
他嘴角终究还是泄出一股笑意，说：“不能。”
路上碰到了从小玩到大的两个发小，她就都给了他们，省得回家被母亲念叨不想吃晚饭。
“谢谢之姐。”孙银喊道。
旁边的何威冲他摇摇手指，朝许之大声喊道，“谢谢之哥！”
还不忘对孙银说，“你看，这才叫做‘上道’，”随后还拍拍孙银的肩膀，当然，被躲开了，“而且你之哥什么时候像个女孩子了，给我大胆地喊‘哥’。”
孙银是个白白净净的男生，比许之小了两岁，闻言白了他一眼，“粗鲁。”
何威憨憨地笑着，嘴中还不忘叹道，“一岁一代沟啊。”他比许之小一岁，是许之姨父的亲戚，勉强算是许之的远方亲戚。
“行了，别嘴贫了。”许之面上嫌弃得皱皱眉，声音带着一点哭过后的沙哑。三人穿着裤裆时候就认识，从小损到大，不会真正介意。
许之也听出来自己声音的异样，便对他们摆摆手，示意先回去了。何威和孙银对视一眼，识趣得没说什么。
走了没几步，又听到何威在后面喊，“之哥，明天网吧去吗?”
"不去，明天补觉，后天再说。"
“好嘞。”
家里，许母从厨房出来看见她，便招呼一声，“回来啦？”
“嗯，妈，”许之应道，耸耸鼻又说，“好香啊，是醋鱼吧？”
“是是是，洗洗手就可以吃了，记得去叫你爸吃饭。”
许之沉默了一下，却也没说什么。她放下书包，在屋后的庭院里找到正在做木工的许父，不大不小地喊了声“吃饭了”，便回屋洗手去了。
许母从窗户看到这一幕，轻轻叹了口气，继续摆菜。
周六，许之睡了大半天，把学校里缺的觉都补回来了。白天的家里总是只有她一个人，行动上完全自由。之后，她随手往床头掏了本书，是阿德勒的《自卑与超越》。书页有点微微卷起，可见经常被主人翻阅。她沉默地看了起来，一天很快过去。
很快到了周日，她起来的时候已经十点，起来洗漱后在家里转了一圈没发现什么好吃的，决定出去吃。
许之打开衣柜，沉默了会，才从虚掩的一堆衣服底下拿出一条白色自带安全裤的超短裙，然后挑了件墨蓝色衬衣换上，脚上套了一双小白鞋。她不算高，但身材比例还行。衬衣塞进短裙里，便显得一双腿又长又直。然后又从衣柜里拿了条过膝长裙，拿袋子套住带走。
离开家门来到附近最近的便利店，买了泡面在店里吃。吃完十一点多，她又特意等了会。十一点半，看见何威的身影准点溜进店里。
何威在收银台的玻璃柜拿了一包香烟，递给收银员，头不停地张望，嘴中甜甜地叫道，“快，姐姐，帮我结账一下。不要告诉我爸妈嗷。”
收银员小姐姐笑了笑，“好了，扫码吧。不会特意告状的，要是你爸妈来问我就保证不了了。”
“谢谢姐姐，谢谢姐姐。”何威一边说着一边扫完码就去拿那包烟，可是有一只手比他更快地拿走了那包烟。
“没收。”许之把那包烟拿在手里，转身出了便利店的门。
何威见了连忙跟出去，嘴中还叫着，“之哥，之哥，你就让我抽一次吧。这都是你这个月收我的第几包香烟了？”
门外，孙银坐在电瓶车上低头刷手机。看见这眼熟的一幕，笑了。
许之一眼就认出了他旁边那辆摩托是何威的，把手中的袋子扔给孙银，“银子，帮我放你书包里。”
孙银也不多说，打开背包塞了进去。他们三人出去玩的时候，一般就他会老老实实地背个包，连许之也不喜欢背包。
许之熟练地跨了上去，拿起头盔戴上，拧了拧插在上面的钥匙，才转头对苦巴巴望着她的何威说，“你说我高中两个星期回来一趟，你一个月还能被我抓到三四次。你是有多饥渴？想都别想。”说着，便发动摩托开了出去，留下一句“网吧见”的话尾。
孙银看了眼耷拉着的何威喊他上电瓶，“行了，你又不是不知道之姐的禁忌。而且抽烟对身体危害很大，之姐没在时你抽烟多凶心里没点数？停个几天又没事，何必非惹之姐不高兴。”
何威心里也清楚，戴好孙银递给他的头盔，坐在了他后面，只是嘴上还不服输地嘀咕，“就是只停个几天才更难受······”
周末网吧内，一群学生摸样的人穿着故作成熟的衣服在游戏里激战。
吧前收银的小哥看见许之，吹了声口哨。许之挑挑眉，径直走向占了吧前沙发大半的人。
那个人一身干净利落的黑，中分短碎发，听见脚步声抬头，英挺的脸有种男女莫辩的美。
看见许之，她让出一半座位，笑道，“阿之，来了？”
坐下，许之才笑道，“昨天通宵了？”
“差不多。”苏凌揉了揉太阳穴，“昨天被亲戚家的小孩吵了一夜，一直在哭。”
许之和苏凌算是不打不相识，不过是游戏里的“打”，而且不是他们俩亲自打，而是各自的帮会在打。
这个网吧之前分成两派，一派以何威、孙银为首，一派以苏凌为首。本来井水不犯河水，却因两个帮会成员的一句口角而约了帮战。
那时正是许之中考结束的暑假，是她戾气最重的时候。
她和苏凌面对面对峙着。其他人都坐在了电脑前，只有她俩没有。
“你怎么不打？”那时两人不认识，苏凌沉着脸，能吓哭小孩子的那种。
许之没被吓到，反倒是理直气壮地说，“不会打，我参谋。”
语气听起来带了股挑衅意味，她反问，“你呢？”
苏凌勾起一边嘴角，略带不屑，“我帮主，他们还不够格跟我打。”
后来，两个帮派一来一往，总能打成平手，拉扯不断，却让她们俩结下友谊。之后两个帮派的恩怨也不了了之，反倒是几次对抗下来，有遇到旗鼓相当对手的快感，现在近乎结成了友谊之帮。
对了，苏凌也是勉中的。
何威、孙银姗姗来迟，到了网吧很快落座跟其他人打成一片。
只有苏凌和许之百无聊赖地半躺在沙发上，她们俩甚至还补了会觉。这家网吧是苏凌表哥开的，她俩便放心的摊着了。
下午三点多，许之已经无聊地把何威的烟拆了开始搭“积木”。苏凌看不过去，拿了两副骰子过来。于是两人开始热火朝天地玩起骰子。
“欢迎光临，”有人进来，收银小哥放下手机对他说道嗷，“收费按时计算，要办卡请往这边。”
“谢谢，我先看看。”熟悉的清俊声音响起。
单膝跪在沙发上和苏凌玩嗨的许之听到，脸上的笑僵住了，然后悄无声息地把腿放下，端正坐好。面对着苏凌的脸上，绯红色慢慢透了出来。
“干嘛？怎么不动了？”苏凌疑惑。
“许之？”陈景行不确定地喊了声名字。
许之扶额，想就此从地球村消失。前脚在他面前“柔弱”滴泪，没过两天就被他看见穿着超短裙泡网吧，还和人玩骰子嗨得不顾形象。
“这里有什么安静的地方吗？”许之自暴自弃地问苏凌。
苏凌挑了挑眉，直思维的她也意识到了好友似乎遇到了什么尴尬的处境。什么话也没说，贴心地指路。
安静的走廊上，一男一女面对面站着。
她低着头，眼睛却偷偷扫向他，略带不死心地小声问道，“你什么时候来的？”
他努力压着嘴角，眼中透出笑意，“一直都在。”
网吧的大门是玻璃门，他在对面的餐厅吃完午饭，休息途中被玻璃门里这对人儿吸引了注意，觉得很有趣便进来看看。没想到是家网吧，装修得挺别致；也没想到那个背对着他的不羁的身影会是许之。
她扁了扁嘴，牙齿轻轻咬住嘴唇，“那你都看见啦？”
“嗯。”
一听果如心中所料，她假作委屈地抬头看他，眨了眨双眼，忍着脸上虚虚的热度问：“那你能不能把它忘了······”
他嘴角终究还是泄出一股笑意，说：“不能。”